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我的青梅不可能是反派 > 10. 第九章 冥昭瞢闇
    “冥昭?冥昭瞢闇,谁能极之?”绛衣少女拈着一张薄绢,眉头轻锁,林间的风吹得她青丝飞扬,含烟带雾的双眸仿佛敛尽世间风华。

    少女正是林镌与沈墨原都在寻找的云杳。

    云杳此刻身处一片竹林中,她身边站着个夭桃秾李的少年人,一身榴花欲燃的修身衣衫,领口衣摆上的流云绣纹与云杳衣袍上如出一辙。

    “没错,鬼冢那老头儿可没这个胆量与我们什幽城作对,都是这个冥昭堂在背后为他们撑腰。”少年皱眉道,“也不知这劳什子冥昭堂是从哪儿冒出来的?他们藏得很隐蔽,我们追查前段时间一众武林盟弟子在蜀中失踪的事,查来查去也只查到鬼冢残部在中间做了手脚,要不是他们主动找上门来,我们连一点端倪都没有发现。”

    “我记得小寂当年让阿斐哥带回来的火焰纹令牌上刻的便是是『朱天』二字。”云杳忽的冒出一句似乎不相干的话。

    少年不明所以,却也附和着点头道:“不错,正是『朱天』,也不知道公子从哪里搞来的令牌,我们查了这么多年一点线索都没找到。”

    云杳眼神暗了暗,想起舅舅过世前将母亲的遗物给她,里面有一块刻着『炎天』的蛇鳞纹令牌,除了文字和纹样,其余样式和那块『朱天』令牌别无二致。

    她轻声一笑:“鸣蛩,天分九野,西南曰『朱天』。就是不知这所谓的『天』,是指白昼还是黑夜了。”

    “白昼?黑夜?”秋鸣蛩一头雾水,半晌才反应过来,“啊,冥昭!这些人难道我们要找的人?”

    云杳却不再多做解释,安排到:“让知暖把手里的事交给阿檀,她全力调查冥昭堂。还有别的事么?”

    “还有一事,”秋鸣蛩有些迟疑,支吾了半晌才开口,“白掌柜透露了少主的行踪,镌少爷大概已经到嘉州边界了。”

    云杳眉头皱成一团,脸上难得有些恼怒,“这个白玉楼!”

    接着她深吸了口气,道:“算了,如今人手紧张,你把跟着阿镌的人都先撤回来吧,雨覆云现在忙着应付张天师,落神渊剩下的人都不是那家伙的对手。我先去会会这个冥昭堂,不管他们来者何意,要渗透蜀中也没那么容易。鬼冢那边你派人盯好了,冥昭堂既然利用了鬼冢,没道理不利用个干净,那些失踪的各派弟子,即使不是鬼冢动手,多半也有些关联。对了,我有一事要你去办,青豆找不到我这事,你去查一下。”

    秋鸣蛩有些犹豫,道:“事关镌少爷,我不擅长这个,是否要交给阿檀或是如骤?”

    云杳道:“无妨,能暂时切断青豆与相思联系的也就那么几个人,你去就可以了。”

    “是。”秋鸣蛩应道,“那个……”

    云杳诧异:“还有何事?”

    秋鸣蛩硬着头皮道:“那个,少主,什么时候把那个……呃,流采玉牌,交给镌少爷?”

    云杳有些好笑:“如骤和阿檀撺掇你来问的吧?”

    秋鸣蛩:“……是。”

    云杳摇摇头:“你就是太老实,你看他们俩敢去闹醒三和知暖么?不被摁地上揍才怪。”

    秋鸣蛩低着头讷讷道:“镌少爷聪慧过人,有他帮少主您,您也不用那么辛苦。”

    云杳叹口气:“还不到时候,这事儿你们别管。”

    “对了,与我说说近来在蜀中失去踪迹的各派弟子都有些什么人,苍梧派恰好避过此劫,我可不相信这是巧合。”云杳手指摩挲这下巴,意味深长道。

    秋鸣蛩道:“顾掌门对外的说法是碍于与先生的约定,武林盟对蜀中的一切事物苍梧派均不涉猎,此次镌少爷他们被派到蜀中也是君行止亲自登门讨的人手。”

    秋鸣蛩顿了顿,接着道:“至于失踪人员名单,梦泽庄的钟暮、钟晨,重明派宋东循,最后出现的地方是渝州城,雁荡派的柯晔、莫昭、岑昕,最后出现的地方是雅州,岭南剑派的王雁霓、李修平,是在嘉州失踪的,银沙岛的殷衡、杜秋雨、容靖比较奇怪,失踪的时候还没到巫山。还有就是最近同样在嘉州失踪的雁荡派徐文瑞和禹华翰。”

