“怎么了?”
林望水顺着欧文的力坐回软垫,疑惑地问,她脸上的神色隐约地带上了些警惕。
“再坐一会儿吧,你难道不想和我聊会儿天吗?”
欧文在她的对面坐下,隔着一张矮桌和她说话,注意到她脸上的神情,欧文唇角稍微降落,表现出难过的情绪。
“最近出了那种事情,我理解你可能不太信任别人,但是我绝对不是会伤害你的人。”
他的手臂越过矮桌伸展过来,扣住林望水的手,在她反应过来之前把一些东西塞到了她的手心里。
林望水愣住,翻转手,摊开来,手心里躺着几颗玻璃纸包装的彩色糖果。
她脸上其余的情绪褪去,抬眼看他。
“听人说这种糖果很好吃,你应该会喜欢吧?”欧文眨眨眼,手臂撑在矮桌上,正面朝向她说道,“吃了心情大概会好一点。”
林望水垂眼看了会儿手中的糖果,曲着的腿往矮桌方位挪,身体转了回来。
“抱歉,刚才……我的态度不太好。谢谢你给我的糖果。”
她挑拣出其中一颗,剥开糖纸,送入口中。是草莓味的,甜味丝丝缕缕地占满了口腔,整个人的心情好似也变得轻盈甜蜜了些。那些烦恼忧虑短暂地被多巴胺带来的满足感驱散。
品尝了一小会儿,她察觉到她一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忽视了还坐在自己面前的欧文,有些不好意思地拿出一颗糖递到他面前分享:“你也吃一颗吧。”
欧文笑着,但是拒绝了她:“我就不用了。”
林望水以为他在客气,手仍然伸在空中:“挺好吃的。我想要把这种好心情传递一些给你。”
欧文看着她,没有说话,几息后挑眉道:“真的?”
林望水作为已经尝过糖果的人,负责任的点头,打包票:“真的。真的好……”
她话未说完,后脑勺被面前的人拢住,撞上了一片湿润的柔软。
欧文的身子从对面探了过来,隔着矮桌从上至下地圈出一块属于他的领地。他的一只手撑在矮桌上,另一只手牢牢地将林望水按向他。
林望水被迫仰起头,口腔里的草莓糖果还没有吃完,剩下小小的一颗,在里面打着转。
浸染草莓味的唇舌和口腔内壁上残留的甜津津的气味被压扁摊平伸展,沾上汁水,变得稀薄,于空气中旋转飘荡,扩散到新的地方。
那颗没有吃完的糖果经过不断的舔舐,沁出更浓厚的甜味,席卷到口中的每一个角落。她下意识地吞咽,吃掉混合着草莓味的唾液。
林望水的手抬起来,想要推开欧文,身体在这个时候再次出现和前几晚一样的燥热,本来要用力反抗的手放在欧文胸前的手虚搭着,变得毫无推拒之意。
她觉得和欧文贴近的地方让她身上的不适感觉消除了不少,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过来的时候,她已经抓住了欧文胸前的布料,犹如于热浪中寻找阴蔽之地,凑了过去。
欧文似乎哼笑出了声,放在矮桌上的手抬起来,捏了捏她的脸颊肉。
不断在舌尖翻滚的糖果终于变得小得不能再小,消融于唇舌之间。他没有放开她,像是一个口干舌燥几天几夜都没有尝过液体的行者,不遗漏任何一处能够缓解他干渴的地方。
一段时间过去后,他才咬住她的唇瓣,反复厮磨。
林望水迷迷糊糊地,只能感觉到自己的唇被吸吮舔/弄。欧文在稍微分离开来的间隙夹杂着微喘出声:“确实好吃……”
她意识到这可能是欧文对她之前说的话的答复,但是她没有精力去细想或者回应,很快又陷入似真似幻的感受中,被动地承受着身前的一切。
……
从床上苏醒时,日光已经透过床帘的缝隙落在林望水的枕头上。她掀起眼帘,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昨天晚上她是怎么睡着的来着?
