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安与秦昭住在一处,期间秦昭因失了鲛丹,疼得痛不欲生。
常安不惜损耗修为也要替她压制疼痛,将灵力源源不断输送到秦昭体内。
鲛人王似已完全改变心意,他多次与常安彻夜长谈,而后棠溪越夜间便告知玉宁:
三日后,鲛王决定安排秦昭与常安大婚。
鲛人王后似乎也完全接纳了这个凡人,玉宁常常被逼着走剧情。
“母后,这个簪子配女儿怎么样?”柳月瑶笑得甜蜜,将一只镶着东珠的簪子比在自己发间。
玉宁待这要无聊死了,身体却控制不住道:“昭儿天生丽质,戴什么都好看。”她接过簪子,将其轻轻插入柳月瑶发间,手拢了拢她鬓角的头发。
“昭儿,你是鲛族的公主,即使没有鲛丹,血脉在这没有人敢忤逆你,鲛族永远是你的后盾,千万不要让那常安欺负了去,知道吗?”
王后轻叹了口气,玉宁感觉自己的眼眶控制不住发热:“你父王会逼他立血契,让他每月必须为你压制失去鲛丹带来的痛苦,我们还活着一日,便不会让他欺负了你去。”
柳月瑶眼中亦是满含泪水,她一下扑到玉宁怀里,声音哽咽:“母后,是昭儿以前不听话,给你们添了许多麻烦,以后昭儿不会再这么任性。”
明明是自己的身体,玉宁却仿佛是局外人看着这一幕。
她愣愣看着,忽地觉得喉咙有些梗。
要是阿娘没有重伤昏迷,她现在也是有阿娘护着的人。
阿娘不在,人人都欺负她。她像没根的野草一样,飘到哪里,就只能尽力扒住那一点儿夹缝生存。
想着,她赶紧查看了一眼体内的九环灵莲,见那白色莲花好端端悬在她丹田之上,这才松了口气。
还有一年多就要成熟了,她要保护它,有了九环灵莲,阿娘就能醒过来了。
柳月瑶又扑在玉宁怀里撒了许久的娇,笑闹了好一会才离开。
待她背影远去,玉宁终于能控制自己的身体,她趴在桌上,喝了一口茶。
这秦昭的执念到底是什么?是什么让她怨念这么深?甘愿献祭自己修鬼道,变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
玉宁将手指伸进杯子里,将那杯子转来转去,她只能想到两种可能:
一是大婚那天出了什么变故。
二是她视作心肝的常安死了。
但玉宁更倾向第一种,那常安会偷偷取鲛人的鲛丹修炼,一看就不是什么好鸟,问题肯定在他。
柳月瑶与谢衍道知道自己是在幻境里吗?他俩恰好是幻境的核心人物,怕是即使知道也没法控制自己的身体。
待到第三日,王城处处挂着粉紫鲛丝,路边房屋上挂着大大小小的海螺贝壳,每家每户基本上都把自家收藏的漂亮玩意儿挂在外边。
王宫之中,棠溪越端坐上首,玉宁坐在他旁边,下方大殿两侧坐的皆是鲛人族贵族,有些还保留着两腮耳鳍,衣物与人族没差,身上配饰多为珍珠贝壳等亮闪闪的物件。
柳月瑶坐在玉宁身侧,笑吟吟看着下方大殿中央男子。
谢衍道换上鲛人王室的礼服,长身玉立,高贵端方,俊美无俦,站在这样富丽堂皇的大殿中丝毫不违和。
“常安,你可愿立下血誓,发誓每月每月为我鲛族公主输送灵力,替她压制失去鲛丹反噬之痛?”
常安恭敬拱手,“照顾公主是在下本分,便是耗尽修为,我也不会让公主受反噬之苦。”
玉宁身子一动不能动,面上被控制着笑,感觉自己脸都要笑僵了。
身边传来啜泣声,玉宁身子不受控制转过去,小心擦去柳月瑶脸上泪水,轻声问:“昭儿,怎么哭了?”