    “钟暮钟晨……宋东循、柯晔、杜秋雨……李修平。”云杳轻声重复了几个名字,而后道,“我记得苍梧派弟子入蜀之前,顾惊鸿派人送来的除了拜帖还有我爹的剑。”

    秋鸣蛩点头:“是‘相思雪’,不过少主当时不在,我们也辨不出相思雪的真伪。”

    云杳道:“若真是顾惊鸿派人送的,倒还不至于弄柄假的来糊弄我。你顺便查查,顾羽翩是不是来蜀中了。”

    秋鸣蛩惊讶道:“顾阁主来蜀中了?她来做什么?”

    “不知道,查一下吧,我总觉得最近这些事虽然明里暗里指向我们,可背后之人的目的或许并不是什幽城或者云氏。”云杳摇头,接着补充道,“算了,不想了,你派个人把相思雪和我之前放在暗室的几把残剑一并收拾了给费阁主送过去。”

    秋鸣蛩心里一惊,这相思雪可是沈先生的遗物!他却也没有多言,应了一声便退下了。

    林镌行至嘉州,却并没有立刻前往百鬼窟,而是走到了一间名为“飞景楼”的酒楼中,原因无他,天下人皆知鬼冢明桩百鬼窟位于嘉州境内,也很少有人知道其具体位置,林镌不巧便是大多数人中的一员,只能先找人先打听清楚。

    “我说镌少爷,不是奴家不告诉您这百鬼窟的位置,实在是大小姐下了命令,不得与您透露她的行踪。”说话的是飞景楼的老板娘沐绯倾,穿了身以时下来说十分薄的茜色对襟纱衣,珠钗环佩、流苏步摇,色若牡丹凝露,形如弱柳扶风。

    林镌拿筷子戳着桌上那盘已没了全尸的红烧鱼,笑呵呵道:“绯倾姐说的什么话,我何时要打探杳杳的行踪了?”

    沐绯倾噎了一下,面色为难,“这……”

    林镌正色道:“路上听闻前些时日各派弟子在蜀中失踪的事与鬼冢有关,我辈侠义中人怎么能不去探查一二呢?”

    沐绯倾暗叹了口气,认命地招来手下取出一张羊皮卷,摊开便是嘉州一带的舆图,上面用朱砂标记出了几乎所有的江湖势力。

    林镌注意到舆图上明显的“百鬼窟”二字,神色颇有些奇怪,“鬼冢将分部建在峨眉山脚下?”山上那群师太们就没说什么?

    沐绯倾懂他的意思,掩唇笑道:“若水斋的师太们向来不理俗事,兴许压根就不知道鬼冢设了明桩与她们毗邻而居呢?”

    林镌扶额,他是最烦与若水斋的人打交道的,在那群师太眼中,他这人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站着是错,坐着也是错,说话是错,闭嘴还错,简直全身上下一无是处。

    沐绯倾掩面笑得肩膀直抖,林镌瞪了她一眼,抓起舆图在栏杆上一踏,转眼间便已翩然远去。

    成都整一个暖冬都未有下雪,如今已是二月,峨眉山上却是下起了鹅毛飞雪,连带山脚下也是飘着细细的雪花。

    今我来思,雨雪霏霏。

    林镌裹着狐裘,禁不住回想起那年离开蜀中时的情景,有些感叹,却又很快收拾了心情,仔细辨认着舆图上的标识,寻找百鬼窟的所在。

    林镌运起轻功悄悄地绕着伏虎寺外墙转了三圈,又扮作游学的书生禀了寺中主持借宿寺中,不动声色地在寺庙中逛了大半个时辰,也未看出这自晋代建成、至今还保留着几经扩建的寺庙中究竟藏着什么玄机,可舆图上标识的位置也的确是这伏虎寺附近。

    雪渐渐停了,雪霁天晴的夜空中,缀着几颗星子,不多,却十分明亮。

    林镌找了近一个下午,又与寺中的小沙弥们谈天说地旁敲侧击了好半晌,却仍是一点收获都没有,仿佛那舆图上的标识是错的般,难道这伏虎寺真的与鬼冢没有干系?

