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望水眼睛猛地睁开，入目是熟悉的床铺天花板。她的心跳搏动的速度很快，过了一会儿，她才从那种恍惚不知所在何处的感觉中抽离出来，眼前真实的画面渐渐地清晰，占据她的视野。
她支起身子，左右看了看自己狭小但是反倒更有安全感的床铺，明白她是真的从自己床上醒了过来。
怎么回事，她不是记得自己在酒吧杂物间晕了过去吗？怎么会在床上醒了过来。
昨晚她记得……
她有意识地捕捉昨晚的细节，发现自己记不太清了，恍若一个噩梦。
“唉。”
林望水撑着自己额头，低低地叹了一口气，在床上坐了片刻，尽管自己的脑子还有点迷糊，身体还是习惯性地起身，洗漱。
现在的时间是下午3点。她没想到一觉睡到了现在，像往常一样在小区楼下随便找了一家小饭馆吃了饭，接着前往酒吧。
一进入酒吧，迎面撞上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是N。
之所以说是意料之外，是因为上了几天班，林望水只在面试的时候见过她，面试结束后再也没有在酒吧遇到过N。
据说N是在别的地方有产业，这里只是她其中一个小酒吧，所以“嗜血”酒吧总是被放养。
林望水还未主动打招呼，N看见她，先一步打了个招呼。
“是你。林望水小姐。”
N本来在和服务生爷爷说话，见到林望水后便朝她走过来。走近了，林望水发现N今天状态有些不一样，脸上多了点别的情绪，覆着淡淡的阴霾。
“工作做得如何？对你来说应该不是很难吧？”
N的语气一如既往的温和。
林望水想到之前遇到的那个骚扰她后面又被人杀死的络腮胡男人，顿了几秒，答：“挺好的。”
N轻微笑了一下：“那就好。”
说完这句话后，她嘴角的弧度稍微降下去了一点，再次开口，语气变得严肃了些：“最近发生了一些事情，林小姐，这几天如果可以的话，希望你可以减少外出，尽量别在外面逗留。”
林望水惊讶地睁大眼睛，心里隐隐有不好的预感。“这是为什么？是因为……”
她的脑海里闪过那个杀人犯，以及昨晚蒙上一层篷布暂时没能回忆起来的事情隐约地露出了一角，她想到了她走进了杂物间，然后遇到了里斯。
之后里斯……
林望水眉头逐渐蹙起，这时听到了N说的话。
“有人死了。乐队的里斯和伊斯拉。”
她的彻底僵在原地，浑身的血液几乎要被冻住。
“什、什么？”
昨晚一时记不起来的回忆全部涌现出来，她完全记起了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
那个杀人犯闯入了杂物间，杀害了里斯，还对她提出了奇怪的要求，之后她听见了杂物间里物体摔落在地面的巨大动静后晕了过去。
原本这不是她的梦，是真实发生的事情。
“怎么可能……”林望水无意识地喃喃。
里斯死掉了，伊斯拉竟然也死了。
发生了什么？
N看着面前脸色已经变得苍白的女孩，用耐心柔和的语调安慰：“没事的。你不用担心受到伤害，我们会把幕后黑手找出来。”
她伸出手来，轻轻地拍了拍林望水的肩膀。
“请继续去工作吧。不需要害怕。”
这种时候酒吧仍旧照常营业吗？林望水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正确做法不应该是报警，然后暂停营业等待调查吗？她震惊且不解地抬起眼睫看向N。
N重复地对她说了几句意思差不多的安抚的话。林望水没办法，只好迈开步子去工作，因为脑子里都是和N方才的对话，她工作的时候有点魂不守舍。
时间一眨眼就过去，天色渐暗，乐队来到酒吧专属的演出区域演出。她探眼望去，台上果然少了两个人，只剩下欧文，迈尔斯和利安。
她正在擦桌子的手停住，手里拿着的抹布差点要掉下去。
连乐队都是照常演出，怎么好像发生这种事情对他们一点影响都没有。无论是乐队的成员，还是观看演出的客人，都和往常一样做着同样的事情。
直到乐队演完一首曲目的间隙，欧文擦过人群，走到了她的身边。
“你还好吗？”
他接过林望水手中的酒，替她放到客人的桌前，侧过身仔细扫视她的脸庞。
林望水愣了几秒，视线慢一拍地跟着他的动作走，最后和他的视线对上。欧文正关切地看着她。
她摇摇头：“我没事。”
欧文伸手牵起她，把她带到远离客人的靠墙那边。站定后，他没有松开手的意思，仍然牵着她和她说话。
