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闲月久违的睡了个好觉。
她已经很久没有睡这么香了,只能说一分钱一分货,这上等厢房的床软的让人若置云端,沾上枕头她就陷入无梦的酣眠。
“嗯~”许闲月伸了个懒腰,活力满满地走出房间,迎面遇见站在房间门口的辞岁。
他笔直地站在门口,一头蓝发随意散落,乱糟糟的像是刚起床,他的唇色有些发白,看样子是站在这里很久了,吹了冷风。
许闲月吓了一跳,好好的软床不睡,辞岁为什么要站在这里扮演木桩?
不,他这样子,倒像是话本子里为情所伤的忧郁美男。
许闲月被自己的想法吓得打了个寒颤。
“辞岁,你站在这里做什么?”
辞岁闻言,转头看过去,颇有礼貌地点头:“早上好。”
客套完,他又重新恢复沉默。
“……”许闲月不理解但尊重辞岁的行为艺术,她挠了挠头,准备下楼去吃早饭。
正巧,此刻司欢颜从房间里走出来,她打着哈欠,精神萎靡,看见许闲月只是无精打采地点了个头,又继续抬手擦去眼角的生理泪水。
“你也没睡好吗?”许闲月很是奇怪,难得有这么好的房间,为什么一个两个的都像是晚上去做贼一般,一个心虚,一个犯困?
“是有点吧。”
司欢颜当然没睡好,她昨天晚上折腾了一夜,用清心铃引导删除了苏箐的记忆,还要兼顾一些细节,花了一晚上的时间紧赶慢赶,总算把苏箐糊弄走了。
至于她能瞒苏箐多久?那司欢颜不知道,毕竟她只是粗暴地删掉了苏箐的记忆,她肯定会发现不对。
不过苏箐会联想到司欢颜的死而复生吗?会怀疑“言欢”这个普通女子吗?
应该不会。
苏箐并不是为司欢颜而来,她有自己的事情做,那么她发现自己记忆被删除,自然会怀疑她此次前来的目标对象。
如此司欢颜自然可以美美隐身一段时间。这招祸水东引司欢颜还是使用的还是很溜的。
不过……司欢颜微不可查地打量了一下许闲月,她已经知道“验名”环节的那个神秘女子就是苏箐,既然苏箐亲自现身不是为了自己,那究竟是为了谁?
有点意思,司欢颜心想,她刚从棺材里爬出来,就遇到三个充满谜团的人,按理说现在她该暂避风头,可这么有趣的事,她该错过吗?
都活第三世了,她该随心所欲点了。
况且,如果她现在就脱身,反而会引起苏箐的怀疑。
司欢颜笑了笑,颇有种债多不压身的轻松感。
“言欢,你觉不觉得辞岁有点奇怪?”许闲月凑近,和司欢颜咬耳朵。
嗯?司欢颜瞥视过去,就见那蓝发少年站得笔直,像一棵白杨树,可偏偏此刻,他的手按在胸膛,若西子捧心,几多惆怅与迷惘,微风一吹,蓝发与蒙眼布带一同飞扬,眉头微蹙,好好的清冷少年就变成了深闺怨妇。
司欢颜不禁打了个寒颤,她后退几步,远离辞岁,然后拉着许闲月道:“不懂,我们还是先去吃早饭吧。”
此刻,辞岁自然不知道自己吓跑了两位同伴,他按着胸膛,那里心脏正有力地跳动,功能完好,只是比平常跳动的速度更快。
本不该如此的。辞岁怔怔地想。
他没有七情六欲,他是容纳记忆的空壳,他的心脏不该为任何事物加速跳动,他的心绪不该流连牵挂任何人。
可偏偏,昨夜梦中,他头一次体会到了“情绪”。
明明这是他早已熟知的记忆片段,可在见到那个少女的一刹那,汹涌的情绪浪潮般淹没了他的心。
那是一种什么感觉?空壳被填满,溺毙者发现自己能在水中喘息,压抑着难受,又暗涌着欢欣。
以至于现在,辞岁的心脏依旧久久不能平息。
他好像有点明白了,为什么仙尊辞岁要将这段记忆剐出来,美好的开始却有了残忍的终局,越情浓,越心碎,越难以解脱。
司欢颜。辞岁心中默念这个名字,这个早在记忆里流转千万次的名字,如今却宛如初见。
他眨了眨空茫的双眼,头转向那个名为言欢的女子的房间。
……
“言欢,我们今天就要去参加资格试炼了。”许闲月咬着筷子,眉眼间透露着忧虑。
她说的资格试炼,就是由千机楼统一组织的,专门测试散修和小门派是否有资格参加玄谈盛会的试炼。
“这么快?”司欢颜往嘴里塞了个馄饨,眨了眨眼睛,她其实对这些大大小小的试炼早已免疫,但现在,她忽然意识到她自己是符修,还是个筑基期的符修。
到时候她该怎么演?
