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状元郎的心上人 > 22. 第二十二章
    将近四百两银子,足够面对眼下的事了。

    要是想让童家在京都的生意能真正撑下去,还需要更多的周转资金。

    凝烟开始让春桃每日往夫人们家送绣品,就说是留芳居新出的绣样,请夫人过目。

    一来二去,夫人们也乐意帮她。

    她的事迹在京中迅速传开。

    有人说她重情重义。

    有人说她一个商户女,能撑起这个场面,实属不易。

    也有人说……

    童家那丫头,比她爹还硬气。

    还有些人,头一次听说这位商户女,正好自家姑娘要婚嫁,想着自己也帮不上什么忙,找她定制绣品时稍稍多定了些。

    这些话飘进她耳朵里时,她正在灯下对账。

    她并未沾沾自喜,只当遇见寻常事,从容地在最后一笔借款上画上一道横线。

    她终于还清了。

    她趁月黑风高时,与童衍如期去三号货栈。

    看着货栈处处被贴上封条,她的心里是在不是滋味。

    那是父亲半生的基业啊。

    怎能说没就没呢?

    她头一次见到,这世间拥有强权的人,要想收回普通人的家产,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商户女不得上朝为官,郎君他……

    他把她娶过门,又不能在官场上上一台阶,反而还要面对诸多非议。

    这些……

    都是因为她……

    一想到郎君白日处理公务要面对这些,她说什么都要拼命找。

    他们正当要趁着夜色潜入时,却被值守的官兵拦下。

    “此处已封,何人竟敢闯入!”

    童衍看着冷剑锋死死抵在妹妹的脖颈前,又见她神情并无慌乱,心里暗叹自己的妹妹,长大了。

    他从袖间取出先前从京兆府带来的文书,道:“这是京兆府给的文书,今日是第五日,我以童父少东家的名义,前来自行核查。”

    官兵见他神情冷峻,又见他手中确实持有文书,连忙示意同伴取过文书,仔细看过,发现确实是京兆府尹的字迹,遂放行。

    凝烟并未多言,借着月光观察周遭。

    只见此地荒芜,人迹罕至。

    她不放过每一处角落,即便没见着箱子,她也只是从容示意官兵打开封条。

    “童姑娘,这……”

    官兵话语停顿了片刻,“属下只接过府尹明令,要严加看守货栈,恕难……”

    他还未说完,却被童凝烟冷冷打断:“我们奉府尹许可前来核查,若是耽误了事,你们担得起吗?”

    那官兵也没想到,凝烟一个女儿家,话语竟如此不卑不亢,眉目坚定,毫不动摇。只好摘下封条,让两人进门。

    两人一进门,只觉里面漆黑一片。

    月光微弱,难以视物。

    “兄长,要万事小心。”

    童凝烟道,想着吴掌柜应该不会让人把箱子放在台面上,“箱子很可能在地上,我们扶着墙,慢慢走,若是不小心被东西绊到了,就低头看看是什么东西。”

    童衍应了一声,想着妹妹说得有道理,便依着妹妹的提议慢慢踱步。

    屋外微风吹过,偶有树枝在其中扑朔响。

    “啊!”

    凝烟痛呼了声,童衍立刻上前,扶着她的小臂,问道,“你没事吧?摔着没有?”

    她只是摇摇头,童衍蹲下身,想看看是什么东西,却发现只是一块普通的石头。

    “不是箱子。”

    童衍道。

    既然不是箱子,那两人只能往深入找。

    越往里走,腐朽的霉味瞬时扑面而来。凝烟娇贵,一闻到这些便想干呕,只好用袖子抵住口鼻,强忍着难受进去。

    童衍听见她干呕,实在是舍不得妹妹受苦,轻声问道,“不如……你把钥匙给我,我去里面找。”

    “我……想去。”

    凝烟什么都好,唯独就是太倔。

    认定了就不回头。

    “好吧。”

    童衍知道自己是劝不动,干脆跟在她身后,按照她的步子来。

    只要她一难受,他就不会让她再勉强自己。

    “你说……吴掌柜会不会把箱子放在最深处。”

    凝烟随口一问。

    眼下是一点都看不见,只能凭着手在墙面上的触感,还有脚丈量的步子,缓缓试探,缓缓猜测。

    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等一下。”

    童衍看见一处有隐约的光亮,叫住她。

    她偏过头,闻到那里有一股烧焦的味道。

    那里必定起火。

    “走吧。去看看。”

    凝烟选择赌一把,万一箱子就在那里。

    他们沿着火光匆匆前往,抓住火苗最后的光亮来到了那里。

    那里是一个小房间。

    其实不是起火,看起来像是忘了熄灭的烛台。

    童衍主动接过烛台,烛台照耀的地方,他看见了一个箱子。

    箱子上布满了蛛网。

    童凝烟不嫌脏,轻轻将蛛网挑开,然后丢至一旁。袖中取出钥匙,试图去开箱子上的锁。

    只听咔哒一声。

    成功了!