“你看起来不太好。是因为听说了死去的……里斯和伊斯拉吗？”
林望水听到这个，身体因为不自在一动不动，眼神稍微紧张地四下看了看。
里斯就是在这个酒吧死掉的，他们不担心会再次遇到凶手吗？有可能那个杀人犯现在就伪装着身份，躲在某个角落窥视着他们。
欧文注意到她的表现，出声试图吸引她的注意：“昨天你昏迷在酒吧走廊里，我和利安从排练室出来的时候撞见的，把你送回了宿舍。里斯……死在了杂物间，伊斯拉则是在酒吧附近的树下发现的。”
林望水听到他说这些，面色白了点。
“他们为什么会死，是被谁杀的？”
欧文摇头，语气里是毫不知情。
“我也不知道。N回来这边就是为了这件事情，你可以放宽心，有她在，无论是哪个人都不敢在酒吧再做这种事。你很安全。”
估计是因为林望水表现地很沉默，欧文凑近她，黑色衣服的网孔装饰物垂下来，碰到了她的手背，有点痒。“如果害怕的话就来找我吧。我会保护你的。”
他对着林望水露出一个笑容。
说完话，他转身回到演出区域，继续表演。林望水顺着他的背影望过去，舞台那边少了两个人显得比以往要空一点。
利安坐在一张凳子上，身体侧对这边。他忽然抬眼，隔空看过来，和林望水的视线撞上。
她一怔，还没摆出什么表情，利安的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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线就淡淡地移开来，转了回去，看起来只是极为随意的一瞥。
林望水提起来的心放下去。
她刚才和欧文说话的时候，隐隐觉得有点奇怪的地方，那就是好歹是一个乐队的，有两个成员死了，其余几个为什么都表现得那么平常。
伊斯拉当时收到大蒜快递的时候，大家的反应都要更剧烈一些，十分感同身受。她一直以为他们的关系很好。只是刚才她没有来得及问问欧文，打探一下他的想法。
N也是，她是酒吧的负责人，和乐队的人也挺熟的吧。这些人的态度都怪怪的，总不会他们都是那种冷漠无情的人吧。可是按照林望水和他们的相处来看，并不像那种人。
林望水站在原地，不停地绕着脑袋里的线团，试图挑出线头解开整个线，可惜毫无办法。有客人叫了她几声，她回过神来，匆忙地过去。
晚上，N提前让她下班，并送她回去，并表明在凶手抓到前，她都会在酒吧。
林望水安全地到了宿舍，N临走前微笑地对她说：“祝你有一个美好的睡眠，好好休息。”然后消失在电梯口。
林望水关上门，洗漱，走出洗手间的时候没有忘记顺手捞起放在洗手台上的手机，摁亮屏幕看。
今天是第四天，离这个副本结束的日子越来越近了。
她觉得这像是一场长跑，相比开始起跑时的轻松，和冲刺时眼见终点的解脱，她正处于最容易放弃和怀疑自己的阶段。
才过了一半，感觉已经过了一辈子。
放下东西后，林望水坐在飘窗边的软垫上，甚至开始幻想，早知道当初就不去那个面试了，不就不会遇到那种危险的杀人犯了。
她自己又忍不住在这个想法上打叉，就算再来一次她还是会选择去面试，因为当时她只能顺着已有的境况走。而且，没有钱，她根本度不过这9天。
她的视线从飘窗上移回自己的手机，想到什么，点开通讯录，在键盘上输入一行数字，手指在屏幕上悬停几秒，按了下去。
手机铃声响了一小会儿，电流声闪过，一道标准带着机械质感的女声传出来：“抱歉，您的通讯不在信号范围内，无法拨通。”
“……”
林望水输入的是报警电话，结果并没有打通。她就猜到会是这样。
这边的电话刚自动挂断，门口就响起门开的声音，欧文从外面进来，就他一个，身后没有跟其他人。他走进来，看见坐在飘窗软垫上的林望水，松了一口气。
“原来你已经回来了，太好了。说好要保护你的，结果没有履行好诺言。不过你的安全是最重要的。”
他从外面回来，脱去身上穿的网孔设计的长袖套衫，露出上半身浅色的无袖上衣，注意到林望水的目光，笑了一下。“啊，外面实在太热了，还是空调房舒服。我特意加速收拾好我的东西赶回来的。”
林望水本来就是无意地看见他脱衣服的，闻言只是“嗯”了一声，挪开自己的视线，拿着手机要从软垫上起来。结果欧文走过来，按着她的肩膀把她按回了软垫上。
她抬头，讶异地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