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剑修不想再卷啦! > 11. 期待
    “辞岁,”他的名字在司欢颜舌尖滚过一遍,“你在剑宗求学,这很好,你听过一句话吗?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你还很小,别太轻易暴露你的特殊之处,至少得先有一身本领,才能别人相信你。”

    “那你呢?”辞岁问。

    “我?”

    “你为什么相信我?”辞岁追问。

    不仅相信我,还给他建议,一个他用了很多年才想明白的建议。

    如果我能早点遇到你,会不会就不那么痛苦了?辞岁恍惚。

    “你不像在骗人。”司欢颜笑了笑,敷衍了一下。

    她不会告诉他自己能感受到什么,就像她所说的,“别太轻易暴露特殊之处”,作为身负剑骨之人,她尤其要小心,哪怕是面对一个少年。

    辞岁看出她的谨慎,他没有多言,他的心踏实了些,十二年,他用十二年的时间,终于等来了一个肯定。

    他不用再否定自己了,辞岁想,他也不想再否定自己了,往后,他要听她的,练出一身本领。

    司欢颜见辞岁又陷入沉思,便准备转身离开。

    就在她转身的那一刻,辞岁突然伸出手抓住她的手腕。

    “恩人,你叫什么?”

    司欢颜的手又被抓住。

    等等,为什么是又?

    无端的,明明只是手腕被抓住,她却生出一种恐慌感,一股寒意自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让司欢颜下意识地直接甩开辞岁的手。

    也正是在这一刻,此方天地开始震颤!

    “叮铃铃。”一阵悠远的铃铛声响起,随后,司欢颜眼前的世界开始破碎。

    就像一面镜子被子弹击中,裂隙沿着中央迅速蔓延,“嘎吱嘎吱”的碎裂声磨耳,终于,裂隙布满整个世界,某一刻不堪重负,化作无数碎片在空中炸开,连同司欢颜一起坠入无边的黑暗。

    场景的碎片此刻变成记忆的碎片,无数往事从她眼前掠过,然后又像流星般消逝。

    她觉得有两股力量在拉扯她,一股想让她坠得更深,一股想把她拉起。

    她被两股力量摆布,但最后两股力量也没有分出胜负,而是将她丢到更远的角落。

    有什么新的东西,链接上了她。

    啊,她想起来了,她在睡梦中被苏箐抓住,不知为何又坠入另一个梦乡。

    不,这不是梦乡,这是她的记忆!

    坏了!马甲要掉!

    奢华的厢房中,司欢颜猛得睁开眼,一屁股从床上坐起来。

    “呼,呼,呼......”她急促地喘息着,额头被冷汗打湿,这一切于她不亚于一场惊天噩梦。

    黑暗笼罩着房间,司欢颜惊疑不定,手一挥,一张符纸点燃,火光驱散黑暗和些许不安。

    苏箐......苏箐是怎么找上门的?不对,还有辞岁?!

    司欢颜匆匆下床,脑瓜子嗡嗡作响,她实在不明白,她才复活几天,就被故人找上门来了?

    不对,都不是找上门,是直接干到她脑子里去了!

    这是怎么做到的?造孽啊这是!

    司欢颜急吼吼的穿着鞋,余光瞥见床上一个铃铛一样的东西。

    清心铃。她一下子认出来。

    这是司欢颜给自己准备的法宝,是她还是剑尊司欢颜的时候藏在棺材里,以备不时之需的好东西。

    它一直放在储物袋里,刚刚应该是被触发了,自动从储物袋里蹦出来了。

    清心铃是个精神反制装置,可以替她阻挡精神攻击,副作用不清楚。是司欢颜从一处秘境里得到的法宝。

    清心铃的清可不是清静的清,而是清理的清,这也是为什么她会把把它带在身边,这是防止她掉马的好法宝。

    将东西收回储物袋,司欢颜有了些底气,也冷静下来。

    好好想想,究竟是哪里出了差错?

    几乎是一瞬间,司欢颜就想到了白天的验名环节,只有在那次,她暴露了真名。

    不会吧......司欢颜嘴角抽搐,只是个名字而已,苏箐不会因为这个名字就千里迢迢赶过来,阴她一手吧?

    不是,她不是死的透透的吗?为什么苏箐觉得自己会死而复生?

    这是什么道理?司欢颜百思不得其解。

    而且她已经死了十几年了,苏箐不会十年如一日的在寻找自己,一有消息就像今天一样赶过来吧?

    司欢颜心一颤,不用这么疯狂吧......

    可她又想到那建满九州的汉白玉雕像,居然觉得诡异的合理......

    不对,那辞岁又是怎么回事啊?

    司欢颜有些崩溃,不管怎么说,辞岁和她八竿子打不着吧?

    “咦?”就在司欢颜胡思乱想之际,她看见床边挂的一个小银铃。

    她拿起来细细端详,这是一个球状的封闭式银铃,一股淡淡的香气自其内部散发,司欢颜轻轻晃动,没有声响。

    是入梦铃。她做出判断。

    已经被使用过了,短时间内无法用第二次。

    这法宝功能也简单,搭配特殊香料以及铃声,闻见香味且听见铃声的两个人会做同一个梦。

    一般而言,这个梦会是两个人的初见,所谓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

    入梦铃的诞生天生带着几分离愁别绪和物是人非。

    司欢颜盯着它出神。

    当一个故事结束的时候,人们总会去想它的开始。

    当初司欢颜看着辞岁刺进她心口的剑时,也会忍住不想起初见那一刻。

    至少,第一次见辞岁的时候,他还是个惹人怜爱的小孩子,也不知后来是怎么了呢?