    童衍刻意将烛台拿远些,防着蜡低落。

    童凝烟小心翻过纸张,纸张岁月年久,变得更加脆弱。

    账册记得详细,一看是个仔细人,每笔账后面,都带着吴掌柜的签名。

    她借着烛光,只把其中几本账册单独拿出。

    让她意外的是,这里,竟然也有天和二年春,布料的周转记录。

    看来童家也有些布料,是从这个货栈出来的。

    □□存根,也在里面。

    “这是……?”

    童衍轻声问道,见她点头,心下了然。

    “走吧。该回去了。”

    童凝烟说着,想回家。

    郎君还在家等她。

    她不辞而别,郎君要担心了。

    陆景渊在家中踱步数回。

    他满心回家,却不见佳人影,以为是在绣坊,亲自去后发现,绣坊门外只有春桃在。

    春桃见他踟蹰不前,知道是在找小姐,只道:“小姐她……奴没看见。”

    算了。

    陆景渊拧了拧眉心。

    他只好挫败归家,家中除了他,还有下人之外,不见旁人。

    连童衍都不在。

    他们俩只是去货栈,倒也没什么。

    要是有旁人对凝烟暗许芳心,要用一顿晚膳……

    凝烟会不会觉得他好无趣。

    每日只知道去翰林院,便是归家,别的哪儿也不去。

    他又不懂绣样,连早些时候归家都难。

    她会不会觉得每日给他留菜很累……

    他总算体会到凝烟独自在家是什么感觉了。

    万一凝烟对他生厌了,他要怎么办……

    他令家中下人留了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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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饭菜,又想着凝烟这么晚才回来,应该连晚膳都还没用。

    看着眼前的菜肴,不算太坏,但他每夹过一口,只觉得不是滋味。

    他已经习惯了凝烟做的饭菜了。

    习惯真的是一个很可怕的东西。

    他匆匆用过晚膳,径自来到书房,手上忙着找纸张,誊抄,试图挥去脑中胡乱想的,却发现怎么都抛不掉。

    他太想她了。

    此时不是谈情说爱的时候。

    他将先前整理好的线索,一一整理出来。

    童家那份账目他看过,天和二年春的账目,是一片空白。

    肯定有人抽掉了。

    他低头整理账目,忽然听见敲门声,脚步不由自主地冲出门。

    是不是凝烟回来了?

    他想道。

    一见到熟悉的人,他不顾童衍在,冲上前,同凝烟紧紧相拥。

    “你终于回来了。”

    他轻声道,眉目颤抖着,不顾凝烟挣扎,将她紧紧护在自己胸口。

    他等她好久。

    凝烟知道自己回来太晚,此时以是子时,郎君在家等她太久。

    “你是不是还没用过晚膳?我让府上下人把饭菜拿出来。还在锅里焖着,现在吃上一口,正好。”

    他不会怪她回来太晚。

    他只会心疼她。

    “没呢。郎君一个人在家等我,还想着给我留着晚膳。”

    凝烟见他神情,活像是被她抛弃在家的怨夫。

    “你是不是……真的不高兴了?”

    凝烟试探着问道,却没等到答案。

    “你先用膳吧。”

    陆景渊只要她用膳。

    这些日子,她担心岳父,又担心童家的生计。

    别当他不知道,他这夫人胆子够大,从同僚口中都听到她同京中夫人借了银钱。

    他一想着万一……

    银钱还不上不打紧,他替她还。

    粗茶淡饭的生活,他这些年过着,也照样过来了。

    只是凝烟……

    他知道夫人舍不得绣坊,也舍不得童家。

    夫妻二人风雨同舟,他知道。

    他怎么能让凝烟独自一人面对这些……

    他早该想到的。

    他低着头,坐在饭桌前,心里满是挫败。

    还是凝烟故意用筷子轻敲桌面,他才慌忙抬头。

    “怎么了?”

    他的眼中流露着几分茫然。

    “我吃完了。郎君不准备把碗筷放到厨房吗?”

    凝烟坦然说着,想着今日头一回郎君给她留饭,她也敢使唤郎君去厨房了。

    “凝烟。”

    童衍轻声示意,试图阻止妹妹的肆意妄为。

    却见妹妹毫不在意,而妹夫却应下:“我去。”

    他看着陆景渊收拾碗筷,没有一丝怨言。

    他们童家是商户,虽然陆景渊名义上是他妹夫,娶凝烟时郑重答应过父亲,此生永不纳妾。

    甚至敢当着权贵的面拒妾。

    他知道陆景渊平日里定是宠着凝烟,可陆景渊是科考正途出身,若是被人传出去怕老婆,终究是会让人笑话。

    “哥……你别想太多啦。”

    凝烟知道她那古板兄长在想什么,只道,“他陆景渊把碗筷放到厨房怎么了?我都吃过他做的饭啦。”

    她真是不理解,为什么今天陆景渊这番古怪。

    连她兄长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