柳月瑶一抹眼泪,眼中含笑:“女儿只是,只是太感动了。”
你动到个鸡毛啊?你要是不把鲛丹给他回受这苦?
先把正常人的腿打断,然后给他一根拐杖,他还感动得痛哭流涕。
真是蠢出升天了,玉宁心中吐槽归吐槽,心中还有点儿羡慕。
好想这么没心没肺地活一次啊。
想来自己上辈子也跟她没差,追着谢衍道屁股后面跑,天材地宝送了一大堆,最后竟然是男女主play的一环。
本来也没喜欢到非他不可的地步,送的都是些身外之物,要是要她给灵根什么的,她马上就翻脸。
玉宁现在想来真觉得这算是她的黑历史了,自己从小就喜欢好看的男生,遇到的感兴趣的男生一只手都数不过来,其他男孩子哪个不是含羞带怯?可可爱爱的。
只有这个谢衍道,虚伪至极,还一剑捅死了她,玉宁想起来都恨不得穿回去扇自己两巴掌。
大殿中央,谢衍道从容地立下血誓,身边鲛王棠溪越语气轻松不少,挥手招呼宾客用膳喝酒。
一时间歌舞升平,殿内推杯换盏,更有甚者,兴之所至,便化出鲛尾,仰声高歌。
殿内一片空灵之声,酒香四溢。
玉宁与棠溪越身子被操纵着与那些鲛人贵族客套寒暄,注意力却一直在谢衍道与柳月瑶身上。
两人坐在一桌,谢衍道将其照顾得极好,不停替她剔刺剥虾,不时有宾客上前敬酒,谢衍道都温和有礼应下。
瞧着没什么异样。
棠溪越朝玉宁使了个眼色,玉宁蹙眉,猜想他应该是问她能不能控制身体的意思,玉宁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摇了摇头。
没过多久,谢衍道扶着柳月瑶至玉宁身前,温声抱歉:“母后,是我没劝住,让昭昭喝多了,可否让我先带她下去休息?”
玉宁被他在这一声‘母后’激得一颤,尴尬地脚趾紧缩,真是折寿,有朝一日竟然能被谢衍道叫她母后。
要是他知道自己是他那个废物师妹玉宁会怎么样?
玉宁面上温和,点点头,“这孩子,贪吃又贪杯,你带她下去吧,记得吩咐下人做些醒酒的汤。”
柳月瑶面色酡红,整个人极其依赖地窝在谢衍道怀里,走路踉踉跄跄,谢衍道干脆将人打横抱起,往后殿走去。
两人离开,桎梏着他们的那股力量消失,玉宁连忙提着裙摆小跑到棠溪越身边。
“怎么回事?有没有发现什么古怪?”玉宁问。
那股操控的力量消失,棠溪越刚刚还威严含笑的脸立刻沉下,对着朝他敬酒的大臣冷冷吐出一个字:“滚。”
大臣表情凝固,不知道刚刚还和颜悦色的王怎么突然恶言,一时惶恐又尴尬,抬头却见面前已经没了人影。
棠溪越与玉宁来到偏殿,“谢衍道带着柳月瑶去休息了,感觉他挺老实的。”玉宁一只手扯着身上繁复华丽的宫装道。
“他的血契没有问题,违反了是结结实实要受反噬的。”棠溪越道。
“那是什么情况,难道关键不在这小子身上?”
棠溪越摇了摇头,正想开口,身子却忽地不受控制揽住玉宁的腰。
我的发?你干嘛?
