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栗栀安靠在露营椅，抬头仰望夜空。
明明已经入夏，山上的气候却天差地别，风带着微凉，丝毫没有暑气弥漫的闷热。
顾清词收拾完垃圾，从身后看见她耸着肩抱着自己，默不作声从顾之弋带来的物资里取出暖宝宝，贴心撕开包装塞到她手心，又从帐篷里拿了一条毯子披到她身后。
栗栀安直视他的双眼，“小舅舅，你好贴心哦。”
顾清词轻推她的额头，“坐好。”
栗栀安看着他的脸，兴致大起，“小舅舅，我们玩个游戏吧。”
顾清词问：“什么游戏？”
“看谁先说话。”栗栀安说：“先说话的输。”
顾清词挑眉，“有惩罚吗？”
“肯定有啊。”她掏出手机，从收藏夹里找到一条吃灰的视频。视频里有两个转盘，一个真心话，一个大冒险。
顾清词还想说什么，栗栀安没给他反应的机会，快速喊三二一游戏开始，两个人便抱着让对方必输的心态，快速进入状态，认真地玩这场游戏。
栗栀安刷了会手机，看到一条有趣的帖子，无声地阅读完所有内容，心满意足地关掉，抬起露营椅与他面对面坐着。
视频的评论区，有一条是说真心喜欢你的人，对视十秒铁定会忍不住索吻，到那时只要不停地躲开他的吻，他指定会爆炸，就一定会说话。
栗栀安决定采用这个方法。
不过顾清词的毅力出乎她意料，让她没法进行下去，掏出手机，又重新找了一个。
顾清词看她认真的模样，摸了摸她的头发，捏了捏她的脸。栗栀安双手在身前交错，比了个大大的叉。
顾清词最终还是忍不住，捧起她的脸，向前亲一口。
栗栀安没来得及躲，等反应过来，用力地咬住他下唇。淡淡的血味在两人唇间漾开，她依旧不肯松劲，直到顾清词扼住她的脖子，她才慢慢松开，眸中有了几分得逞的笑意。
“你谋杀啊。”顾清词无奈又没办法，“这么想赢？”
栗栀安“嗯哼”了声，“你已经输了。”
她双手递上手机，请他做惩罚。
他修长的指尖在屏幕轻轻一点，一个问题和一个大冒险同时出现在屏幕。
栗栀安念出问题，“你最奢侈的一次消费是什么？”
又立马扣住手机，“不行，这个问题不行。”无人不知顾家每个人吃穿用度都很高级，怎么问题他不是她都知道。
栗栀安又看了眼大冒险的任务，完全没挑战难度再次拉着他重新在大屏幕上点击。
她发现了这些真心话的问题都很普通，干脆就听天由命。
“最近浮现于脑海里的邪恶念头是什么？”
顾清词盯着她的唇，喉头滚了滚，“先做大冒险吧。”
“与在场的一位女性对视10秒。”
扫过四周，一片空旷，目光所及皆是一片漆黑，唯有两人身侧的露营灯亮着，将他们圈在光晕里。除此之外，再无半个人影。
这根本没得选，也不是惩罚，对他来说是奖励。栗栀安想反悔，顾清词却抓住她的手，似笑非笑看着她。
自知躲不掉，栗栀安拢了拢散乱的发丝，草草挽了两圈，扎出一个松松垮垮的低马尾。又喝了一口水，故作轻松：“来吧。”
随即收敛情绪，和刚刚一样，平静与他对视。忽然，顾清词猛地前倾，周身带着几分强烈的侵略气息。
她能猜到这次的对视，对方肯定会不老实。但没成想才两秒，他忍不住了。
被他气势一压，她下意识向后缩了缩。
“躲什么？”他低声开口，气息落在她耳畔。
栗栀安抬眼迎上他的目光，笑眯眯的，“是你不太老实。”
对视到第八秒，他的吻终于落到她唇上，带着不容忽视的力度。她被吻得快要窒息，意识发懵，慌乱间想要伸手去寻一处支撑，手腕却被他牢牢攥住，丢到他脖子上。
顾清词喘着粗气，叫她抱紧自己，接着将人打横抱起，穿过夜风，走到身后的帐篷，轻轻放下。
栗栀安接触到软垫的那一刻，想起那个真心话，原来他的邪恶念头是这个，踢了他一脚，“把拉链拉上。”
月色洒在篷布，像铺开了一匹墨色绸缎，晚风掠过山野，绸缎便跟着轻轻摇晃。
手电筒的灯线蓦然忽明忽暗，他温热的指腹在她唇边来回摩挲。顾清词单手撑在她腰边，因常年健身，他紧致的背肌爆发出分明的线条。
搭在他上方那双白皙的手因疼痛在他背上胡乱抓挠，汗液缓缓淌过背肌时，那几条新鲜的红痕清晰可见。
栗栀安眉头紧蹙，非常抗拒他接下来的动作。
顾清词跪坐在她双腿旁，将她往怀里带了带，嗓音低沉的让人无法拒绝。
他也很难受，只不过难受之外，还有一种感受。兴奋，异常兴奋。他俯下身，在她脖子上轻轻厮磨。
栗栀安抱住他的脖子，细细啄着他的唇。
顾清词本想结束，可栗栀安那一吻，他清楚了她的回答，在她离开的瞬间，又亲了上去，与之而来的是又重又缠绵的吻。
立着的手电筒不知何时滚在脚边，随着晃动而颠簸不定。
天黑了，下起了哗哗啦啦的大雨，混合着闪电，一直到凌晨五点半。
天虽微亮，但还下着小雨。
沉溺在潮湿里的两人，迟迟没缓过神。
她攥紧他头发的手指慢慢松开，失焦的双眼慢慢聚焦。仰头时，发稍蹭到他下颌，看见他喉头轻轻滚动了下。
栗栀安软趴趴陷入他怀中，生无可恋地摇着头，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顾清词双手圈住她腰身，嗓音沙哑：“晚上想吃什么？”
