栗栀安简单收拾行李,跟着顾泽川,一同坐上车。
顾家行事向来低调谨慎,家族出行的保密工作一向做得很好。即便全员一同出游,也绝对不会被外界轻易察觉。
顾老爷子把旅游地点定在国外。飞机飞行了大约十二个小时,刚落地,一股热风吹来,栗栀安眯了眯眼,目视前方。
“给你,多喝点水。”
彭元洲背着大包挎着小包,从大包里拿出几瓶水分给长辈,又从小包拿出一瓶防晒霜,细心为顾荔涂抹。
顾泽川冷眼旁观这一幕,满脸嫌弃,觉得肉麻又别扭。小碎步上前,用肩膀撞了一下顾之弋的肩。
顾之弋不耐烦地问:“干嘛?”
“这么凶?我又没惹你。”
随后他想起每年的这个时候,都是他哥最伤心的日子。因为要和乌沐分开整整一个多月。他有问过,为什么不请乌沐。可细想董玲和外公的关系,还是算了,免得大家玩得不舒服。
顾之弋也不是故意将气撒在他身上,只是刚刚乌沐发消息说要去酒吧玩。发来个地址,就把他拉黑了,这才把注意力转在来碰他的顾泽川身上。
他压下怒火,“有事说事。”
“你没觉得那小子太过殷勤了吗?都和大姐谈一年多了,怎么还跟热恋期似的。”
“谁像你。”顾之弋拍了一下他的帽檐,“所以我劝你赶紧去帮你假女朋友背包,别让外公和你妈起疑。”
“给你。”栗栀安把行李箱一丢,走到他们中间。
顾泽川抬起脚抵住滚动的行李箱,“这就使唤上我了。”
“好好演,别露馅。要是断送我的演艺生涯,小心我断送你。”
“怕啥。”顾泽川切了声:“你不是还有我小舅舅呢?”
“我连他一起断送。”
顾泽川啧啧啧几声,还真是被爱的有恃无恐。
栗栀安只是想逞口舌之快罢了,她哪有通天的本事敢断送舅甥俩。不过顾泽川说的是,自从知道顾清词对她的偏爱后,自己确实飘了些。都敢横着走路了。
栗栀安摊开手心,看着他说:“那又如何?你去叫他不要给我资源呗。”
顾泽川眼看说不过、打不过,推了一把她的行李箱出气,二话不说进了车。
顾家的商业版图横跨海内外,各地都有自家产业,此番出游入住的宅邸,正是自家资产。
整座大宅总共八层。地上六层为休息区,地下两层是休闲娱乐区,影院、健身房、电竞房、KTV与瑜伽室,各类设施一应俱全。
顾老爷子坐在沙发上,看着他们吵吵闹闹地分房间。人群中突然有人高喊,情侣不应该住一块吗?
栗栀安看着他和顾泽川手里的钥匙,情侣是该住一块,可他们不是情侣啊。那人还一直追问,他们是真情侣吗?不会是装的吧。
此刻有把无形的刀架在她脖子上,面对几十双眼睛,她突然变得哑口无言。余光扫过顾泽川,他同样沉默寡言。
周遭的环境一时变得有些紧张。
在这时,顾荔走到栗栀安身前,笑着说:“是情侣又不是夫妻,为什么要住一起?我叫她拿钥匙的,她和我一起住。”
那人一双充满戾气的双眼死死盯着顾荔,可又不能对她做什么,也只能将怨气放在心中,无处可发。
顾之弋跟顾荔和栗栀安上了楼,经过那人旁边,朝他翻了个白眼。他和栗栀安主动提起,他叫顾轩,是他三伯的儿子,总在外面被人说没用,就跑来家里跟他们发气,求关注,也见不得别人好。
工作干一行,黄一行。圈内的人都说他霉运缠身,即使他是顾家的人,也没人愿意和他相处。
顾之弋长叹口气,暗自感概,幸好他弟这颗“老鼠屎”的运气没传染给顾家其他人。
栗栀安听完顾轩在生意次次失败的故事,发觉他这人和他二表哥栗隆有得一拼。一样没有经商的头脑,也都不是那块料。
“但也不怪他。”顾之弋说:“我三伯父早年性子也一样不争气,多半是遗传。”
顾之弋聊着聊着到了她们房间门口,刚想要进去,门发出砰的一声,关了。
顾荔给栗栀安先挑床的机会,栗栀安没客气,选了靠窗的那边,放好行李箱,一转身,看见顾荔手肘撑在膝盖上看着她。
栗栀安从背包拿出平板,打算追会剧,等晚餐时间去吃饭。
顾荔伸手合上平板问她,你的目标究竟是谁?
栗栀安抬眼的瞬间,唇角也跟着扬了起来。她问:“什么意思?”
顾荔直接把话挑明,“你的目标是顾清词还是顾泽川?”
