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那鲛人尖利的爪子即将碰到她胳膊之际,玉宁感受到体内丹田迸发出一股清润柔和的力量,浑身淡蓝色的光晕将她包裹。
那些鲛人忽而像失明了般,玉宁分明在它们眼前,却茫茫然在原地徘徊打转,有几次甚至碰到了玉宁的衣角。
!!!这又是什么东西?
她的身体是什么百货超市吗?怎么什么都藏在她身体里!关键她还毫不知情。
玉宁屏着呼吸,待鲛人离开后立刻逃开。
估摸着怨女不会再追来后,玉宁检查体内丹田经脉,就见一颗湛蓝莹澈的珠子静静悬浮在上,通体散发着温和的力量。
渊渟珠?
玉宁疑惑拧眉,她曾在云瑶古籍上见过这个宝物,据说是水族至宝,至纯至柔,对水灵根修士有大用。
方才应该就是这玩意儿屏蔽了怨女的感知,保护了她。
......可她记得原书里这玩意儿不是棠溪越的吗?
据说棠溪越身中火毒,那毒霸道无比,且毒性与日俱增,唯有渊渟珠可以抑制缓解。
在书里,棠溪越为了压制火毒,已经收服了渊渟珠。
既然渊渟珠在原书中是大反派棠溪越的,什么时候跑到她体内了?
而且……这样一个等级不低的灵宝在她体内,她自己竟毫无察觉?
那只能是有人在她体内做了手脚,叫她自己感受不到体内的渊渟珠。此时,她神魂观察到丹田上方一缕小小魔气挣扎着要钻出体内。
她站在原地气得笑了一声。
......是谁呢?好难猜啊。
玉宁突然想到那日,聆风听雪说的,棠溪越要找混沌草。还有之前棠溪越莫名其妙眼睛瞎了,嘴巴惨白,看着一副快死的样子。
火毒发作若不经压制,便会灼烧修士的五脏六腑,而后短暂地丢失一感。
还有混沌草。
这修真界,清气上升化成灵气,浊气下沉化成魔气。混沌草却是需要两者都有的幻境才能存活。
这秘境中怨气滔天,与魔气也没差,而混沌草的主要作用便是融合。
难怪。
难怪他这种人没第一时间杀她。
难怪他把她关在栖月殿不让她跑。
棠溪越来这里就是因为渊渟珠跑到她体内,他想将渊渟珠从她体内取出,所以才跑到洛水秘境来找混沌草,让她服下混沌草后将渊渟珠从她体内取出来。
真服了,谁说反派没心机的?
这个贱人,明明有把柄在她手上,还装出一副施恩的语气,要她给他当狗!
玉宁想到自己这些天唯唯诺诺,卧薪尝胆,恨不得马上跑到棠溪越面前把他那张贱脸撕得稀巴烂!
好啊你,你个臭棠溪越。
她要是让他拿到混沌草,她今天就把玉宁两个字倒过来写!
玉宁突然阴测测地笑出声,想到自己接下要干什么就兴奋。
没想到吧棠溪越,竟然让她抓到小辫子了,既然是棠溪越的东西,进了她体内自然没有还回去的道理。
玉宁虽然有水灵根,但并不强势,这珠子说实话对她也没什么用。但对棠溪越有用,就是对她最大的用处。
她马上就把棠溪越这根救命稻草炼化了!
想着,玉宁悄咪咪将体内渊渟珠重新用灵气藏匿起来,将那缕魔气温和地困在体内。
待玉宁回到王宫,棠溪越已经坐在桌前等候多时。
“办个事慢慢吞吞,小宁子,给本座倒杯茶来。”他长袖一挥,跟个大爷似的吩咐。
什么毛病?茶壶就在手边,坐这半天自己懒得倒,就等她回来倒?
玉宁不情不愿上前,倒了杯茶重重放在桌上,发出“咚”的一声。
棠溪越诧异看她,怎么小宁子近日脾气越发的大了?
