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嘉禾郡主的加入,群芳园才算是真正的热闹了起来,她虽然地位高,却性子直爽,容易与人玩在一处,立马加入了几个贵女的投壶游戏。
就连沈明珠也被沈佑兰带着加入几位官家小姐的行酒令,几人围坐在一驾蔷薇花瀑的石桌旁。花影斑驳,照在几位姑娘的衣裙上格外亮眼。
沈明珠起初还带着几分拘谨,却架不过御史家高小姐热情,又有沈佑兰在身侧频频递话,几人相处起来倒也融洽。见她这般,沈知颐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她侧目望过去,在人群中寻觅着阮应星,眼见她被宋家小姐拉去帮忙分辨药草,想要叫住她的话噎在了喉咙里。
沈知颐静静地坐在牡丹靠椅上,随手端起桌几边盛放着杨梅汁的白玉盏浅浅抿上了一口。
一直在暗中观察的某人瞧见她喝下汁水,嘴角勾起一抹笑。
没一会儿,一位穿着紫色衣裳,国舅府丫鬟打扮的女子走到她的面前,低头道:“沈小姐,侯夫人在后院陪老祖宗看戏,一时高兴饮了李子酒,身体不适在西厢房休息,请您过去照看一二。”
沈知颐心下怀疑,又担忧柳氏出问题,来不及跟沈明珠几人交代,带上绿意便跟着紫衣丫鬟走出了群芳园。
行至半途,她又似想起来般开口:“客房没有供夫人换洗的衣物,需要小姐你带上。”
沈知颐猛然想起来备用的衣物全部放在了马车上头,若是一来一回,怕是又要浪费许多时间,随即吩咐道:“绿意,你去马厩停放马车的地方,把母亲的衣物取来。”
她又格外叮嘱道,“记得带上母亲最爱的白色玫瑰花纹的丝帕。”
绿意有些疑惑,夫人钟爱瑰色,厌恶白色这事,府中人尽皆知,小姐必然不会记错。
她担忧的目光看向沈知颐,再瞧见她的眼色后,当即点头,表示着,“小姐放心,我很快回来。”
紫衣丫头见状,赶忙带着沈知颐走向后院,先是穿过两处连廊,进入后花园的小径。行至紫竹林时,她远远便瞧见一座四周被帷幔遮盖的八角亭,风吹动帷幔,隐隐能瞧见几道挺拔的身影或端坐在亭中对弈,或立在一旁观棋,四周十分寂静,只有棋子撞击棋盘的清脆声响。
沈知颐收回目光,紧跟着紫衣丫头前行,俨然没瞧见在她们离开后,帷幔后头的人深深望了她一眼。
又走上了一会儿,才到了曹家的西厢房,里头并排而立着好几间厢房,紫衣丫头指着最侧边的卧室说道:“沈小姐,侯夫人就在前面等着您。”
沈知颐顺着她的目光看了过去,留意到屋内的门窗被帘子遮住,质问的目光,“你确定我母亲在此?
下一秒,她便被人强行推入屋内,而后听到一道明显的落锁声。
显然是被关在了这间厢房。
她心底充满了疑惑:难道是她找人打曹兰泽的事情暴露了,曹家肆意报复回来才找人把她关起来吗?
许是被锁在屋内,空气密闭的紧,沈知颐心底浮现出一股燥热,就连呼吸也急促了几分。
她不敢耽搁,连忙起身找寻出口,寻了一圈,只见着一道小门,走进去似乎是进入了中间那间房,里面出现一道暗紫色挺拔的身影,那人见到她时惊喜地喊出声,“知颐!”
见着齐明远的第一眼,沈知颐便暗道“不好”。
她轻率了!
齐明远话里带着兴奋地说道:“我就知道你不会放着我不要,去嫁给温珣那厮,上次在碎玉轩里,那些绝情的话都是他逼你说的,是不是?”
沈知颐顾不上他的话,着急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男人有些茫然,“不是你约我来的吗?”
“我没有。”沈知颐连忙反驳,随即走向门口用力拉门栓,一样是从外头落了锁,里面打不开。
她心下着急,若是让别人撞见她与齐明远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有理也说不清了。
沈知颐想不明白究竟是谁借着她的名义引齐明远而来?
齐明远丝毫不在意被关,反倒是发现沈知颐没有纠正他的称呼,心头一喜。随即又朝着她的方向走了几步,拉近两人的距离,追问着:“只要你说是侯府逼着你嫁给温珣,你一点也不喜欢他,我立马去请母亲,让她安排人去沈家迎你做侧室。”
沈知颐额头渗出细汗,心中更是涌现一股火气,头一回觉得温珣骂轻了。
她以前怎么没察觉,齐明远这般不要脸。
“你别……嗯……过来,”她话刚出说口,便带着别样的风情,就连脸上也挂着一抹酡红。
直到此刻,沈知颐脸上又浮现出几抹慌张,心里更是震惊又害怕,她现今的身体里的异样与杂书中描写的某种让女子意乱情迷的药物作用相符。
她被人算计,汁水里怕是加了人崔,情,的东西。
而此地,却只有齐明远一人。
“知颐,你身体不适吗?”齐明远上前一步。
沈知颐下意识地后退,指尖掐紧手臂,强烈的刺痛感传来,试图保持着清醒。
她瞧着齐明远那双清醒的眸子,强装镇定,又似商量的语气,咬牙道说道:“齐明远,我们被人算计了。被关在这里,出不去,我们先想,想个法子出去,再聊其他的,可以吗?”