栗栀安曲起双腿,语气平淡地问:“上次彭元洲和我表白,是大姐您指使的吧。”
还不算太笨。
顾栗没有应声,也不辩解。透过她的眼睛,知道了她肯定是顾清词的人。当然,她不是猜测的。一是彭元洲把之前在咖啡厅的事告诉了她,二是栗栀安要是和顾泽川在一起,腰板不可能会这么直。
栗栀安在等她的答案,也不着急。两人这么眼对眼,不一会各干各的事了。
栗栀安沉浸在电视剧中,屏幕上方一直弹出信息,她想都不用想,就猜到是谁。
顾清词问她还习惯吗?自己一个星期后才能过去。
栗栀安只觉得他不来更好,他来了,她在众人眼皮子底下,和他一个月的相处她会更慌乱。
.
顾清词第六天就来了,顾老爷子很是惊讶。从前他都会拖一天算一天,不会准时到达。这次不仅准时,还提前了。
今天是自由活动日,很少人在家。
顾老爷子说有去爬山的,逛夜市的,散步的。
顾清词拿到房间钥匙,进了门第一件事就是和顾泽川打电话,问她在哪里。顾泽川说,栗栀安要爬山,他帮她搭好帐篷就走了,说着给他发了个定位。
他根据地图的指引,独自循着山路往上走。刚好碰见了蓝调时刻,暮色将山野晕染成柔和的暗蓝色,也看见了身穿绿色裙子,躺在帐篷里的栗栀安,两条腿直直躺在扎人的草地上,非常应景。
他慢慢挪动到帐篷旁,安静地蹲下静等躺的人发现。栗栀安闭着眼,听歌听得入神,思考没察觉到“危险”已经降临。
顾清词戳了戳她的腰,她下意识张开眼,同时跳了起来,叫了一声,看清是谁后,长叹一口气,心脏仍旧怦怦跳。
“你幼不幼稚?非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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吓死我。”她惊魂未定地锤了锤胸口,方才骤然受惊流下的泪水,依旧在眼眶中打转,迟迟没压下去。
顾清词扬手抹去她眼角的泪水,无措看着她,不断放软语气安抚,反复说着抱歉。
栗栀安平复好了心情,望着他,“你不是明天才来吗?怎么提前来了也不告诉我。”
“这不是要给你个惊喜。”
“那是惊吓了。”栗栀安推开他,“小舅舅,你怎么能偷偷上山来见我呢?没有人发现吧。”
顾清词说:“正大光明上来的。”
栗栀安点点头,“那我走了。”
“走啥。”顾清词抓住她,“我一来你就走,躲我呢。”
“被发现对我影响不好。”栗栀安傲娇道:“我可是女明星诶。”
不过她最终没能走成。顾清词和她解释什么叫自由活动日。在这天,家里的每个人的动向都不会有人过问,更别说会被发现。
栗栀安问他,刚来就跑出来,外公不会怀疑?
顾清词挽着她的肩,强硬把她的头摁在自己肩上。
暗蓝色的天彻底黑了,最后一点微光被暮色吞没,身处荒无人烟的旷野里,他们渺小得如风中尘埃,却没心生怯意,反倒心静如水。
“我们今晚在这过夜吧。”顾清词搂着她,指尖玩弄她的发丝。
“你确定?”栗栀安原本打算上山来叹口气,晚点就回别墅,压根没想要过夜,她示意他看眼帐篷,“什么都没有,你确定吗?”
顾清词单手撑着地面,另一只手牵着她起身。栗栀安问他做什么?他不回。
来到半山的停车场,顾清词找到自己的车,打开后备箱。里边有个大袋子,栗栀安看形状猜测是被子和枕头,旁边还有露营桌和椅。栗栀安惊讶,问他是不是早准备好了。
顾清词从里托出那大袋子,“麻烦栗小姐帮我拿那两样可以吗?”
栗栀安才不听他的,她可还没答应要和他在山上过夜,“晚饭怎么解决?我饿了。”
“晚点会有人送上来。”
栗栀安问他是不是在袋子里,说着要去抢。顾清词立刻换了只手,说重,然后跑了。
神神秘秘。栗栀安觉得袋子里面肯定是有什么秘密。
她以为他说的送,是点外卖,由外卖员一会送上来。当时还在想,这荒郊野岭的有人能愿意送?直到远远看见两个模糊的小点,缓缓朝这边靠近。栗栀安发现了提着大包小包的送餐员是顾之弋和顾泽川两个冤种。当即看向顾清词笑了起来。
“怎么还有锅,碗筷这些。”她问顾清词,“我们要待多久?”
顾之弋把东西架好,拿出买好的食材,还有几包泡面,“你们可以待到明天下午。”
栗栀安看他们要走了,挽留道:“留下来一起吃吧。”
顾之弋和顾泽川刻意避开顾清词的视线,顾之弋说:“你们好好过二人世界,我们下山吃,先走了。”
话音刚落,一直沉默的顾清词慢条斯理的开口:“留下呗,一起吃才热闹。”
顾之弋却没从他脸上看出开心、热闹,反而是面无表情,惊得他拎着顾泽川的衣领,只留下一句不吃了,我们还有事,以及一阵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