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我的青梅不可能是反派 > 24. 第二十三章 欲擒故纵
    林镌被顾雁笙引着,来到了位于城南的一处沼泽地,沼泽边乱石堆砌、杂草横生,乍看起来与一般荒野之地的沼泽没什么区别。

    顾雁笙指着沼泽中一处小汀:“那里的杂草中混长着许多草药。”

    他看了看林镌,见他半信半疑地看着自己,接着道,“我不知道你是怎么躲过白日的瘴气的,不过你应该能看出来,这沼泽附近并无瘴气。”

    林镌道:“客栈里也没有瘴气。”

    顾雁笙解释:“能避过瘴气不是因为客栈里有什么东西,而是客栈本身,搭建客栈的梁柱都是用药材熏过的。那边开着小黄花的是月绒草,长着白绒叶子的是霜见,这两种草混在一起可避瘴气。”

    林镌并不认识月绒草和霜见,这两种草都没有记载于普通医书上,不过他远远一看,确实看见不少常见药材,其中还有他要找的治疗内伤的所需草药。

    他姑且信了顾雁笙的话,提起顾雁笙便要施展轻功。

    “等一下!”顾雁笙急忙阻止林镌,“这沼泽中的水乃是‘弱水’,力不胜芥,只有其中木桩能过人,木桩承不起两个人的重量。”

    林镌似笑非笑:“若不是我抓着你,你不会主动说吧?啧,都是阶下囚了,你是真不怕死啊?”

    顾雁笙抖了抖,林镌倒也没为难他,出手点了他的穴道,又找来绳子将他捆了个结实,掸了掸衣袖,脚底运起轻功踏着木桩飞掠而去。

    只是等林镌踩上第七个木桩的时候,突然觉得脚底一沉,原本伫立在水中的木桩在被他踏过以后忽地渐渐下沉。林镌扭头一看,只见方才还被捆得牢牢实实的顾雁笙此时已不知用什么法子挣脱了绳索,矮身将手伸/进一簇毫不显眼的粉色花丛中,精致可爱的脸上扬起一抹纯真的笑容,上扬的眼尾却是发着红,透着一股子戾气。

    电光火石间,林镌脑子里已将几种可能演练了一遍。

    以他的轻功,立马调转方向回去也不是做不到,只是这样的话草药就拿不到了;若是继续向前,前方也不过五个木桩的距离便能上到小汀,不过怎么再返回就是个问题了,而且小汀上恐怕还有陷阱……

    林镌只是念头一闪便做出了决定,他头也不回地直往前方奔去。

    顾雁笙见此情状嗤笑一声,低声骂了句什么便转身离去。

    另一边,客栈中的一行人商量着出去打探一下这“枉死城”的底细。

    “云姑娘受了伤,方小公子与管姑娘看着脸色也不太好,不如就由在下与霜姑娘、顾阁主出去走这一趟?”唐晏笃提议。

    霜沉雁点头赞成,顾羽翩也没反对。

    云杳却道:“白日的雾有问题,你们走出这客栈估计撑不了一炷香时间。”

    “什么?”众人皆是一惊。

    顾羽翩将信将疑:“我们方才来这里可用了不止一炷香。”

    管细蕊也附和:“是呀,我与师兄白日也出去过,不过因为那些怪兽的原因没有过多停留,不过也绝对不止一炷香时间。”

    霜沉雁道:“还请云姑娘细说。”

    云杳还未开口,唐晏笃接过话:“是因为我们来的时候身边跟着蛊蝶?惧怕‘十蛊王’的只可能是蛊虫,所以外面的雾气不是一般的瘴气,是蛊。”

    云杳点点头:“恐怕是蔓儿的雾萤蛊一类的东西。”

    霜沉雁一想到这满城迷雾竟是由无数的肉眼看不见的虫子构筑而成,就忍不住泛起一阵恶心,管细蕊已经被吓得快哭了,问道:“那我和师兄怎么……怎么……”

    方祈乐似乎想到了什么,苦笑一声:“是顾雁笙,我原本以为他给我们下了毒,没想到却是保了我二人性命。”

    “什么?毒?”管细蕊惊呼,“什么时候?”

