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光罩在沈知颐身上,此刻的她面色潮红,死死地咬住了嘴唇,刻意地压住那极不和谐的声调。
齐明远肆无忌惮的目光打量着她,恶狠狠道:“沈知颐,分明是你主动约我前来,要勾引我,如今还在这般装什么贞洁烈女?”
沈知颐沉默不说话,白皙的手臂布满了青紫色的掐痕,眼里充满着警惕,强行拖着时间,等绿意过来。
齐明远一眼看穿她的心思,一把抓住她的手臂,狠狠将人推向床榻。
脊骨撞在硬木床沿的剧痛猛地窜上头,反倒将她混沌的意识刺得清明了几分。沈知颐瞧见齐明远俯身而来,握住发簪,发了狠地朝着他心口直直刺了过去。
齐明远没料到沈知颐来真的,这一击来的突然,力道迅猛,他躲避不及,只能抬手去挡。
“啊!”
惨叫响起,银簪穿透掌心,鲜血顺着簪身往下淌,滴滴答答砸在床榻上。
几乎是同一瞬,房门被人猛地踹开。
温珣一步箭步冲上前,抬头掀飞了压在女孩身上的齐明远,待看清紧咬着唇瓣,眼眶猩红的沈知颐时,他瞳仁里惊现骇人的暴戾,眼底漆黑一片。
那股怒意、杀虐,重新填满他的胸腔。
玄明跟在身后,许久未见过如此气愤的少主了,眸子里闪过一丝厌恶。
沈知颐撞进他视线里的那一刻,绷了许久的眼泪瞬间砸了下来,“表……嗯……”
只吐出一个字,又慌忙咬住了下唇。
她害怕极了。
也庆幸温珣来了。
只一眼,温珣便瞧出她身体的异样,他迅速解下外裳盖在沈知颐身上,掌心托着她后脊稍一用力,便将人打横抱起;另一只手轻轻按在她脑后,将她的脸按进自己怀里。
“这么能玩,都见血了呀。”盛怀瑾迟了一步进门,才发现齐明远只是衣衫凌乱了些,倒是手上那道伤口更是狰狞地很,手掌几乎被银簪贯穿,血肉模糊。
感情不是你情我愿呀。
他稍微偏着头,又瞥见温珣那黑沉的脸以及那满眼的杀气,识趣地闭了嘴,生怕误惹了这尊煞神。
盛怀年瞧见这一幕,眼眸微震,闪过一丝不满,触及到温珣冰冷的眸子,赶忙开口:“去孤那里,孤立马派人去请女医官来。
温珣刚踏出门口半步,便见到太子侍卫林然走上去,恭敬道:“启禀殿下,嘉禾郡主带着一众小姐仆从,正往这边赶来。”
盛怀年瞥了眼温珣怀里的人,又扫过屋内面色惨白的齐明远,沉声吩咐着:“拦下嘉禾,就说孤在此处休息,任何人不得打扰。”
话音未落,温珣已抬脚踹开另一侧的门,抱着沈知颐径直走了进去。她的意识逐渐消散,脑海里更是昏沉一片,纤细的手臂环着他的肩膀,凑近他的耳畔,压低声音道:“去……嗯……群芳园……找……阮应星。”
玄明紧随其后合上房门,隔绝众人的视线,他目光转向落在太子殿下身上,抱拳道:“有劳殿下看顾我家公子,我去找阮姑娘过来。”
盛怀年微微颔首,心底已然沉了下去——这事,怕是没那么简单。
盛怀瑾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侧,压住声音道:“皇兄,齐沈两家早就退婚了,如今闹出这一遭,可真不是时候。沈家大小姐虽是假千金,却也是沈老夫人放在心尖上的孙女,这事要是处理不好,侯府那边怕是没法儿交代。”
盛怀年忍不住连连叹气,尚且不论威远侯府。就单单说温珣,他可是莫夫子悉心培养出来的人才,若不是靠着他的赈灾论,让父皇龙心大悦,他还因着月前为曹兰泽求情之事被父皇责罚,关东宫禁闭呢!