司欢颜也有些忧愁了。
“别垂头丧气!”洪亮的声音自二人身后传来,许老踏着稳健的步伐走来,志得意满,“有我在,没问题!”
司欢颜立马放下筷子鼓掌。
许闲月视若罔闻,继续叹气。
许老衣摆一掀,豪放坐下:“我已经打听过了,资格试炼对我们这种新成立的小门派是有扶持的。
试炼会取一个匹配我们实力的秘境,你们两个都是筑基,可以拉低试炼难度,优势在我们!”
“原来如此。”司欢颜点点头。
“师父,你也太乐观了,据我所知,千机楼的资格试炼可不是过家家,若不准备充分,出人命也不是没有可能。”许闲月挥了挥筷子道。
“啊……”司欢颜微微蹙眉,面有忧色,长吁短叹。
许闲月嘴角抽搐,无奈:“我说言欢,别当捧哏了好不好。”
“噗嗤。”司欢颜终于忍不住笑了,“好了好了,不逗你了,提前焦虑不是什么好事,保持一个好状态才是最重要的,不是吗?”
许闲月也笑了,点点头。
许老捋了捋胡须,很是满意。
时间眨眼而过,很快试炼时间就到了。
司欢颜来到指定场地,看着身后的辞岁疑惑道:“不是说试炼只有三个人吗?”
“哦,是我拉着辞岁来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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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加油助威的,虽然辞岁没有修为,不能参加试炼,但是既然是一个门派,就应该共进退啊!”许老解释道。
站在最后的辞岁点点头。
“诸位,上午好,我是隶属千机楼的引导员,以下由我为大家讲解试炼细则。”就在他们交流之时,一位素袍女人出现,微微欠身。
众人洗耳恭听。
“本次试炼仅可修士参与,无修为限制。试炼内容和具体标准会在进入秘境后发放,请注意,本次试炼千机楼对诸位的人生安全不做保证,请诸位量力而行。”
“若诸位受伤,千机楼只提供基础治疗,若另有需要,则须交纳灵石……”
女人顺溜地说了一长串,司欢颜听了一耳朵,大意就四个字——免责声明。
说的司欢颜自己都有点紧张了,颇有种坐在考场上听考生须知的感觉。
“最后,祝诸位旗开得胜,试炼顺遂。”女人再度欠身,稍稍后退,掏出灵石放置在指定位置。
灵石散发出温润的光,巨大的法阵在众人脚下显现,随后,光芒愈来愈盛,在笼罩住司欢颜整个视野后,她觉得脚下一空,坠入温暖的灵气团。
“唔……”司欢颜揉着太阳穴,觉得晕乎乎的。
她似乎是落地了,但视野依旧白茫茫一片,她能感受到周身被浓郁的灵气包裹,这应该是检测她修为和资格的。
“呼啦啦!”就在她思考之时,一股无名风忽而席卷而来,周身的灵气就被这股风吹散。
温暖转瞬被带走,刺骨的寒意侵袭而来,视野随之清晰,连绵的山脉猝不及防地入眼,黑山白雪,苍天大地,一派肃杀之景。
司欢颜愣了一下,她环视四周,发现自己正站在石阶之上,两侧是深不可见的悬崖峭壁,前方是绵延向上的石阶和一道屹立的关隘。
这是一条修建在陡峭山脊上的石阶,云雾翻腾,白雪覆盖,关隘如庞大的守卫镇守于此,行人没有多余的选择,要么后退,要么直前。
刺骨的冷风呼啸过耳,司欢颜的肌肤被寒气刺得汗毛倒竖,她仰头望去,却见那关隘上大书三个字——“欢颜关”。
“……”不知是尴尬的还是冷的,司欢颜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辞岁,你怎么在这里?!”
一道惊呼自身后传来,司欢颜下意识回头,却见凛冽寒风中,站着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少年冰蓝色的头发随雪花飘扬,身长玉立,白布遮眼,他没有任何表情,像是要与这寒天融为一体。
许闲月和许老都像见鬼一样看着辞岁,他是个没有修为的普通人,本不能进入试炼,可如今却堂而皇之地站在这里。
是意料之外吗?司欢颜眼眸微眯,不,也算是情理之中。
辞岁,这个和那位仙尊同名的少年,果然没有那么简单。
一瞬间,司欢颜想起了那个梦,想起了苏箐的敷衍回答。
她的心不由自主地越跳越快,不知名的情绪在心中蔓延,可还没等她品味,许老一声爆呵:“凝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