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早,齐聚在仙门的小宗门围在外围的比武台前,后日正式大比,今日需选出能有实力能正式参与大比的势力。
阴阳宗自然是毫无疑问地拿下了比赛,来的小宗门几乎没有元婴境,几人皆是一招制敌。
一行人迎着暮色往回走。
听雨看着玉宁一副神游天外的模样,好奇问:“玉宁,你眉头能夹死蚊子了,那些修士也太弱了,我们不是赢了吗?肯定能拿到那什么草的,你不要担心。”
棠溪越扫了玉宁一眼:“她在想今天吃什么吧,你们两个也是臭味相投,修行不辟谷。”
听雨想反驳,但对方是尊上,她又不敢,只能气鼓鼓低下头。
其实她此时跟玉宁讲话就是想问她晚上吃什么来着,但是尊上在旁边,她不好意思直接问。
虽然玉宁也不会做饭,而且不是每顿都吃,但她手上那个镯子里有可多好吃的,她每天心心念念祈祷玉宁今天心情好,有吃饭的打算。
这样她就能巴巴地问:“玉宁,这是什么呀?”
然后玉宁就会大方地喊她一块儿吃。
玉宁眉头一皱,不满道:“吃你家的米了,还是要你做饭了?管真宽。”
她今天下午确实心事重重,来这这么久了,她还没有看见庚金的人。
庚金的人都是佛修,大光头,白金袍,站在人群中显眼的很。
但这两日她也经常出门,却没见到一个庚金的人,他们没来?
可原书里,今年这场比赛分明有庚金的参与,庚金大弟子还与男主交过手。
为什么剧情会变呢?
这让玉宁隐隐有种不受控的危机感。
直到正式大比之日,玉宁终于确认,庚金确实没来,有什么悄悄改变了。
万里无云,青天似幕布垂落,与远处仙山城镇相交。
“今日来此的各位无不是天之骄子,是我上三界的未来。修行之路,道阻且长……台上较量,各凭本事,唯此一条,不可害命,违者废去修为,听候发落。”上方老者宣告完规则。
接着一声响彻云霄的钟声传遍整个中州,三声鹤呖自天地飘来。
玉宁刚拉着听雨随便找了个地儿坐下,便感觉有数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中间比武台用青玄石所铸,坚硬无比,两侧看台向上延伸,最上端悬浮着一块块巨石,是五大派及仙盟长老的位置。
那里有很大一部分人玉宁都是认识的,有从前一起玩的仙门子弟,还有些从前跟着她娘见过的掌门长老。
那些目光有诧异,有讥讽,有好奇。其中最强烈的那道,便是云震天。
云震天死死盯着下方那道身影,眉头紧皱,捏着拂尘的手收紧。
她什么时候在他眼皮子底下混进仙盟的?
联合外人将他打伤,竟还敢出现在他面前!
她的气息又变强了一些,不过一月不到,竟又升了一阶?
云震天眯了眯眼,心思越来越沉。在仙盟他确实是动不得她,她就这般有恃无恐?
一个小小金丹,体内有九幻灵莲回不了云瑶,又没有依靠,出了仙盟他还奈何不了她不成?
玉宁感受着那股阴沉危险的视线,大方抬头,坦然与之对视,她忽的扬起一个明媚至极的笑,纯然又暗含挑衅。
反正这老东西无论如何都要杀她。
既然躲不过,那便不躲了。
等她拿到绛灵草,将灵莲种到灵根上,她便直接去下三界,苟个一年半载。
待灵莲成熟,她娘醒来。
弈剑仙府这群老辈子就等着吧!
小小意淫一下,玉宁面上的笑意愈发灿烂。
云震天的脸霎时黑如锅底,这个逆徒,竟敢如此挑衅他。
他早便觉得此女不守规矩,顽劣难驯,如今更是装都不装了!
玉宁收回目光,下方已经比舞台已经有人开始对战,是南辰仙府与九真宗弟子。
正看得入神,一道声音打断她。
“这不是弈剑仙府前不久被逐出师门的筑基一姐吗?如今还有胆子来宗门大比?想不开要自取其辱啊?”
玉宁抬头,就见一用金冠束着发,身形微胖的男子不知何时从上面下来,站在玉宁眼前。
棠溪越面色沉了沉,转头问玉宁:“这谁?”
“弈剑仙府的。”玉宁淡声道:“我的事你不要管。”
刚想出手教训这个不知好歹的小子的棠溪越:?
什么意思,当他想管她的烂事?他魔族之主愿意出手是她的荣幸!
棠溪越气上心头,叉着手坐在椅子上别过头,眼不见为净。
玉宁抬头看这人,语气懒散:“好久不见呐,王柯,你还真是毫无长进,要一辈子待在金丹六阶吗?”