瞧温珣那着急模样,是真把沈知颐放心上了。这事情怕是难以善终。
这二人的目光齐齐落在了齐明远身上,心思各异。盛怀瑾眼里划过一丝嘲讽——悔婚后又贪图沈姑娘美色,这般龌龊手段都敢用,庆幸他没得逞,否则他今日走不出曹家。
“先找人给他包扎。”盛怀年收回目光,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国公府世子出事,国公爷那老匹夫少不得又要闹到御前。”
——
“热……好热。”自打沈知颐瞧见温珣后,便也没先前那般强烈压制自我的想法,尤其是越靠近温珣时,心底的那股燥热被勾出来,愈发按捺不住。
她脑袋昏昏沉沉地,手更是无意识地拉扯着颈间的衣襟,露出一截莹白细腻的脖颈,透着难耐的燥热潮红。
温珣轻轻把她放在床榻之上,垂眸瞬间便见着她的衣襟拉开了大片,胸前那抹春光隐隐乍现。他心头猛然一颤,连忙闭眼,伸出手拢住她半褪的衣裳。
就这半点分神的功夫被沈知颐抓住,她伸出手猛然拉住温珣的衣袖,他猝不及防被她拉倒,重重的身子栽倒在床榻上。
下一秒,沈知颐灵活地翻身,一个跨步把他按在了身下,一双火热的手胡乱地拉扯着男人的前襟。“刷啦”的一声,他的衣领被拉开,露出那白皙精致的锁骨和结实有力的胸膛。
“热,好难受,帮我。”沈知颐呼吸急促,寂静的室内只有她娇媚的声响,她的手灵活地滑进他的衣袖内,灼热的手在他身上不断地点火。
温珣额头渗出细汗,勉强分出心神,抓住她那双作乱的柔夷,脸色黑沉,眼里冒着火,咬牙喊道:“沈知颐,你知道你面前的人是谁吗?”
被攥紧手的人儿,欲求不满的目光看向他,眼眶里的泪珠不停地打转,娇声道:“温珣。”
她们已有婚约在身,这些夫妻间的事迟早要做,不过是提前了些。
“轰隆”的一声,温珣心里炸开了锅,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涌上头,这两个字从她嘴里喊出来,带着极致的催情。
是温珣,不是齐明远。
原来沈姑娘的意识还没昏沉到认不清人。
趁着他愣神的片刻,沈知颐挣脱了他的手,用力撕扯着他的衣裳。
再闹腾下去,他就算是圣人在沈知颐面前也做不到坐怀不乱,随即用力擒住她的小臂。
“疼,”沈知颐吃痛地叫出了声,眼里泛着泪珠,“我好疼。”
他这才发现她两只小臂布满了青紫色掐痕,还有不少指甲印,眼底的情动悄然褪去,取而代之是一双布满寒霜的眸,杀意从他眼底翻涌而出。
齐明远,他怎么敢!
他粗糙的拇指擦拭着女孩儿脸颊的泪滴,轻声承诺道:“无论是谁,我都不会让他好过。”
他掌心微凉,贴在脸上竟奇异地压下几分燥热。沈知颐舒服地喟叹一声,紧紧攥住他的手往自己脸上贴,又不停地蹭了蹭男人的手掌心。
没片刻她又不满足,腰身扭着往他怀里钻,手脚并用地缠上来。温珣眼眸微怔,又怕用力抓疼她,只得伸手搂住她纤细的腰肢,声音冷冽带着警告:“沈知颐,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沈知颐哪里听得进去,只睁着湿漉漉的眼睛看他,眼尾泛红,满是控诉的委屈,“要,阿珣。”
这副娇艳欲滴的模样,最是磨人。
温珣气极反笑,低哑着嗓子道:“你真当我是柳下惠不成?”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伸手覆住她的眼眸,掌心下是她颤动的睫羽。“等你清醒了,再找你算账。”
沈知颐现在就是个没有理智的妖精,他犯不着置气。
——
阮应星推门进来时,差点被眼前这幅活色生香的场面惊得退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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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她家好挚友整个人挂在温珣身上,腿还缠在人腰侧,衣襟半敞,鬓发散乱,活脱脱一副“强抢良家男子”的架势。
坏人好事天打雷劈。
她当即悄无声息地推了出去,反手带着门发出一声脆响。
绿意茫然地看向她,问道:“阮姑娘,我家小姐如何了?”