哦对,她记得好像是她在和欧文聊天的时候实在是太困了,直接闭上眼睛趴在矮桌上要睡了过去,是欧文说睡在这里不好,唤醒她,扶着她上床睡觉。
刚走了一步,门就被打开了,迈尔斯和利安从外面回来,正好看见她要上床睡觉的画面。
利安站在原地,迈尔斯则走了过来,好心地帮忙,避免她过于迷糊摔下来。毕竟迈尔斯的床位就在她的下面。
她随便看了门口一眼,就爬上床去,脑袋沾到枕头就睡了过去。
估计是因为这几天实在是心惊胆战的,耗费心神和脑细胞,所以一到晚上才会那么困倦。
想到这儿,林望水吐出嘴里的漱口水,打了个哈欠。
今天是第五天,除开今天的话,就是还有四天。希望今天是平安顺利的一天。
来到酒吧后,她照常工作,不知为何,想到了自己这些天雷打不动会在晚上出现的奇怪症状。
这种症状据她观察和亲身体会,还需要和……男人有亲密接触才能稍微缓解。
这几次和她亲密接触的都是乐队的那几个人。是一种巧合还是什么别的原因?
她擦着刚喝完酒离开的桌子,皱眉思考,视线掠过酒吧旁边一桌的陌生男客人。
她也不可能为了验证到底是不是只和乐队的人有关,而特意去靠近别的男人。源头是这种奇怪的症状,很不科学。
不过,她想到自己的经历本来就已经非常不科学了,突然觉得想这种科学与否没什么意义。
擦完桌子后,林望水脑袋里灵光一闪,回想起和N面试那天签下的那份合同。合同她看了工作内容,并没有什么问题,整个流程下来很正规。
当时她也没有吃喝什么别的东西。但是,她就是从那天起才出现那种特定反应的。
难道,这和N有关?她想到自己指尖被玫瑰花刺扎到,然后印下指印的场景。
虽然目前没有确切合理的证据表明一定和N有关,她还是对N产生了一种怀疑。
她决定去问问N,试探一下N的口风。给几位客人点单送酒后,趁服务员爷爷不注意,她转身溜到了酒吧后台。
刚走了几步,就撞上了从排练室里走出来的N。
见到林望水,N的脸上挂上了和善的笑容,和她打招呼:“林小姐,今天过得怎么样?”
“挺不错的。”林望水回道,因为心里想着事情,所以语气显得犹疑,视线落在N身上,又转移开来。
她实在是不能隐藏好自己的表情,一看就知道有心事,N没有忽视她身上的异样,关心地问了句:“怎么了?看你的样子似乎并不好,是工作上有些不愉快的地方?你可以尽管和我说,我可以帮你解决。”
N的语气十分负责,俨然是一位对员工足够关怀的好老板。话语中给人一种一旦你说出口,她就一定可以帮助你解决的让人安心的感觉。总之,很让人信任。
林望水听了,原本就只是猜测的想法瞬间变得更加摇摇欲坠了,差点就要被她彻底地销毁。
面对这样的N,她怀疑对方这种想法都是一种罪过。
她摸了下耳朵,用尽量自然的声调说:“没什么,工作上挺愉快的。就是……就是这几天身体晚上总是有点、有点不舒服,您知道这会是什么原因吗?我以前不会的。”
说完后面,她的声音越来越小,耳朵也越变越红。
N闻言,上前一步,用饱含爱惜的眼神注视林望水,却没有表示出什么惊讶。“原来是这样……”
她露出微笑,安慰道:“没事的,这不是什么奇怪的疾病。相反,这种情况是有利的。”
“有利?”
林望水摸不着头脑,蹙着眉反问出声。
“当然。”N用很肯定的语气说,“这种情况会威胁你的生命吗?”
“……”林望水默了几秒,才开口,“不会。”
“是的,我猜到了不会。”N说,“所以,你不必为这种事情忧心,你现在安全地站在这里,说明这种情况不致命,你有应对的方式,对吗?”
