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风弓却依旧立在半空,安然无恙。
玉宁随口吐出嘴里的血,木着脸放下断微剑,看来今天她是毁不掉它了。
她忽的阴森森走近破风弓,笑道:“这么坚贞不屈的仙器,看来我是奈何不了你了,带你去个好地方。”
她手中断微剑放大,悬在半空,她一只手抓着破风弓,蹦上去。
“上来。”她朝棠溪越朝朝手。
棠溪越正准备踏上去,想起昨日玉宁御剑的手法,用灵气结了个罩才上去。
玉宁:“矫情。”
棠溪越:“彼此彼此。”
玉宁御剑朝着凡人与低阶修士的住所区飞去,这里都是一些有灵根,但资质极差的人,没什么修为。
自然,也没有辟谷。
所以……玉宁握着破风弓来到一处低阶修士的茅房。
即使棠溪越已经尽量站得很远,脸依旧黑如锅底。
她竟敢带他来这种地方!她就是故意的!
玉宁施了一个屏息术,捏着鼻子将破风弓扔进茅房里。
呆粪坑里吧!
她就不信她把它丢在粪坑,这破风弓还能落到男主手上。
破风弓似是不甘心,弓弦轻弹两下,最终还是缓缓沉入。
玉宁飞快跳开,拿除尘决将浑身冲了几遍才作罢。
做完这事,她心里的石头才终于落到地上。
玉宁召出断微剑,笑嘻嘻招呼棠溪越上来:“上来呀,我载你。”
棠溪越神情几番变化,不自觉又往后一步:“咳,本座许久没感受过仙门的御剑之术。”
说着,召出一柄灵剑,踏上剑先行一步。
玉宁不屑,这大反派懂什么?她要不阻止谢衍道拿到破风弓,后期有他好受的,她没要他搭把手他就偷着乐吧,还敢嫌弃。
想着,她又给自己施了个除尘决。
今天这么开心,不如去逛逛街吧,玉宁朝仙盟脚下城镇而去。
两人走后不久,一个拿布巾捂着嘴,挑着粪桶来到此处。
“娘的,等老子攒够灵石,死都不做这腌臜事了。”粪夫开始进行他的工作。
忽而瞧见浑浊底下有隐隐亮光,他将那物捞出,眼睛泛光,为此物上边充足的灵气所震惊。
他只有一点修为,辨别不出这究竟是什么宝器,但瞧着这威风凛凛的样子,还有上头的灵气。
肯定能卖个好价钱。
粪夫将这弓用粗布擦干净,带回家仔细洗净,准备拿到集市上去卖。
一回头,却见那流光溢彩的弓变成一柄毫无灵气的木弓。
“他娘的,怎么回事?”粪夫唾骂一声,将那弓拿起来仔仔细细瞧了个遍,黯淡无光,毫无灵气,哪里还有刚刚价值不菲的样子。
粪夫坐在门口上骂骂咧咧好一会,最后还是决定死马当活马医,将它带到街上去卖。
*
做到这份上,玉宁自觉已是万无一失。
总不能让我们风光霁月,高岭之花的男主去掏粪坑吧?
她心情格外的好,跟着棠溪越飞到一半,转道往集市而去。
她都好久没逛街了,今天这么热闹,逛逛也不赖。
玉宁收了剑穿梭在人群中,遇到喜欢的首饰头花,不看价格,统统拿下。还有一些精美的灵食糕点,起初她还尝尝味道,后来只要造型做的别致,统统收入囊中。
这样不知不觉逛着,许是仙盟上的不少世家子弟也下来凑热闹,街上的人越来越多。
前方忽的传来喧闹声,一道强势而灼眼的灵力光华从人群中爆发。
“有高级仙器认主了!”前方有人喊。
“真的真的,听说是超品仙器!”
“这么精纯的灵气波动,你说是神器我都信。”
“现在整个修真界的神器一只手数得过来,哪这么多神器啊。”有人反驳。
什么东西?
玉宁心里咯噔一下,这熟悉的感觉——莫非收服不了破风弓,天道就给谢衍道安排了个其他发超品仙器?
她深吸一口气,顺着人群往前走,心里祈祷千万不要是谢衍道,谁得到了超品仙器她都祝福,千万不要是谢衍道好么?
人群围成一个空地,待她挤进去时神情呆住。
天杀的!!!
破月弓她不是丢粪坑了吗?!
怎么会出现在谢衍道手里?
男子面容清俊无双,一声白衣高贵出尘,眉目紧阖,面前长弓散发出一阵阵灵光。
刚刚还傲得要死的破月弓,以一种近乎乖顺的姿态悬浮在男子身前,显然是才结契不久。
玉宁直直站在人群中,长袖中手指甲陷进肉里,心中不甘愤懑几乎将她淹没。
以前她跟在谢衍道屁股后面也总是想抢男主机缘,往往最后不仅机缘没抢到,还落得个身受重伤的下场。
甚至每每这个时候,谢衍道还一副高高在上救世主的模样,出来救她。
玉宁怄得要死,她都已经做到这个份上了,破月弓还是落到了谢衍道手上。
可恶,她不会放弃的。
秉承着生命不死,搞事不止的原则。
玉宁心里默默发誓,抬脚欲走,身后突然传来一道惊喜的声音:“玉宁师姐!”
