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我与反派狼狈为奸那些年 > 24. 第 24 章
    棠溪越觉得自己坠入火海,皮肤,骨头,神魂都被燃烧殆尽。

    这毒他从小就有,他娘中了火毒,无药可医。

    于是他爹娘一合计,怀个孩子将火毒尽数转移到胎儿上,生下个死胎将毒排干净。

    可惜生下来的不是死胎,还是个能哭会叫的孩子,眼角有块丑陋的疤痕。

    当时族内医者断言他活不过十八岁,爹娘出于愧疚,一直对他极好,那好带着淡淡的疏离与讨好。

    毕竟是自己的孩子,走得太亲近了,他死的时候难免会伤心不舍,稍稍保持距离也免得到时候伤心。

    他小时候每个月火毒发作之时都疼得满地打滚,在墙上撞得头破血流。每次毒发之后,爹娘会加倍对他好,这时候他才能稍稍感受他们对自己的疼爱。

    本来也算个受宠的小少爷,虽然因为火毒修炼异常艰难,但也没人敢拿到明面上来说,棠溪家上下对他都是恭恭敬敬。

    直到后面爹娘又生了个弟弟,对他难免疏忽了,以前碍于他爹娘威严不敢惹他的同龄孩子一下子现出原形,开始排挤他,欺负他。

    再后来弟弟长大了,欺负他的孩子王变成了他亲弟弟,他骂他是怪物,要是没有他爹娘就不会被耻笑。

    棠溪越气急了,将他狠狠按在水里,差点淹死。

    后来爹娘各打了他们两巴掌,关在房间里关禁闭。

    棠溪越觉得自己没错,自己被欺负那么多次爹娘不管,弟弟被欺负了就开始插手,他半夜钻狗洞钻出去,气冲冲离家出走了。

    在外边跟着乞丐过了两天,回去时棠溪家全族被灭,只余满地尸体和一堆焦炭……

    每每火毒发作,他都觉得不如就此死去算了,灭门之仇他也差不多报完了,活着也没甚意思。

    可偏偏现在修为高了,即使他像一块死肉躺着,火毒也不能将他杀死。不管他抵抗不抵抗,痛苦都是不可避免的。

    以前每次发作之时,他便会躲到无生之地,硬生生等火毒发作完。

    只是这次却不同,一道带着凉气的灵力环绕过他的七经八脉,似久旱逢甘露,似隆冬遇春风。

    他似睡了一个很长很沉的觉,不但没觉得难捱,反倒舒服到浑身骨头颤栗。

    恨不得溺死在这道灵力里。

    狭长浓密的眸子茫茫然睁开,棠溪越立刻感受到身边有其他人的存在。

    他眼前竟还能视物?渊渟珠当真如此有用?

    他直起身,少女闭眼打坐的身形映入眼帘,棠溪越心里一惊,手立刻抚上左眼处。

    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她看见了吗?看见自己这幅丑陋可鄙的样子?

    棠溪越手中灵光闪过,银色面具重现覆上面颊,一些模糊的记忆片段闪过脑海。

    耻意与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涌上心头,他耳根热意直往上窜,心跳得飞快,恨不得撕裂空间逃离这里。

    玉宁感受到灵气波动,睁开眼来,便见棠溪越不知何时醒来,拢着衣襟看她。

    “你为何会出现在我域里。”棠溪越开口。

    玉宁看他一副自己吃亏了的小媳妇样儿,翻了个白眼,“我是盘古,开天地劈开自己钻进来的行了吧。”

    玉宁站起身,揉了揉膝盖,无语道:“我怎么进来的,你自己心里不是清楚的很吗?”

    他的域,别人还能自己进来不成?

    棠溪越不由得又回忆起自己神智不清之时的片段,热意再次上涌,心虚到极致,他轻咳一声:“这里发生的事不准说出去,否则,本座要你好看。”

    “还用你说,我本来就好看。”玉宁指了指自己,不屑道:“切,沦为我玉宁讲小话的对象也是需要门槛的,搞得世界上人人围着你转一样,求我讲我都嫌浪费口水呢。”

    棠溪越那点羞耻顿时无影无踪,眉头一扬:“好啊你个小宁子,竟然如此两面三刀,以前你可不是这幅嘴脸。”

    玉宁双手环胸,冷哼一声:“小越子,你也不赖,竟然如此虚伪,堂堂魔界之主玩这种小花招,分明有求于我,还将我体内的渊停珠用魔气掩藏起来,骗我给你当牛做马。”

    棠溪越:“要不是本座心善,怕伤你根基,只留了极少一缕魔气在你体内,你这个筑基修为能发现?”

    玉宁毫不相让:“哈?我还得感谢你?本来可以把我杀死,偏偏饶了我一命,我要感动得跪在地上痛哭流涕么?”

    棠溪越道:“渊渟珠本是本座从东海深处寻来,你从天而降,抢了本座的宝物,为何杀你不得?”

    有些事情根本没有对错之分,只有立场之差,玉宁懒得跟他费口舌,换了一种攻击方法。

    她将渊渟珠召出体内,西子捧心状捧着那珠子,柳眉轻蹙:“原来是这么辛辛苦苦寻来的呀,哎,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我身体里的,轻轻松松就收服了呢,我还没有这么轻易地炼化过什么法宝呢!”

    棠溪越:“……你。”

    玉宁看着他越来越黑的脸色,忽地“噗嗤”一声笑了,大仇得报,真是畅快呀。

    少女眼眸弯弯,笑起来眼里沁着光,长睫卷翘像是要咬人。

    这笑容蓦然撞进棠溪越眼里,他不自主回忆起火毒之时搂住少女身躯的触感,一阵酥麻感直撞上天灵盖。

    人的肉怎么可以软成这样?