要回答N的提问,林望水再度停顿了片刻,答道:“对。”
“那结果显而易见了,你不用放在心上,日子就是这样,好好地继续过下去。”N用手拍了下她的脑袋,然后她借口要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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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我这几天在想办法找出凶手,时间紧迫。所以不能再和你聊天了,林小姐。再见。”
林望水和N道别,目送着她离开。她带着问题来问N,结果什么有用的讯息都没有得到,只得到了一番安慰。
她有点失望,原地站了一会儿,转身去洗手间。冷水拍打在脸上后,她感到清醒了点。
身上略微低落的坏心情好似跟着流水进入了下水道。
擦干净脸上的水珠后,她出了洗手间,前往酒吧前面,走到走廊的拐角处,有一个面生的男人从外面走进来,逐渐靠近她。
她没放在心上,微垂着眼睛,就要和男人擦肩而过,那个男人忽地在她面前停了下来,看着她。
林望水抬眼,对上男人直直的视线,他的脸色发白,目光很僵硬,整个人像是一具行尸走肉。
她后撤一步,心脏猛地跳动,用手捂住胸口。
“你……”
“你喜欢欧文吗?”男人直截了当地丢下这句话,语调比钢筋还硬。
林望水懵住,这个问题太奇怪了。但是她出于害怕,还是回答:“我不知道……”
走廊的灯光照在两个人的身上,酒吧前面传来模糊的热闹人声,林望水觉得自己的后背滑下了冷汗。
男人仍旧看着她,“你想和他做/爱吗?”
林望水脚步又往后面挪了一点,没明白男人到底在问什么。她现在好想回到人群包围中。
放在裤腿边的手在颤抖,但是她还是努力地保持住冷静。
见林望水没有说话,男人继续问了一遍,“你想和他做/爱吗?”
语调和前一次没有区别,单调地不像一个真人。
她的唇动了动,忽然有一种直觉,如果想要摆脱这个男人,她应该要回答“不”。这会是对方想要听的。
犹豫了几秒,她鼓起勇气说:“不、不想。”
男人空了片刻,又问:“那迈尔斯呢?”
“不想。”这次林望水的回复的速度快了些。说完后,便小心翼翼地看男人的反应。
这个回答好像确实是让他满意的,因为他用空洞的眸子看了她一会儿,在林望水身体发僵的时刻,绕过她离开了。
林望水如释重负地吐出一口气,赶紧跑到酒吧前面去,置身于玻璃杯碰撞放着音乐的嘈杂环境中,她的心才慢慢地落下。
她环视店内,找到N的身影,和N禀告了方才遇到的奇怪陌生男人。
N脸色听着,脸色逐渐严肃。“我明白了。”
她让林望水待在前面好好工作,匆匆前往后台。
虽说已经从方才那种恐怖的氛围中脱离开来,但是林望水还是会在工作间隙时不时地想起那个男人,然后打个哆嗦。
他的脸像是那种埋在地下腐败的树根,没有血气,看着人的时候视线虽然落在面前的人脸上,又不太像。言行举止都像是提线木偶。
她努力地想要把这种回忆从脑海里赶出去,同时关心着后台的情况。
不知道N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抓住那个陌生男人。
台上,乐队的几个人正在表演曲目,酒吧的灯光束随意地摇晃着,灯红酒绿,气氛热烈。林望水勉强地忘却了那种可怕的感觉。
不久,表演结束,时间来到了晚上接近10点。
乐队收拾设备去后台,林望水收回视线,整理吧台。就在这时,N走过来叫她。“林小姐,请跟我过来一下。”
林望水刚巧放好最后一个杯子,看向面前的N。“是有什么事吗?”
她心中其实有了猜测,应该和不久前她提到的那个陌生男人有关。
果然。
“我找到你说的那个男人了。”N大概松了一口气,因为事情解决眉眼放松许多。“而且,那个男人应该就是之前杀害里斯和伊斯拉的凶手。”
!
平地落惊雷。
林望水的血液流通速度都快了起来。“真的吗?”
“是的。我的判断不会出错。”
N边带着林望水前往酒吧后台,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