柳月瑶有些惊喜看她,声音不大不小,却令谢衍道身边的人都转过头来看她。
“师妹?”谢衍道也没料到会在这遇见她。
“玉宁?”一道熟悉的娇憨女声传到玉宁耳边,“有生之年还能看到你晋升金丹,不会小小金丹二阶就想到宗门大比出风头吧?”
说话少女一身浅粉襦裙,眉眼娇憨灵动,正是玉宁以前的死对头之一,南辰仙府掌门之女,戚鸢。
戚鸢从小被娇宠着长大,以前就跟玉宁不对付,她可以说是唯一一个在云瑶出事后对她的态度没有变过的人。
因为前后都是一样的差。
玉宁爹是南辰仙府千年难出的剑仙,天生剑骨,修太上忘情道,却与姜晏宁结成道侣,生下了玉宁。
偏偏玉宁又是个没天赋的废物,她本就看不惯玉宁,觉得玉宁给自己偶像剑仙蒙羞。后来玉宁总跟着谢衍道屁股后面跑更是令她不爽,因为她也仰慕谢衍道。
玉宁看着她一如既往的丑恶嘴脸,毫不客气反唇相讥:“怎么有些日子没见了,你的嘴脸还是一点没变?我金丹二阶,你个金丹八阶就想上去打遍天下无敌手?”
玉宁舔了舔牙床,心中不屑,她一阶就敢打七阶。现在她二阶了,这个臭金丹八阶敢这么跟她说话?
“宗门大比本为切磋,一味追求名次反而失了本心,师妹与戚姑娘正值少年,前途大好,不必为此争论。”谢衍道温声制止她们的争吵。
柳月瑶拧着眉,有些担心地看着玉宁,犹豫再三还是开口:“师姐,你现在……在哪个门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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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不知道此事的戚鸢立刻震惊:“什么哪个门派?你不是弈剑仙府的吗?怎么回事,姓柳的?”
她也不喜欢柳月瑶,说话一向不客气。
柳月瑶这才咬着唇,欲言又止道:“师姐她……”
玉宁却并没有她所想的羞愤,反而上前一步,眼里是真切的喜悦:“真的假的?云震天那老东西把我逐出师门了?”
柳月瑶一双美目里浮现点点怒气,怯生生道:“师姐,要尊重师父。”
玉宁面无表情“哦”了一声,笑得恶劣:“那死东西,祝他老人家赶紧羽化仙去。”
“师妹!”谢衍道忍无可忍喝止她,“不可对长辈无礼。”
玉宁懒洋洋歪着头,正准备朝他比个中指,想到什么,站直身子低下头,有些委屈的点点头:“师兄说的对,是我被逐出师门一时气极,口无遮拦了,我都听师兄的。”
刚看玉宁有些顺眼的戚鸢:……
柳月瑶眼里闪过暗芒,但很快又被掩盖下去。
谢衍道神色这才缓和一些,温声安慰道:“师叔是因之前的事动怒,你又迟迟不愿意回宗门受罚,还修了禁术,他一时动怒才说了这话。”
他顿了顿道:“刑事堂并没有通过,你不要担心。”
他这话一出,玉宁本来美妙的心情顿时生出几分不满。
多管闲事。
玉宁面上委屈巴巴点头:“嗯嗯,师兄,我现在在阴阳宗,若是比武场上遇见我的同门,还请手下留情。”
谢衍道,你就最好祈祷别遇到吧,他们这小队,除了她是金丹,棠溪越元婴七阶,其他都是元婴九阶的高手,还有一个境界不明的大佬。
遇到了你就哭吧。
谢衍道一愣,问:“是欧阳兄的门派么?”
玉宁反应了好一会“欧阳兄”是谁,这才点点头。
阴阳宗是什么犄角旮旯的小门小派,戚鸢眉头一扬,正准备开口嘲讽,就见玉宁已经转身摆摆手走了。
戚鸢只能咽下嘴里的话,盯着少女的背影。
为什么感觉她变化这么大?
这么折腾都没能阻止男主得到破风弓,玉宁真的是疲惫至极,哪有还有时间跟她们瞎扯。
只想快点回去洗洗睡了算了。
玉宁没有御剑,而是一步步慢慢走回仙盟的住所。
她一边走,一边规划着如何在宗门大比中胜出。
若是往年,她还真没什么希望,但今年宗门大比的形式略有变化。
往年是单纯的擂台比赛,两两相斗,一直打到最后,胜出者即为胜者。
但今年的宗门大比加了一种形式,名归墟试炼。
归墟以前只是一处没什么特别之处的小秘境。
后来前魔尊与南辰仙府的天启尊者在此处相斗,魔尊自爆,拉着天启尊者同归于尽。
两位化神九阶死前全力释放的力量,令这处秘境成为修真界一大禁地。魔气与灵气杂糅,各种魔兽怨灵丛生,危险又充满机遇。
由于这些年踏入此处的修士大都有来无回,故名归墟。
此次宗门大比第二轮便是以归墟外围为场地,五人一小组,在此间狩猎魔兽,不同等级魔兽转化成相应的积分,按积分排名。
第一轮擂台比赛的名次也会获得相应的积分。
若是分小组,阴阳宗一行人的实力可以算是佼佼者了,她未必没有赢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