他眉眼压下,颇有些不悦:“怎么,出去被人欺负了?回来跟本座耍什么横?”
我的老母亲啊,欺负她最狠的不是他吗?还有脸说这话。
意识到现在还不是撕破脸的时候,玉宁收起马上要冒头的反抗之心,瓮声瓮气道:“我遇到了怨女,她现在至少应是元婴八阶往上......”玉宁将来龙去脉大致交代了一遍,隐去渊渟珠那段。
“元婴八阶?”棠溪越撑着头狐疑看她,“你个小筑基能从她手上活下来?”
接着,骨节分明的手伸过来要拉她的手腕,手中灵力涌动,准备查探玉宁体内有没有被留什么东西。
玉宁瞬间警铃大振,往后退了一小步,不让他碰。
她才把渊渟珠隐藏好,他一碰那不露馅儿了吗?
棠溪越手落了个空,挑眉看她,玉宁连忙摆手:“哎呀,其实也没什么事啦,就是被打了一下打吐血了,哈哈,走回来这一路都愈合了。”
他好像意识到什么般,站起身居高临下盯着她:“你有事瞒着我?”
这么明显吗?玉宁心跳加速,脑中疯狂找借口,“哪有?小的就是上辈子被一剑捅穿了喉咙,现在还没缓过来而已。”
“尊上你都不知道那人下手有多狠,我现在想起来还怕。”玉宁夸张地捂着脖子。
“原来是为这事,幻境有什么好怕的?胆子跟蚂蚁一样小的软骨虫。”棠溪越双手环在胸前看她,“本座还当你跟那怨女投诚了,不敢面对本座呢。”
“哈?我?”玉宁拿手指着自己,她有了底气就常常忘记自己不得不低头的处境,反应过来立马咽下那口气,乖乖巧巧低眉顺眼道:“是的呢,我就是软骨虫,只能巴着尊上求尊上庇护才能活。”
有朝一日她要是变强了,她一定要把棠溪越全身骨头全部打断。
让他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软!骨!虫!
棠溪越这才心情舒坦地昂起下巴,往椅子里懒懒一躺,端起茶喝了一口:“知道就好,别耍什么小花招,本座不会让你死的。”
玉宁心中鄙夷,他当然不会让她死,渊渟珠还在她体内,死了他的取珠大计不就泡汤了?
“尊上这么厉害,小的哪敢耍花招?”玉宁讨好着说,“那尊上此次有什么发现吗?”
“自然有,你以为人人都像你?”棠溪越掀起长睫,“本座一路跟随这常安,恰巧遇见他与一修士交谈,应当是与他一同布下大阵的修士。”
“并且本座还在鲛人族的黑市中发现了这个。”他指尖出现一枚贝壳。
“这啥?”玉宁瞧着那纯白的贝壳,拿过来掰开紧闭的壳。
贝壳里长着一颗流光溢彩的珠子,刚一打开,那珠子上方便缓缓浮现画面:
一对年轻鲛人男女吻得难舍难分,男鲛人粗喘连连,甚至连耳腮鱼尾都控制不住幻化出来,女子面色酡红,眉眼如丝,甚至还抽空看了眼镜头。
玉宁整个人如遭雷击,飞快将贝壳合上,一脸震惊看着棠溪越。
我去,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
棠溪越也没想到这里边是这样的画面,一向气定神闲的表情多了几分慌乱,连歪躺着的身子都不自觉直起来。
他耳尖漫上绯红,连忙语无伦次辩解:“这留影贝可以记录发生的画面,老板给我的,我压根没看。”
“哦~”玉宁意味深长点点头,含着笑:“我懂,我懂,没事的尊上,少年慕艾嘛,尊上光明正大看我也不会嘲笑你的。”
棠溪越看着她这幅抽抽的表情心里发堵,还想辩解几句,忽而顿住。
自己为什么要跟这个小蚂蚁辩解?
