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玉宁还真忘记棠溪越身中火毒的事儿了,自她跟他翻脸之后,棠溪越就整天臭着个脸,也甚少主动来找她麻烦。
没棠溪越像个蚊子一样吵吵个不停,结丹后她的灵根似乎也不像从前那样驳杂,玉宁每日修炼起来顺得不行,哪里还记得渊渟珠的事。
是夜,
一盏挂在檐下的宫灯被风轻轻扬起,昏黄的暖光打在玉宁眉眼,她盘腿坐于庭中树下。
手中运气,一枚湛蓝珠子缓缓浮向,蓝色灵光倾泻而出。
玉宁捏着下巴,眉头皱得死紧。
该怎么拿渊渟珠压制火毒呢?
其实,她压根不知道被别人炼化了的渊渟珠还能不能帮棠溪越压制火毒。
那日她胡诌的,要是渊渟珠被她炼化后就对火毒无益了,棠溪越很可能一气之下一掌给她拍死。
拍到地下,抠都抠不下来的那种。
他今天特意提醒,是到了火毒要发作的日子了吧?
什么时间来着?好像就是这两天。
到时候他发现自己就是个纸老虎,压根不会用这渊渟珠咋办?
要不再去找百事通问一问?他连怎么将九环灵莲种到灵根上这么小众的事都知道,可见是有两把刷子的。
虽然不知道绝影阁还会不会给她这个面子,放她进去问百事通。但她有钱呐,实在不行就先去闹一通,说百事通上次给的功法有问题,进去了再跟百事通私下交易。
钱嘛,她有的是。
想着,玉宁说干就干,从地上一跃而起,拍了拍屁股准备下山。
院中的防御灵阵却摇晃两息,瞬间消散。
玉宁瞬间戒备,断微剑出现在手中。
胳膊却被一双大手钳住,肌肤相贴处滚烫灼热,熟悉的香味涌入鼻尖。
玉宁在洛水幻境与他同床共枕这么久,对这香味熟的不能再熟了。
“棠溪越,你发什么疯。”话音刚落,面前场景变幻。
她被带入了无生之地。
棠溪越一身黑色中衣,松松垮垮,胸膛半露不露,劲瘦的腰际被一根腰带勾勒出轮廓,微卷乌黑的发披散到腰间,左眼处覆着一角银白面具。
他此时面颊酡红,一双本就艳丽的眉眼尾端绯红,眉头紧蹙,似是隐忍着极大的痛苦。
棠溪越手臂青筋浮动,扣着玉宁肩膀,高大的身躯似要把她包裹进去,他声音沙哑道:“快给我解毒。”
玉宁只觉得他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了般烫,她有些心虚地低头看着脚尖:“呃,不能明天再解吗?”
她得先学习学习。
棠溪越似是痛苦到极致,头微微垂了垂,吐息喷在玉宁颈间,发丝垂落在她颊侧。
“怎么不等本座死了再解?”
玉宁:“可以这样吗?”
棠溪越声音沙哑地笑了一声,周围响起窸窸窣窣的响声,五道锁链从地面冲天而起,牢牢束住玉宁手脚和腰间,她瞬间难以动弹。
少年一只手捏在她后颈,整个人压在她身上,灵力涌动抵住着她后颈,随时准备将她的颈脖洞穿。
他的声音沙哑,像刀一样磨在玉宁心上:“本座不喜欢太爱耍花招的人。”
玉宁老实道:“我不会,我不知道怎么解毒,我胡诌的。”
棠溪越:……
体内火毒几乎要将他浑身经脉烧断,烧的他连理智都难以维持,此刻听到她这话,真是愤怒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指尖轻动,锁链攀上玉宁膝盖,将她扯着跪倒地上。
棠溪越也顺着半跪在地,整个人伏在她身上,以一个拥抱的姿势半环着她。
他要站不住了。
“我教你。”
玉宁挣扎了两下没挣扎动,点点头打包票道:“我一定学得飞快。”
“以灵力催动渊渟珠,运气至百汇,神庭,传到我体内。”
玉宁依言照做,过了渊渟珠的灵气带着温润凉意传入棠溪越体内。
少年眉头舒展开,双臂无意识抱住她,整个人将她包裹,催促道:“再快些。”
玉宁被这一抱整得浑身一僵,觉得这人浑身跟火一样,又烫又硬。
“我是金丹啊哥,这已经是最快了。”这还是她有五颗金丹的速度。
他没再说话,将头埋在她颈间,高挺的鼻梁硌得玉宁锁骨生疼。
平日里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少年魔尊,此刻跟个依赖母亲的孩子一样,死死抱着玉宁,像抱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玉宁手中灵力不断输入,似一缕甘泉流入已经枯竭开裂的大地,棠溪越只觉得每一处毛孔都充斥着舒适。
他舔舔唇,那股清凉反倒使他愈发焦渴,心中愈发贪婪。
“小宁子,再给我些。”棠溪越说着,下颌轻轻蹭着玉宁颈间,语调似哀求似呢喃。
玉宁被他的动作激得一颤,感受着体内即将枯竭的灵气,不爽道:“好痒,你是狗吗?”