王柯脸一黑,拿手指着她鼻子,趾高气扬:“玉宁,你个金丹二阶,有什么资格说我,觉得自己结丹了便能洗脱以前的废物名声是吧。”
上方不少宗族子弟自王柯下来便凝神关注着这边,幸灾乐祸着有之,不满着有之,不屑着亦有之。
要是上辈子的玉宁,还真被他几句话点着了。但现在她好歹也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对他这种跳梁小丑,她是连气都懒得生。
生气的前提是默认对方的话是对的,她玉宁现在可不是什么废物。
玉宁手往头后一枕,掀起眼皮含着笑:“果然是小门小户出身,宗门大比这么庄重的事,别人在比赛呢,过来一副小人嘴脸,跟你那上不了台面的师父一个德行。”
玉宁使出她的戳软肋加扣帽子打法。
这王柯针对她的原因不只是因为她是废物,还因为她的身份高贵,且是走后门进来的。
他出身平庸,他那个师父便是之前与云震天一同将玉宁逼入下三界的师叔。
名韩宗,出生平凡,据说曾被修为不如他的人嘲笑出身,又被那少爷身边修为高强的侍卫打了一顿,自此十分厌恶借家族势力行便的人。
玉宁灵根驳杂,资质不高,偏偏出生于那时势头最盛的云瑶,走后门进来弈剑仙府。
还是掌门亲传弟子。
刚好全部踩到这位虚伪师叔的雷点上。
那时,柳月瑶进仙府后,云震天就渐渐疏远她,不传授她修行术法了,娘又昏迷不醒,长老全死了,她不想再给云瑶添乱。
玉宁只好去外门,外门授课堂没有她的位置,她就到窗外学。
她那时自尊心强,觉着这事是很丢脸的,就用法阵隐匿起来。
偏偏外门的授课长老是韩宗,他特意将她的隐匿法阵打破,又将她带上讲台,阴阳怪气嘲讽一番,最后又将她赶出去……
后来玉宁每次来,窗户便都是合上的了,据说是韩长老吩咐的,这下她连施法手势都看不到,只能蹲在窗外听声音,下课了自己去藏书阁翻书看。
“你敢对我师父不敬!”王柯被戳中最隐秘的心事,顿时大怒,抬手便要攻来。
最上方的白衣老者朝下方一瞥,化神九阶的灵力顿时朝韩昂压迫而来,此人便是仙盟盟主陆清玄。
韩昂立刻抬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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制住要动手的王柯,低喝一声:“逆徒,还不回来。”
接着一道灵气将王柯强硬拽回去,玉宁看着对方因愤怒而扭曲的脸,手放在眼睑下,挑衅地做了个鬼脸。
本就气愤的王柯看见这鬼脸,更是气得恨不得呕血。
他被扯回来,跪在地上,韩宗训斥道:“当真是年轻气盛!宗门大比,岂是你撒野的地方,下不为例。”
只字不提他欺负师妹的事,因为王柯常常去找玉宁的茬就是他默许的,甚至他还会找些别的借口奖励王柯。王柯也知晓师父的意思,为了讨好自己师父,找玉宁麻烦的次数也越来越频繁。
若不是仙盟盟主给他施压,这事韩宗本来也是乐见其成,如今被警告,也只是假模假样训斥几句。
玉宁没再看上方,将目光投向下方比武台。
棠溪越打了哈欠,头往她这边歪了歪:“看来你在仙门的仇家不少嘛,这人来找事都没人帮你说两句话。”
一直闭目养神的楚玥也看过来,一双黑黝黝的眸子里闪动着八卦的光。
聆风安慰道:“弈剑仙府那边有几个人跃跃欲试,好像想下来帮你。”
玉宁:“哦,他们跟王柯一伙的,应该是想下来给王柯助威。”
听着这话,棠溪越莫名有几分不满,玉宁被欺负嘲笑,也应该是他来欺负,那群小喽啰,他动动手指就能杀一片,凭什么?
“你不是很横吗?怎么?就只会跟本尊横?”棠溪越幽幽开口。
玉宁乜了他一眼,心想他还真是无时不刻不在找机会呛她两句,当即无语道:“大哥,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能杀了别人吸取别人的修为,我那时才筑基,他三年前也是金丹五阶了。”
而且那王柯又坏又贱,总挑衅着要她上仙府内的决斗场,玉宁不答应就嘲讽她。
还领着身后一堆狐朋狗友在宗门处处传她谣言,九环灵莲失踪,大家第一时间怀疑玉宁跟他脱不了关系,还有她嫉妒柳月瑶的谣也是他造的。
这货偷偷仰慕柳月瑶,别人正眼都不看他一眼,他便踩着她给自己亲爱的女神造势。
不消一会,今日的比赛已经进行大半,聆风对上弈剑仙府一个男弟子,假意周旋了几招才将其击败。
这场比赛终于让那些大宗门的天骄们注意到了这个名不经传的小派,这个平平无奇的男子竟有超过金丹八阶的修为。
玉宁看得百无聊赖,昏昏欲睡。
旁边抽签处忽而叫到听雨名字,听雨应了一声,提着裙子小跑过去。
“待会不要一招给人打败了,多打几招,知道吗?”玉宁冲着她背影,嘱托道。
话音刚落,她的名字也被叫到。
玉宁来到抽签的地方,随意抽出一个木签,上头是个不认识的名字。
身边听雨也将手伸进去,待看清自己木牌上的名字,面色变得古怪。
玉宁见她这幅表情,问:“谁?”
“好像是刚刚那个猪头,你刚刚叫的那个名字——王柯。”
还有这种好事儿?
玉宁飞快将她手中木牌抢过来,将自己手里的塞给她。
为保公平,抽签是由阵法随机分配,只有长老守在门外,她俩换了也没人知道。
玉宁将自己的气息附在木牌之上。
另一间房,王茂将手伸进阵法中,一只木牌缓缓飞入他手中,上面赫然写着:
——阴阳宗玉宁。
他看着木牌上的字,笑得阴沉,脸上的肉随着笑容颤抖。
真是天也助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