    很快,司欢颜甩了甩了头,将所有杂念赶走,当务之急,她得先找到苏箐。

    当然,她倒也不是不想找辞岁,不过说实在的,她或许有办法对付苏箐,但对辞岁,说实在的,束手无策啊。

    那可是仙尊,上天入地独一份呢。司欢颜大觉头疼。

    不过她有预感,此事的始作俑者应该是苏箐。

    找人也简单,以苏箐的急切程度,她应该会主动来找自己吧。

    司欢颜叹了口气。

    唉,该说她什么好呢?

    ……

    “师姐。”幽幽的女声自身后冒出,像女鬼一样,将司欢颜吓了一大跳。

    半明半灭的厢房中,一道有些清瘦的身影自黑暗中走出,她的半张脸隐于黑暗,另外半张被烛光点亮,交杂着难言的情绪。

    “你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司欢颜往后跳了几步,哪怕她有心理准备,但这大半夜的一个人突然出现,还像个讨债鬼一样,真的很难不恐慌。

    来者正是苏箐。

    “厢房中有密室。”苏箐盯着司欢颜,简单解释一句。

    怪不得这房间这么弯弯绕绕,原来是为了藏个密室吗?

    这好歹是高级客房,私密性这么没有保障吗?司欢颜暗自吐槽。

    “师姐,你真的回来了。”苏箐压低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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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音呢喃。

    她的眼睛一错不错地盯着司欢颜,目光有如实质般黏在她身上。

    司欢颜轻轻吐了口气,道:“苏箐,好久不见。”

    两行清泪自眼眶划过,苏箐上前一步,终于,她站在烛光中,泪珠晶莹闪烁,又滴落不见。

    司欢颜张了张嘴,她有些承接不住这浓烈的情绪,她下意识移开眼,不敢看她。

    “我等了好久,等到师姐的雕像遍布九州大地,但真好,你回来了。”苏箐笑了,笑的悲怆,笑着落泪。

    司欢颜垂着眸,她不喜欢死而复生后的再会,就是因为她讨厌这样碰到这样的场景。

    她为什么要承受苏箐的痛苦?

    她明明不欠她分毫,现在却搞得像苏箐的痛苦是她司欢颜带来的一样。

    她又为什么要回应苏箐的期待?

    苏箐有没有想过她为什么要死遁?有没有想过她愿不愿意重新做回那个受人敬仰的青凛宗大师姐?

    她在期待什么呢?又想得到什么呢?

    繁杂的思绪在司欢颜脑子里打架,她没了兴致,只想知道自己想知道的:“可是,你怎么知道我会回来?”

    “师姐?你是恼我不请自来了吗?”苏箐敏锐地察觉到司欢颜眉眼间的倦怠和不悦。

    司欢颜舔了一下嘴唇:“不,我只是好奇,其实,我刚复生没多久。”

    苏箐不说话了,她想上前,却最终止住脚步,擦了泪道:“因为我知道,你不会为了辞岁献出生命。”

    司欢颜心仿佛漏跳一拍,她扯了一下嘴角,呢喃道:“还挺了解我……”

    “说起辞岁,为什么明明是你用的入梦铃,我却还梦到了辞岁?”司欢颜顺势问。

    苏箐闻言眉毛一挑,她的脑子里划过辞岁的身影,只有她知道,师姐身边那个少年,和如今端坐在剑宗的仙尊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真是阴魂不散,苏箐心中升起浓浓的厌恶,为什么他总是会出现在师姐身边,甚至比她还要抢先?明明他才是一切的罪魁祸首,他根本不配得到师姐的注目。

    该死。

    “这入梦铃是我从辞岁那里得来的,也许是他做了什么手脚?真抱歉师姐,让你梦到他了。”苏箐随意扯了个谎言,轻飘飘地掩盖辞岁的存在。

    司欢颜暂时找不到这个解释的漏洞,她苦笑了一下道:“是吗?那还真是凑巧。

    仅仅几日,想拥抱新生活的司欢颜就被往事和故人重新缠上。

    一种烦躁和窒息感压上心头,这是一种下意识的情绪,无关苏箐,也无关辞岁。

    一瞬间,她脑海中闪过无数张面孔,母亲、师父、师兄、师妹、周九……他们都在期待着什么,这样的期待像绳子缠绕在她脖子上,提着她向前走。

    而那无数张面孔重叠交错,最后定格成司欢颜自己的脸。

    她饱含期待地看着自己,而后又一次次失望,周而复始,只能用死亡终结。

    司欢颜陡然发现,回忆起前两世,负面的情绪和回忆永远比美好的往事先扑上来,所以她对重逢没有任何兴致,甚至她会厌恶,会恐慌。

    “这次又要回应什么期待?”司欢颜呢喃。

    苏箐歪头:“师姐,你在说什么?”

    “我说,忘了我。”

    司欢颜脸色冷若冰霜,在苏箐错愕的眼神中,她手心一翻,轻巧的铃铛在掌中晃动,迷幻的声音抹除一切烦恼,只余下一片空茫。

    忘了我,这是我对你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