    林镌盯着如豆青灯愣愣发神,沐绯倾给的图是绝不会错的,一定是他漏掉了什么关键线索。

    灯影绰约间,一股若有似无的檀香味自灯芯处蔓延开,且愈发浓烈起来,待林镌觉察到不对劲时,已是来不及了。他努力想要保住脑中最后一丝清明,却终究还是败在了迷香强烈的药性之下,不过是挣/扎了片刻,便倒在地上不省人事了。

    两个黑影迅速闪身进到屋内,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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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盏茶的功夫,便将屋子收拾整理得如同不曾有人来过一般,而后扛起昏迷的少年快速离开。

    翌日清晨,伏虎寺内僧人依旧如常地做着早课,谁也不曾问起那个借宿寺中却完全没了踪影的少年书生,仿佛这人从来都不曾出现过。

    “喂,醒醒!”

    林镌迷糊之际,只觉得有谁在推搡自己的肩膀,艰难地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个二十出头的男子,五官平凡却面相亲和,面色有些苍白却无损眉宇间透出的英气。这人,怎的有些面善?

    轻轻摩挲这手掌下有些硌手的干枯稻草,林镌一边不着痕迹的观察着周围的环境,心道原来那所谓的鬼冢总部竟是陷阱,是他太自信什幽城的情报了。

    他一边回想着一边迅速将男子的脸在脑海中过了一遍,片刻便想起在哪里见过这人,开口询问:“徐少侠,这是什么地方?”

    那男子扶着林镌直起身来,惊奇道:“你怎么知道我姓徐?”

    林镌揉着有些昏胀的额角,微微一笑道:“雁荡派舒长老门下高足徐文瑞徐少侠,旁的这位是令师弟禹华翰禹少侠。”

    男子身旁年纪稍轻一点的青年也面露惊奇。

    林镌接着道:“在下苍梧派林镌,家师姓陆,前年的芝兰会在下有幸见过两位。”

    “原来是陆大侠的高足。”禹华翰道,脑子里却怎么也想不起自己曾经见过这少年。

    徐文瑞笑道:“七/大门派同气连枝,林兄也不必称我们为少侠了。”

    林镌从善如流,“徐兄,禹兄。”

    三人客套了一番,徐文瑞才向林镌大概说了说他们的处境。

    这是一间位于山洞中的牢房,依着凹陷的石壁而建,只在凹口封了一道铁制格栅门,捉他们来的人不知是为了便于看管还是并不介意他们互相通气,就这样将他们关在一起,连他们的随身兵刃都未收走,随随便便地丢在角落里。或许,让那些人如此放心他们的原因其实是……

    林镌暗暗运了下真气,果然,丹田处传来一股阻塞感,难怪这么放心,原来是给他们下了禁制经脉一类的药物。

    “徐兄,禹兄,你们可知这里是什么地方?是何人将我们掳道此处?”林镌问道。

    徐文瑞摇摇头:“我师兄弟二人在客栈待得好好的,一觉醒来便到了这里。这山洞中无日月,看守的人也从不言语,只是每个一段时间送来清水食物。我们连自己具体被关了多久都不清楚,只能大概推算出至少十日以上。”

    林镌皱眉:“从始至终都只有你们二人?”

    禹华翰苦笑道:“你是继我们之后第一个进来的人。”

    林镌隐隐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只得暂时压下心中的不安,又细细询问了徐禹二人这十余日来的大小事务,接着在二人不解的眼神中推算了一番后,扬起一抹笑,道:“小弟有办法出去,还请两位配合一二。”

    夜凉如水,一袭绛色单薄广袖衣袍的少女迎着猎猎寒风,指尖拈着一片蝉翼薄绢

    皱着眉睨着眼前向左右两边延伸的青砖墙,神色间颇有些不耐。

    漫天星辰如同张开的罗网,仿佛随时都会坠落下来重重砸在头上将人束缚。

    云杳研究了半晌手中薄绢上横七竖八的墨色线条,本就阴沉如水的脸色愈加沉了下去,终是忍耐不住,指尖窜起火苗将薄绢化为灰烬,拢了拢衣袖足尖轻点腾空而上,接着凌空而踏,翩然跃上了两丈多高的围墙。

    “嘎——嘎——”

    “嘎——嘎——”

    ……

    一时间,乌鸦诡异的叫声此起彼伏,粗粝的声音让人听了十分不舒服。

    云杳运起轻功飞快地在层层叠叠的机关杀阵中起起落落,躲避机关的同时还不忘顺手解决那些烦人的乌鸦。

    虽身处重叠密集的杀阵中,云杳却似分毫未受影响,凭着让人几乎看不清身影的速度,不过一炷香的功夫,便甩开了十来拨护院,飘然落在主屋的房檐上。

    “什幽城云杳前来拜访,请贵主人移步一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