阮应星正踌躇着如何解释,就听见房里传来男人压抑着怒气的声音:“进来!”
嚯,这火气莫不是欲求不满?也不知道是谁不行?合着她家知知还没拿下?
玄明瞧见她脸色泛红,似乎想到某些活色生香的画面,连忙上前一步低声提醒:“阮姑娘,沈小姐身上不对劲,您快进去瞧瞧吧。”
阮应星神色一正,再度推门而入,彼时的温珣已经坐起身,单手按着沈知颐的肩将人稳住——她双颊酡红得不正常,就连脖颈也泛起一抹绯红,呼吸紊乱,分明是中了□□。
阮应星摊开随身携带的针灸包,捻起一根细针,精准扎入沈知颐掌心的劳宫穴。银针入穴片刻,少女躁动的身子便渐渐软了下来,呼吸也平缓了些许。
“劳烦再替她看看,身上还有没有别的伤。”温珣的声音冷得像冰。
阮应星刚要发问,就见男人已经起身,头也不回地大步走出了出去。
外院里,盛怀年正等着。见温珣推门出来,脸色寒得能结霜,他上前一步问道:“阿珣,沈小姐无碍吧?”
“阮姑娘在里面照看。”温珣沉着脸,脚步不停地朝着主卧走去,瞧见端坐在一旁齐明远时,眼里的寒意近乎凝成实质的刀子。
盛怀瑾眼尖地瞧见他的身影,又见他周身气压骤降,立马站起身来让出位置,远离齐明远。
温珣居高临下地看向齐明远,瞥见地上那沾满血的簪子时,俯身捡了起来,又厌恶地擦掉上面的血迹,再用帕子包好放入袖中。
齐明远没错过他眼底的寒意,嘴角勾着笑,“温珣,你现在很生气吧。沈知颐的唇可、”真香。
话音未落,一道拳风带着凛冽的劲气直扑齐明远面门,男人应声倒地。
“就凭你,也敢肖想她!”
见温珣动了真格,盛怀瑾忙在一旁喊道:“打人不打脸,你倒是往看不见的地方招呼呀。”
齐明远站起身来,挥拳反击,却被温珣反手扣住手腕,顺势一拧。紧接着,闷响连声,拳头重重砸在他肋骨侧方软肉上,一下比一下狠。
这一幕拳拳到肉,每一拳都格外厚实。
齐明远疼地跪倒在地,脸色惨败。
盛怀年皱眉,正欲上前拉架,被盛怀瑾一把拉住了胳膊,“皇兄,温珣打起人来格外凶狠,你此时上前,误伤到你怎么办?”
见他不听劝,就想冲上前,盛怀谨再次劝道:“齐明远差点玷污他未婚妻,这等大事岂能忍,你就让他出出那口恶气,也省的日后郁结于心,憋出病来。”
“万一闹出人命怎么办?”
“人命,不至于。”盛怀瑾摆着手,说得一脸笃定,“温珣不过是个书生,齐世子可是自幼习武,得齐国公真传。就温珣那小身板他怎么可能真伤了齐明远。”
说着,他自动忽略了齐明远痛到扭曲,几乎失声的脸,内心暗戳戳的骂着:让你老子御前告状,活该你受罪。
等温珣打完,几人才聚在一起,盛怀瑾忍不住摇头:“本殿下已经帮你提前问过了,给沈姑娘下药的人不是他,不得不说,这幕后之人,心思真脏,这架势是要坐实沈姑娘勾引齐明远,若不是碰上吾等,这脏水洗不清了。”
不一会儿,林然悄无声息地出现,对着众人说道:“齐世子消失不见,嘉禾郡主那边拦不住,正带着人往这边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