    顾羽翩打断他们的话:“如今不是说顾雁笙的时候,现在我们要做的是想法子解决这些蛊虫,不然我们只会被困死在这里。”

    “我们是否能如来时那般一同离开?”霜沉雁道。

    顾羽翩嗤笑一声:“离开?也得离得开才行。”

    霜沉雁眉头微微一皱,没有说话。

    唐晏笃:“城中有阵法,我们此刻出去恐怕很难再找到来时的路原路返回了,这么一/大群人出去寻路,虽说有个照应,目标却太大了,很容易被躲在暗处的人一网打尽。”

    他顿了顿接着道:“不如由在下出去打探一番,劳烦云姑娘将蛊蝶借与在下。”

    云杳颔首,手腕一翻,红色的小粉蝶又出现在了众人眼前,圆圆的复眼、触角如细丝,翩跹着在空中划出不规则的弧线,可爱得让人很难将其与传闻中凶残可怖的十蛊王联系在一起。

    云杳轻声与相思交代了两句,小粉蝶便乖乖落在了唐晏笃肩上。唐晏笃向众人一抱拳,快步走出了客栈。

    另外几人也只得各自回了房间。

    云杳前脚踏入房间,顾羽翩后脚便跟了上来。

    余光瞥见门外目不斜视的霜沉雁,还有方祈乐与管细蕊掩藏不住的好奇眼神,云杳道:“羽翩姑娘有事?”

    顾羽翩啧啧两声:“姑姑来找你唠唠嗑不行么?真不可爱!”说着便伸手去捏云杳的脸颊。

    云杳旋身闪过:“有话说话,别动手动脚。”

    顾羽翩臭着脸,十分不客气地坐了下来,倒了杯茶喝了一口才问:“你这伤怎么来的?别跟我所机关那套,淬火阁的死物可伤不了你。”

    云杳道:“遇到丁凡了。”

    顾羽翩装模作样地摆出惊讶的表情:“那老不死的来蜀中了?啧,小丫头武功越来越好了,普天之下,能从丁老贼手里逃出来的可没几个人。”反正她自认没那个本事。

    “是他没想到我身上有天蚕衣。”云杳解释。

    顾羽翩这下才是真的惊着了,问道:“你跟十里忘川联手算计了落神渊?姓楼那小子就算了,他与丁老贼本来就有仇。你掺和进去做什么?也不怕那老东西一怒之下对什幽城不利。”

    “无妨。”云杳低垂眼睫,目光微沉,“落神渊那一摊子的事儿够丁凡头疼了,我不会让他有机会腾出手来对付什幽城的。”

    顾羽翩哦了一声:“你心里有数便好。”

    云杳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便问道:“你进来不是为了关心我的伤吧?”

    顾羽翩耸耸肩,“确实不是。”她冲云杳眨眨眼,忽然用上了传音术:“这地方究竟怎么回事?”

    云杳也用传音术回道:“不知道。”

    顾羽翩挑眉:“我可不信你什么都不知道会让林小子出去冒险。”

    云杳微微蹙着眉心:“他又不是小孩子,我也不是他的长辈。”

    顾羽翩嗤笑:“得了吧,就你们兄妹还有你手下那几个小孩儿护着他那股劲儿……算了算了,你不承认就算了。”

    她笑着摆摆手,“我来也不是跟你争这个,你应该知道我想问什么。”

    “阿镌他们师兄弟几人入蜀之前,顾惊鸿曾命人给我送来一张拜帖。”云杳顿了顿,看了她一眼接着道,“与拜帖一起的,还有我父亲的剑。”

    顾羽翩眼眸微敛,问道:“哪一柄剑?”