玉宁腰间一痒,正想扭腰躲开,却发现自己身子不受控制了,她甚至还往棠溪越身边依偎了点。
玉宁今日一身水红鲛纱宫裙,头上发髻盘得老高,整个人恍如神仙妃子,水灵秀气。棠溪越一身墨蓝长袍,将她整个人裹进去了般,倒莫名般配。
玉宁疯狂给棠溪越使眼色,两人一同朝殿厅而去,幻境此刻突然控制他们,应该是有事要发生了。
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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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携手坐上王位,却忽地浑身乏力,一阵一阵剧痛涌上。
玉宁眼睛睁大,蜷缩在王座上,旁边的棠溪越同样面色惨白,也没比她好到哪里去。
往下望去,殿中一个个鲛人也同样是这种情况,有的疼得跪地嘶吼,有的更是不顾体面地在地上打滚。
有人在酒水饭菜里下毒?
常安?
玉宁艰难抬头,就见大殿尽头出现一个人影,那人身形似鹤,提着一柄长剑,目光似扫视蝼蚁般看着地上丑态毕露的鲛人。
谢衍道提剑斩出,瞬间几个鲛人的头颅就被斩下,他抬手一挥,那几个鲛人的鲛丹飞出,隐入谢衍道体内。
霎时间,谢衍道体内灵气更加浑厚几分。
棠溪越不受控制大喝:“常安!你竟敢在宴会上下毒!”接着便欲运气攻去。
灵气还未凝结,脚下忽地出现阵法,缕缕灵气像锁链般涌上来,将棠溪越四肢捆住。
同时阵法蔓延开去,笼罩整个大殿,阵内鲛人皆被压制得动弹不得。
这阵法不像一个金丹期能完成的,这个常安竟然是与旁人勾结,一起谋害的鲛人族!
谢衍道风轻云淡的脸上沾着血,恍然与上一世杀她时的神情重合,玉宁心中恐慌。
她恨不得赶紧逃跑,身子却被幻境束缚着,跌在王座上颤抖,一动也动不了。
别抖了,求你了,快跑吧。棠溪越这身体只是一副分身,死了就死了。
她死了说不定就真的死了呀!
但此刻身子被控制着,她急得冒汗也没用。
“你这忘恩负义的白眼狼!”玉宁听见自己喊,“昭儿将鲛丹给了你,我鲛人族对你以礼相待,将公主嫁给你,你竟敢……”
谢衍道果然缓缓转过身来,一双眼睛没什么表情看着她。
完蛋了,少说两句吧,真的要死了。
玉宁吓得恨不得遁地逃跑,偏偏嘴还挑衅:“有本事你就杀了本宫,九泉之下,本宫一定不会放过你!”
玉宁:……她终于知道这个秦昭的天真是遗传的谁了。
谢衍道嘲讽一笑:“各位还真是对我情深义重呐。”他将那四个字咬得极重,“若不是这位鲛王非要赶尽杀绝,秦昭用得着将鲛丹给我么?若不是我吸食了鲛丹,修为突飞猛进,展现出价值,两位可会放过我?”
“既然你们这么喜欢一位天赋卓绝的女婿,便助小婿一臂之力吧!”
说着手中运气,灵剑浮在身前,剑光如虹朝玉宁刺来。
如此熟悉的一幕,熟悉的脸,熟悉的剑气,熟悉的动弹不得。
难道她就注定要死在他手上,即使重生,即使书里都没有这段剧情?
“噗嗤——”
剑身刺入血肉,温热的血喷洒在玉宁脸上,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
玉宁睁眼,发现一个高大身影挡在自己面前,剑尖从他心脏穿过,离玉宁脸颊不过咫尺。
少年几乎以一个保护者的姿态将她拢在怀里。
玉宁震惊看向棠溪越,却见对方表情同样震惊。
还未反应过来,玉宁恸哭着扑上去:“王!”
谢衍道收回剑,棠溪越背后的伤口血如注一般喷涌出来。
接着少年身子软软倒下,倒在玉宁脚边。
玉宁眼睛睁大,不敢相信棠溪越竟然就这么“死”了?
完了完了完了。
他元婴七阶都这么轻易死了,那她有活下来的风险吗?
死道友不死贫道,死道友不死贫道,死贫道不死道友。
玉宁心里祈祷,杀了棠溪越就不能再杀她了,身子却跟定住一样,凄凄哀哀地哭个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