    还有她身上的香气,钻进鼻息时带起的灼热感,棠溪越心跳越来越快,耳边轰一下涌起热意。

    他连忙一挥手,将无生之地收起,一溜烟跑了。

    玉宁看着少年落荒而逃的背影,心中只觉莫名其妙。

    棠溪越什么时候这么经不起挑衅了?她的招还没出完呢,就气得受不了逃跑了?

    啧,真没劲儿。

    此刻外界仍是浓稠的夜,玉宁估摸着马上快天亮了,伸了个懒腰进屋准备睡个回笼觉。

    棠溪越身形出现在自己屋里,他愣愣站在原地,抬手猛锤了自己心口两下。

    但没用,胸腔里那颗平日里没什么存在感的心脏仍发疯一样跳着。

    棠溪越扶着椅子坐下,仰头灌了一杯茶水,指节捻了捻自己微红的耳尖,嘴唇紧抿。

    他苍白修长的手一扬,旁边桌上的一面镜子飞至手中。

    镜中映着的人,长眉入鬓,眼似桃花,面如冠玉,面上泛着薄红,好看得不像话。

    在棠溪越晦暗不明的目光中,镜中人面上银白面具缓缓消失,露出底下那似树根盘根错节的红疤。

    棠溪越捏着镜子的手收紧,直到手中镜承受不住压力,寸寸崩裂开,碎片砸进手里,血蜿蜒而下。

    他有些厌弃地看了一眼镜中自己,将那镜子化作齑粉。

    她看见他这副样子了吗?

    若他不是灵力耗尽,这面具应该不会消失,应当没看见。

    可他醒来之时面上没有面具,她一直是清醒的,怎会没瞧见面上这么扎眼的疤痕?

    转念又一想,以小宁子的性格,知道这事定会一直紧抓不放,使劲儿地嘲讽挖苦他,怎会一字不提?

    内心反复撕扯着,一股浓浓的耻意直冲上头,将他冲得头昏脑涨,内心升起强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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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自厌和毁灭欲。

    他弯下腰,手背靠在额上,闭上眼,神情漠然地吞咽了一下唾液。

    *

    三日后就是宗门大比的报名时间,玉宁提前一日与他们三人乘着云舟来到中州仙盟。

    宗门大比算得上三界的一大盛事,中州本就地处上三界中间,是以各大宗门将仙盟建立在中州。

    仙盟中各大长老都是从五大宗门里抽出的精锐力量,基本上都是化神以上。

    中州繁华,楼台高阁鳞次栉比,此时更是各地修士齐聚于此,热闹非凡,天上华丽的云舟灵兽,地上宝驹马车数不胜数。

    远处隐约可见一道高耸入云的建筑,周身阵法灵光浮动,是整个仙盟的核心,唤作命阁。

    据说命阁可连通天道,神会通过命阁降下旨意。

    不过玉宁觉得这玩意儿是修真界那些老东西商量着弄出来骗人的,她长这么大就没听过这命阁有什么动静。

    此刻他们四人站在不大且简陋的云舟上,看着旁边不断有炫酷灵兽拉着的超大豪华云舟从旁边驶过,带起一阵风吹到四人脸上。

    玉宁:“我出门就没整过这么小的排场。”

    棠溪越似是想起什么,手抚了抚下巴:“你可以下去走,下方御剑的头发都被吹竖起来了,看着比较有排场。”

    听雨听不出别人话里的阴阳怪气,凑到玉宁身边:“好呀好呀,带我去御剑吧,我还没学会修士的御剑,你带我玩。”

    玉宁:“不去。”

    她可不想头发被吹得竖起来。

    听雨失望地重重叹了口气,扎着双麻花辫的头耷拉下去。

    “哎,行吧行吧。”玉宁摊开手,断微剑浮现身前,带着耀目的光华,“今天心情好,带你玩玩。”

    剑身变大,玉宁率先跳上去,听雨笑得眼都瞧不见了,连忙跟着跳上去。

    “抓紧我。”玉宁话音刚落,两人似一道流光冲出去。

    要说玉宁以前最擅长最喜欢的事是什么,那自然是御剑。

    御剑只是最基础的术法,不吃天赋也不看修为,踏剑而行时会给她一种天地万物皆为脚下尘的自在感。

    自从她学会御剑以来,每每心情郁闷之时,便会御剑在山涧谷地飞上几个时辰,飞得速度也越来越快。

    正如此时,玉宁带着听雨直直冲入下方御剑的修士堆里,又在即将撞上人时猛地调转方向。

    “妈的谁啊,差点撞到老子。”

    “飞这么快,准备投胎去的?”下方顿时骂声一片。

    “啊啊啊啊啊啊——”听雨吓得紧紧搂着玉宁的腰。

    “哈哈哈,看好了,给你表演一个托马斯回旋。”玉宁眼里闪着光,控制着断微直直向上飞去。

    “不行啦!!我要掉下去了!尊上不让我在修士的地盘开翅膀!”听雨绝望嘶喊。

    “胆小鬼,我掉下去都不会让你掉下去。”玉宁轻嗤,飞至高空,又狠狠俯冲下去。

    “啊啊啊啊啊——我们是在跳楼吧!”听雨大喊。

    玉宁俯冲到接近地面,又往上飞,带着听雨瞬间就绕过几座山峦楼阁,旁边有修士骂骂咧咧想追上来给他们一个教训。

    脚下的剑却忽的止不住地嗡鸣颤抖,好像前方有什么恐怖的东西一样。

    他们只能对着那化作一抹流光的两人碎了一口唾沫,在背后骂骂咧咧。

    玉宁听着骂声勾起一抹肆意的笑,断微剑稍稍放平稳了些。

    对于她这种没素质的人来说,别人的谩骂,有时候也会是开心的调味剂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