    “相思雪。”云杳道。

    “难怪你见我身在蜀中却一点也不惊讶。”顾羽翩眼中渐渐凝起冷意,继而又轻笑出声,“你不会认为相思雪是我借他送拜帖之际送的吧?”

    云杳白了她一眼,没理会她的打趣,道:“我收到相思雪的时候还在想,你会在什么契机下出现,没料到居然是跟霜沉雁一起。”

    “是啊,我与霜沉雁居然能平安无事地共处一室。”顾羽翩笑得讽刺。

    云杳轻叹口气:“背后的人胃口太大。”

    她顿了顿,接着道:“此间种种,从最表面上看,是落神渊和十里忘川联手,打击苍梧派和浥云台,再嫁祸我什幽城。撕开这一层后,是顾阁主你与昔日义弟、如今的正道第一门派苍梧派掌门暗中勾结,助我什幽城对付浥云台。还别说,这一次性拖了正道两大魁首门派和魔门六道之三下水,再加上我什幽城,此等行径虽然稍显贪/婪,收益却是不少的。”

    “有收益的前提是有人中套。”顾羽翩道,“就目前而言,除了你与楼冽联手算计了丁凡外,其他家好像还没什么损失。”

    云杳道:“那是因为背后算计一切的人算漏了几点。第一,他不知道或者忽略了苍梧派出来的弟子中有一个对蜀中几乎了如指掌的林镌,没让苍梧派弟子死在落神渊手里,而是落入了楼冽手中。”

    顾羽翩接话:“可惜楼冽一个出身杀手组织、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杀手头子,却是一身的君子病,不杀降将。被他捉住的人中应该有一个特别识时务的聪明人,是姓岳那小姑娘还是姓陆的小子?”

    云杳含笑调侃:“顾阁主在蜀中的眼线可不少呀!看来我得注意些才是。”

    顾羽翩一个白眼还给她:“说的好像你们什幽城没在圣门安插眼线一样。”

    云杳回她一个心照不宣的假笑,接着道:“第二,背后那人只知顾音鸾当初与齐道因决裂之事,也知你与顾氏姐弟的渊源,却不知原本先认识姬凤弦的是顾阁主你,也不知道顾音鸾与齐道因也是因你二人的缘故才有机会成为至交好友的。他想引你对霜沉雁动手,毕竟同为蓬莱九仙的魅修罗和青螭仙子是江湖上公认的死对头,可惜霜沉雁算是姬凤弦半个徒弟,若非触碰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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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底线,说什么你也不会对她下杀手。由此可见,设局的不是熟人,也算幸事?”

    顾羽翩嗤笑一声不置可否。

    云杳挑眉,最后提出疑问:“就是不知道他真正的目的是什么,他想对付的究竟我什幽城,还是浥云台,或者苍梧派?或许三者皆是目标也说不定,毕竟……”

    “毕竟什幽城、浥云台和苍梧派有一个共同的联系不是吗?”顾羽翩看着云杳道,“天下人谁不知道剑圣沈浚出身苍梧派,有个浥云台的前未婚妻,最后归隐蜀中直到过世也未再踏入中原半步。那你觉得背后之人是冲着谁来的?”

    “苍梧派吧。”云杳道,“从整件事来看,就算他的计划成功了,浥云台也无非是损失一个霜沉雁和几个小弟子,根本动不了根基。而什幽城,我什幽城在江湖的本来就是正魔两道喊打喊杀的对象,就算再多加几条罪名在我什幽城头上,也无关痛痒。”

    关于苍梧派,云杳没说,顾羽翩已是目露狠色,脸上笑容愈发妖冶:“相思雪与他的拜帖一并入蜀,江湖中人会怎么想?或许如你之前猜测那般,以为是我借他的手将相思雪送还你手上,但更多的人心中所想,恐怕是他为了私仇,不顾正道第一门派掌门的身份,与我这魔女联手坑害同盟。这样一来,我就更不会动霜沉雁了,不仅如此,我还要全须全尾地把她交浥云台手里。”