栗栀安趴在他肩上不动弹。顾清词低头一看，她睡着了。
他宠溺地看着她，捞来她的衣服替她穿好。随后帮她盖上被子，才穿自己的衣服。
他拧开床边的一瓶矿泉水，大口大口喝了半瓶，压下身体的燥热，才躺在她旁边。
一觉睡到下午，下午的时候是栗栀安先醒的。她看见顾清词还在熟睡，拿上一瓶矿泉水，轻手轻脚地走出帐篷。
太阳的光直射到她脸上，暖烘烘的，给她的感觉很幸福。
她和喻玉说了一下昨天露营的感受，喻玉问她，早上没看日出吗？
山上难得的日出观赏地，自己竟然全抛到脑后。她回头望了眼身后的帐篷，里面的人正拉开链子，露出一只脚。
真是误人。
她踢了他一脚，转身坐回露营椅上。
“谁惹你生气了？”顾清词也打开露营椅，放在她旁边。
“还不是因为你。”栗栀安说：“耽误我看日出。”
“你愿望清单上有这个？”
栗栀安指着他问：“什么意思？”
栗栀安从小有个愿望清单，里面有五十条内容。第四十三条，和喜欢的人看一场日出。
其实顾清词早已把她的心愿背得滚瓜烂熟，只是那时栗栀安睡着了，他便想着算了。
他亲了一口她，笑着说：“我是你喜欢的人？”
栗栀安捂住嘴巴，“不帮我实现就算了，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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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还耍流氓。”
顾清词再度吻住她，舌尖撬开她的嘴唇，在她快要喘不上来气的时候才放过她。
在她耳边低语，“这才叫耍流氓。”
栗栀安不接他的话，开始耍起小脾气，“我不说你就不能帮我实现？来了山上，你就应该联想到许多。比如，日出、日落。”
话题慢慢被带偏，栗栀安呼出了口气。
顾清词牵起她的手，问：“还有什么？”
“你不懂自己想？”栗栀安甩开他的手。
顾清词打开手机，搜索露营还能做什么。栗栀安看见他笨拙收索的样子，嫌他太笨，又踢了他一脚，把椅子移远。
顾清词追近，带点好学的语气问：“除了日出日落，其他的不是都已经做过了？”
他又想了想，昨天一起听了音乐、冥想、吃了美食，又玩了游戏，还……
栗栀安打断他的想法：“放风筝啊。这里这么开阔，是绝佳的好地方。”
“下次。”顾清词笑着说：“下次一定补上。”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她做了个嫌弃的表情，跑到一旁接起乌沐的电话。
乌沐问她，“在哪？顾之弋在不在旁边。”
栗栀安回答没有，乌沐自言自语道：“奇怪，他都一天没回我消息了。”
栗栀安像听到惊天大瓜，眼睛一亮，安安静静地等她下一句话。
乌沐：“那你现在在做什么？听说你和我哥单独在山上待了一晚。”
栗栀安：“单纯赏风景。”
“真的吗？”乌沐尾音带着深深地疑惑。
她“嗯”了声，“要不然我帮你问问他，顾之弋在哪。”
她视线瞟到一旁，顾清词左腿搭在右腿上，拿着一瓶矿泉水，与她隔空碰杯。
嫌弃地偏过头，忽而听见乌沐连说三遍“不要”，语气坚决，“我就是不想让他知道。”
“行呗，那不聊了。”栗栀安捂住嘴巴，轻声说：“你哥要来了。”
听到要来了三字，乌沐毫无留念地挂断电话。栗栀安快速把手机塞到兜里，避免他抢手机。
顾清词也只是好奇，没有多问，“走吧，我们去吃饭。”
酒店包厢里的菜早上齐了，四人面对门坐着，四双眼睛紧紧盯着门口。
脚步声越来越近，他们不约而同地闭上嘴。大门缓缓打开，看见两人身上的衣服，不禁一笑。
顾清词身穿一件纯色T恤，版型宽松，衬得他随性慵懒。栗栀安也穿了同色系短款上衣，放眼望去两人格外登对。
“哦哟，这是不准备藏了。”顾之弋带头起了哄，“对此你怎么看？”
顾泽川说：“我坐着看站着看都行。”
“女朋友被抢了，你不想方设法追回？”顾之弋看热闹不嫌事大，继续拱火，向顾泽川挖坑。
“你这说的是什么话？”顾泽川立马反驳，“是我抢了小舅妈。我的错，你怎么能怪小舅舅！”
溜须拍马屁他们简直是手拿把掐，根本不用打草稿。顾清词看不下去了，笑说：“你们是故意买情侣装的。”
四人一下不吭声，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情侣装确实是个意外。
这两件衣服是他们兵分两队买的，挑选前完全没有沟通。等买完碰面，几人脸上都写满震惊，不敢相信彼此竟如此默契。
顾荔也害怕回家后众人异样的目光，把事先准备好的衣服拿出来，“等会把这个套上。”
吃完饭，栗栀安把外套穿好，到家门口的时候，陡然生出几分不安。
顾清词看着她，忽然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