“不行,一旦出去,你就翻脸不认人了。”齐明远话里带着委屈,追问道:“你先说,你究竟是要嫁给我,还是要嫁给温珣?”
见他那股执拗的劲头上来,沈知颐强撑着力气安慰着,手指用力拧向腰间,发声,“嘉禾郡主,是个好姑娘。与你,门当,户对。”
见没得到想要的答案,齐明远眼气染上一分戾气,伸出手便要抓住她的柔夷质问,沈知颐躲避不及,一时慌乱中拔下头发上的发簪,尖锐的银簪划破他的衣袖,就连话里也染上几抹冷意,“你别过来!”
借着门窗透进来的光,齐明远才留意到沈知颐的异样,瞧见她眉目间带着一丝媚态,眼底泛出朦胧雾气,唇瓣处多了几处齿印,身体绷紧地靠在墙壁上,似乎在硬撑。
这幅模样他并不陌生,时常在曹兰泽处见过,沈知颐这般显然是是中了催,情,药!
头一回见到这般风情万种的沈知颐,齐明远突然发现她格外美艳,就连心底也浮现出一个恶劣的念头,要是沈知颐失了身子,成为他的人,还能嫁给温珣吗?
又或者温珣认栽娶了他的二手货,他那张百年不变的冰封脸会有多精彩?
他眼底的疯狂毫无保留地展示在沈知颐面前,她心下大惊,双手握住簪子死死地抵在胸前,警告道:“不,不要过来。”
这一刻,沈知颐突然后悔与温珣置气了。
还未有机会说清楚他们的事。
一想到这里,一滴泪水划过她的脸颊,沈知颐心中想见到温珣的心思到达了顶峰。
同一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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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群芳园,曹家小姐曹宝琴惊呼出声:“太子表兄送我的生辰礼物八宝盘珠项链不见了。”
嘉禾郡主听到此话,立马动员各家小姐帮着寻找,又问道:“太子哥哥赠予的东西指定不敢有人拿,怕是落到哪里了,你仔细想想都去过哪些地方?”
趁着众人寻东西,阮应星这才有功夫从贵女中脱离出来,目光环绕一圈却为瞧见沈知颐的身影,她赶忙走到沈佑兰身侧,轻声问道:“佑兰,知知呢?”
“大姐姐,一直在坐牡丹亭下。”
几人顺着牡丹花的方向寻去,并未见着人,而此刻的绿意面露急色的跑到群芳园,话语里带着哭腔,“二小姐,阮小姐,大小姐不见了。”
她事先回了趟群芳园,瞥见有人拿走小姐喝过的白玉盏,便察觉到小姐出事了,可怎么也找不到人了。
曹宝琴见到这一幕,脸上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阮应星脸色难看,心头浮现一抹不好的念头,曹家小姐丢了东西,知知又不见了,这世上哪有这般巧的事情。
她只得叮嘱着:“佑兰与明珠留在这里,叮嘱曹小姐,别让其他知道知知不见了,我与绿意去找人。若知知回来了,便派人通知一声,我们去宴会厅周边找找。”
——
紫竹林内,
盛怀瑾敲了敲棋盘,喊道:“错了,怎么能挪动白子?你这般心不在焉,大皇兄就算赢了,也赢地不光彩。”
盛怀年搁下手里的白棋,略带幽怨的目光瞥了眼他兄弟,温声道:“前半场还好好的,下边场倒是剑走偏锋,这是你研究的新棋风?”
温珣抿着唇,目光重回到棋盘上,才发现黑子已陷入绝境,所剩无几,白子的攻势锐不可挡。
“瞧着未婚妻与旧情人私会去了,他能坐得住已是耐力极强,哪还能有心思与皇兄你下棋。”盛怀瑾没心没肺笑道,紫竹林位置偏僻,能遇到沈知颐已是新奇,没成想又见到齐明远过去,偏生这两个人还有过婚约。
温珣眉头一皱,盛怀年手里的折扇敲向少年的头,不赞同的目光看向他:“小五,莫要胡言乱语,女子的清誉极为重要。”
“我可不比皇兄,心里看谁都像是好人。”盛怀瑾刺道,“反正这棋也下不了,不如我们去那西厢房瞧瞧。”
没准有好戏上场,毕竟那齐明远看起来贼心不死,碎玉楼前的那一幕早就传遍京内。
盛怀年蹙着眉,显然是不赞同窥探他人私事。谁料,还不等他出声,温珣便坐不住了。
他猛然站起身来,撩开帷幔朝着沈知颐离去的方向走去,仔细瞧过去会发现他的步伐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急促。
玄明紧跟着温珣离去。
盛怀瑾兴致勃勃地看着盛怀年,喊道:“大皇兄,不如咱们赌一把,我要赢了,月前太傅送你的那副名画,你送给我?”
盛怀年面色踌躇,不等答复便被盛怀瑾拉扯着跟了上前。
一行人脚步匆忙地赶往曹家西厢房,他们走进了些才发现,这处位置远离宴会厅,且厢房外无任何仆人看守。
门头的铜锁不知何时被取走了。
温珣老远便瞧见那紧闭的朱门,耳隐隐听到了一些低声抽噎的声响,他脸色冰冷,就连步伐也乱了许多。
跟在身后的盛怀年亦是听到了动静,脸色格外难看,唯独盛怀瑾脚步顿了顿,不可置信道:“我去,这般刺激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