    说到这里,她玩味地看着云杳,“在我决意入圣门之时,便与从前的人恩断义绝了,阿姐唯一的弟弟也好,养育她的家族门派也罢,我也仅能做到不给他们惹麻烦。倒是你,林小子如今是陆大侠的徒弟,好歹在劳什子正道那里挂了个名,你要做的事,他们正道恐怕不大看的过眼……”她话未说完,意思却是不言而喻。

    云杳垂着眼睫的脸上神色依旧淡漠,不辨悲喜:“这点小事就不劳你费心了。顾阁主还是先操心眼下的事吧,你虽然嘴上说着遭遇顾家断绝关系,可顾惊鸿于你而言,真就只是个陌生人了?”

    顾羽翩呵呵一笑,也不再说什么。

    暮色四合,城中的雾气渐渐沉入地底,片刻之后,又汇聚起更加浓郁的白雾。

    云杳手里拿着一卷不知从什么地方翻出来的书,挑了挑跳动的灯芯,将书翻了一页。

    先前与顾羽翩疏离整件事的线索,可有一点她没说,聚在这里的所有人,或多或少有被人引来的痕迹,除了她和林镌。

    林镌背着她逃命的时候,并未遇到什么有意的指引,他俩是误打误撞进入枉死城的。

    若她与顾羽翩的推测无误,幕后之人为何在接近收网的时候,突然对她二人收手?虽然最终他俩还是出现在了枉死城,可计划这样阴谋的人不该犯若此低级的错。

    云杳一边看书一边想着……

    “嘎吱”一声轻响,原本便半开半掩的窗户被全部打开,林镌端着一个粗瓷小碗从窗外挑进来,动作轻盈,碗中的汤药面上一丝波纹也无。

    唐晏笃尚未有音讯,林镌倒是先回来了。

    “好好的门不走,跳窗跳上瘾了?”云杳语带揶揄,“怕霜沉雁看到你出去这么久,就‘不务正业’地带回一碗药?”

    林镌递过汤药,叹口气:“名门正派就是这点不好,一切都要以大局为重,我好歹还顶着苍梧弟子的头衔,也不能送了话柄给人不是?”

    云杳端着药碗却没有喝,撑着头斜眼看他,“什幽城的名声在武林正道那里可不怎么好,你如今这样就不怕留话柄?”

    说着便把汤药一饮而尽,抿着嘴眉头紧皱,“什么药这么苦?”

    林镌心里“咯噔”一声,面上不显,拈着早已准备蜜枣塞进她嘴里,“良药苦口。”

    接着无比娴熟地舔干净指尖沾上的蜜糖,才正色道:“我先是什幽城的人,才是苍梧派的弟子,主次关系可不能变。”他说得一本正经,脸上也收起往常的懒散。

    云杳被他逗得“噗嗤”笑出声来,轻轻咬破嘴里的蜜枣,唇齿间的苦涩瞬间被有些腻的蜜味漫过,两种味道竟混合出一种奇异的清甜。

    林镌默默松了口气,立马顺杆爬,一张清隽的脸摆出苦哈哈的样子,撒娇耍赖:“杳杳,我说正经的呢,你笑什么?我千辛万苦给你把药弄回来,你还没夸我呢,你都不知道那顾雁笙有多狠,他把我困在那个毒虫遍布的地方,还好我机灵……”

    若是不了解他的人,此刻怕是已经被他这唠唠叨叨地劲头转移了话去。

    云杳撑着脑袋饶有兴致地听他絮叨,仿佛回到了小时候,没错这家伙心虚的时候,话就会变得特别多。

    或许,她可以放一放那些关于他的计划,六年时间虽然很长,却也不是什么都能冲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