他杀人小宁子就只能到旁边递刀,他行善小宁子就只能到旁边鼓掌,他就是看了又如何,什么时候轮到她来审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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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想着棠溪越冷哼一声,抬起手,双指屈起在玉宁头顶敲了一下,疼得她“嗷呜”一声。
“小宁子,莫非是死过一次便无惧无畏了?”少年眉眼含笑昳丽,耳坠轻晃,“向天借了一百个胆子?竟然连本座也敢取笑了?”
奶奶个腿,自己恼羞成怒敲她干嘛?
玉宁捂着额头,在大发雷霆和忍气吞声中选择了赔礼道歉。
她双手放在身前,赔笑道:“尊上,小的再也不敢了,方才是小的得意忘形,不知天高地厚了。”
“骨气。”棠溪越嘲笑着,揉了揉她发顶的碎发。
?这人是不是有精神分裂?
还有,别总摸她头发啊,真服了,待会给她摸油了。
第二日,棠溪越假装不同意秦昭与常安的婚事,将秦昭软禁在一处行宫内,将常安逐出城去,特意给他制造动手机会。
两人惊讶地发现,只有在秦昭身边才会被迫走剧情,若将秦昭找个合理的由头关起来,与常安分开,事情便好办得多了。
暮色渐成,玉宁与棠溪越又密谋着今晚的行动。
“我还是自己动手吧,两个人效率太低了。”玉宁举手小声。
“不行。”棠溪越一口回绝,“你修为这么低,怨女挥挥手你就没了,你不怕她又找过来?”
接着又扫视她一眼,“别说怨女,那个凡人小子也是金丹期,你也打不过。”
小瞧谁呢?谁打不过金丹期?
真该拿那什么留影贝把她一剑捅死金丹期怨鲛的画面录下来,到他面前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全天二十四小时循环播放,叫他瞻仰一下她玉宁大王的风采。
“可是......遇到怨女,尊上您就打得过吗?”玉宁弱弱地说。
棠溪越表情一僵,若是他在下三界的本体,一个怨女不过动动手指头的事。
至于现在......他还真打不过。
“反正咱谁遇到怨女都打不过,还不如分头行动,这样也更快些,早点破了幻境早点跑路了。”玉宁见他动摇,立刻挤眉弄眼道。
棠溪越没再反驳,手一指,在她身上留下一道护体灵印,“待会打不过就跑,快死的时候本座来救你。”
终于上当了。
玉宁长舒一口气,作感动状捧着脸,“谢谢尊上!我太感动了,爱你。”接着右手大拇指食指交叉,比了个心,一溜烟跑了。
棠溪越看着少女的背影,一身粉色衣裙轻盈似蝶翼,两边发带被风卷起,飘飘然飞远了。
“奇奇怪怪,跟个傻子似的。”棠溪越随口道,心脏莫名发涨,又涩又麻。
他不明所以,拿手锤了锤胸口,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而去。
玉宁压着激动的心情,一口气跑出老远,向四周张望发现棠溪越没跟上来后松了口气。
作为全书中的大反派,她相信他自己一个人能够做到的。
她得偷偷炼化渊渟珠了。
玉宁想象着棠溪越发现渊渟珠被自己炼化的场景,要不是条件不允许,简直想仰天大笑一番。
她布下隐匿法阵,随意找个地方盘腿坐下。
体内那颗湛蓝宝珠仍温和悬在丹田之上,温和柔软没有攻击性。旁边一缕黑气横冲直撞,疯狂想钻出她体内,真是瞧着就令人生厌!
玉宁分出一股灵气缚住那缕魔气,另外的灵气将渊渟珠团团围住,探入其中。
渊渟珠没有反抗,一丝带着凉意的精纯灵气迎上来。
玉宁将其缓缓逼出体内,那颗不过拇指大小的宝珠从玉宁额头钻出,霎时间天地都仿佛被这柔和莹润的光照亮。
玉宁逼出一滴心头血,缓缓融入那渊渟珠之中,霎时间强光大盛。
少女眼眸睁开,内视识海,与渊渟珠的联结赫然已经出现在识海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