“没有了,我真要被吸成干尸了。”
棠溪越浑身似业火焚烧,哪里还有理智,只将人抱得更紧些,不住的呢喃:“再给我些。”
“给我,你的灵气。”
“小宁子。”
“玉宁。”
“阿宁,我要被烧死了。”
“要点脸吧棠溪越,阿宁是你能喊的吗?”玉宁深吸一口气,继续勉力从五颗金丹上抽取灵力送到少年体内。
“这不能怪我啊,谁让你是化神期的,我小小金丹的灵力输入你体内像石沉大海一样,我已经尽力了。”
玉宁碎碎念推卸责任:“醒了别怪我,说我没给你压制,知道吗?要怪就怪你境界太高了,如果你是个筑基,我灵力一百八十个够,有事儿先从自己身上找原因。”
“醒了别找我秋后算账啊你。”
玉宁手上灵气越来越稀薄,棠溪越不满地蹙起眉,抓住她的手腕,将她的手贴在自己颊边,眼神迷蒙不满:“为什么不帮我?”
玉宁差点条件反射一巴掌扇上去,忍着体内丹田的匮乏感开口:“我灵气用光了。”
爱怎么滴怎么滴吧,没有就是没有。
棠溪越似是已经脑子烧坏了,他默了片刻,道:“我有,我给你。”
神经啊。
玉宁一巴掌顺势打到他脸上,从他怀里挣扎着要往后退去,却被地上伸出的锁链拽着腰带回来。
他爹的,他想毁了她吗?
修士之间不可直接传输灵气,需要借助阵法转换,她修为低,灵力又从渊渟珠中过了一遍,对棠溪越这个化神修士来说温和又没有威胁力。
但棠溪越不一样,他一个化神修士,此刻又一副脑干缺失的样子,这样直愣愣地把灵力传到她个金丹期的身体里,她经脉要断掉的。
况且他在自己的域里是巅峰时期,也就是说他现在是化神九阶的实力。
玉宁手中断微剑出现,刚准备一剑刺过去。
地上又凭空伸出一条锁链,将断微缚住,棠溪越垂眸看她,眼神迷惘而痛苦。
他低下头,额头贴着玉宁额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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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了个蛋了。
玉宁整个人手脚被缚住,跌坐在地上难以反抗,棠溪越半跪面前,俯身而下。
两人头发蜿蜒交织,棠溪越单薄的衣襟扯散大半,露出劲瘦有型的胸膛,耳后,颈脖,面颊,无一处不红。
经脉纳入其他灵气的剧痛她经历过,那日杀死那魔狼后,为了保住九环灵莲,她强行将灵石内的灵气直接化为己用。
那日都这样疼了,今日是一个化神期的灵气,得疼成啥样啊。
玉宁已经闭上眼准备迎接痛苦了,却忽地感受到一股精纯温和的灵气注入体内。
温和而强大。
让玉宁有种关在鱼缸里的鱼突然被放入海里的感觉。
“快点。”棠溪越轻轻捏她的后颈催促她。
玉宁立刻主动将那灵气引入丹田,领着它注入渊渟珠,又缓缓输出,注入棠溪越体内。
棠溪越的灵气霸道又凶厉,他的刀也是闻名修真界的凶刃,怎么可能灵气这么温和无害,化神期的灵力竟能直接传到金丹期体内?
玉宁想着,旁边棠溪越似是十分满意,整个人紧绷的身体稍稍松软一些,挂在她身上。
接着一股更加精纯的灵气涌入,源源不断。
玉宁经脉哪里能容纳这么多灵气,立刻开始胀痛。
服了,他又干嘛?
她咬咬牙,只能调动金丹主动吸收他传入体内的灵气,吸收一部分,再传出一部分。
棠溪越就一直将灵力源源不断传入她体内,她再传回去,中间再收点中介费,稍稍克扣一点,
不知过了多久,棠溪越身上炽热的温度褪去,灵力也几乎耗尽,他嘴唇变得苍白,手无力垂下。
玉宁眼睫睁开,舔了舔唇,偷偷吸收了一夜这大魔头的灵气,体内灵气长了一大截儿。
棠溪越长睫阖上,呼吸平稳,伏在她肩上,手还搭在她后颈。
域随主人心意而动,棠溪越陷入沉睡,束缚着玉宁的锁链也消失了,整个无生之地变得平和而宁静。
玉宁一把将他推开,伸了伸懒腰。
这比她自己修炼可快多了,再来一次她感觉自己都能晋升了。
想着,她罕见的有些不好意思,扶起棠溪越的身子,准备让对方躺得体面些。
看见少年脸的那一刻却微微愣住。
许是灵力耗尽,少年脸上面具不知所踪,左眼处道道猩红脉络一道道延伸蜿蜒,可怖而诡异,似一条条狰狞的琼龙,又似一朵绽开在眼旁的花。
泛着一种诡异而糜乱的美感。
是因为火毒吗?难怪他这几天老戴着面具。
玉宁暗戳戳地想:这棠溪越还挺讲漂亮,她还以为他的性格会带着这疤痕大摇大摆到处走,谁嘲笑他就把谁杀了。
看在偷偷吸收了他灵气的份上,玉宁大发善心替他拢了拢头发,拨出一缕乌发将蜿蜒的红痕挡住。
又帮他理了理衣襟,“啧啧,身材还挺好,可惜长了张嘴。”
反正对方现在听不到,玉宁畅所欲言:“姐姐也是心地善良,以前你这么对我,我还给你整理遗容遗表。”
说着又戏瘾上身,伏在他身边假哭:“呜呜呜,我的儿棠溪越啊,你怎么走得这么早,这么年纪轻轻地就去了,留爸爸一个可怎么好啊,哈哈哈哈哈。”
玉宁说着,自己给自己逗乐了,拍拍身子站起身,准备悄咪咪跑路。
不对,这是棠溪越的域,他不醒,她怎么出去?
她又只能盘腿坐下,一边打坐一边等他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