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华先是一愣，随即不可思议道：“怎么可能？之前明明打听过今天没有人来，我们从晚上就守在这，里面是怎么进去人的？！”
祝同舟拧眉稍一思索，很快想通了其中关窍。
还是人太少了，没办法全方位布控。
他们只顾着这一侧，却没想到去关注另一侧的情况。
如果没记错的话，另一边是连着一条旧巷子，里面鱼龙混杂，高低错落的违章建筑不少，成年人很容易就能爬上来。
“之后再说那些，先上去把人按了。”
说着，祝同舟就要起身开门。
周华赶忙拦住了她，“冲动要不得啊！咱们就两人，谁知道屋子里有多少人，还是先报告情况再说。”
祝同舟很清楚上面只有一人，李建业的同伙只有王大牛，眼下却没有办法解释。
能在外奔逃两年多，说明两个人是有一定的反侦察意识的。
今天王大牛等不到李建业，很快就会意识到李建业出事了，在不确定李建业会不会松口的情况下，王大牛必然会选择独自逃跑。
这次让他跑了，下次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遇见了。
“周哥，你信我！里面只有一个人！”
祝同舟转头握住了周华拦着她的手上，“等不得，再等他就要跑了！”
“可，老张……”
周华迟滞了一瞬，脸上有些挣扎，他也知道现在是抓人最好的时机，但太冒险了！
周华狠狠闭了闭眼，松开了拦着祝同舟的手，咬牙道：“不要瞎逞强，上去以后跟在我身后，别一股脑往前冲！”
说完，周华转身拉开了车门，快走两步绕过车头，来到了祝同舟的前面，再次叮嘱道：“记住，跟在我后面！”
祝同舟点点头，跟在周华身后。
两人今天是来盯梢的，没带热武器。祝同舟两人摸出警棍拿在手中，放轻了脚步向楼上走去。
楼道里黑黢黢的，这一片住的大多是来打工的和上了年龄的老人，睡得都很早。四周静悄悄的，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和微不可闻的脚步声。
不算之前李建业的那次，这还是祝同舟第一次参加抓捕。
祝同舟的心噗通噗通的，到了门口，反而陷入了一种奇异的冷静状态。
祝同舟面色沉静如水，抬眼望向对面站在门侧的周华。
其实楼道里很黑，也看不清什么，照着微微的月光，祝同舟的似乎看到了周华脸上一种沉凝的表情。
说不上来是什么样子，但感觉和之前见到的不一样了。
现在的周华，更像是个刑警。
也更像张晓军，还是说刑警都是这个样子？我脸上也是这个表情吗？
祝同舟抑制不住地乱想，身体却紧盯着周华的一举一动。
老式的门锁很容易打开，李建业显然也知道这一点，虽然只是个临时的落脚点，还是给屋子换成了防盗锁。
这种老式的防盗锁结实耐用，到了二十多年后有些老人仍在使用。
原本是为了安全设计的防盗锁，眼下却成为了将他们挡在门外的拦路虎。
周华低下头捣鼓了半天，终究是不得其法，选择了放弃。
想要强行破门而入看起来是行不通了，周华冲着祝同舟摇了摇头，示意祝同舟往后站一点，自己则是站直敲了敲房门。
“里面有没有人啊！李建业，你家卫生间漏水了！”
周华焦急的声音伴随着敲门声响起。
急促的语气和猛烈敲门的动作，乍一看还真像是那么回事。
随着周华的敲门呼喊，门内也传来了一阵放轻了的脚步声。脚步声越来越近，门外的祝同舟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周华却并没有停下敲门和呼喊的声音，现在要是停下才会显得可疑。祝同舟看得分明，周华的背暗暗绷紧了，随时准备发力。
门内的人迟迟没有动作，周华见状又换了一种说法。
“哟，装听不见啊？！再不出来我们就报警！”
周华正还要说些什么，门突然被拉开了。
门内之人显露出了真容！
还好！
周华先是在一瞬间松了口气。正如祝同舟所说，屋子里只有一个人，或者说来开门的就只有这一个人。
“原来里面有人啊，李建业呢？让他出来说说怎么赔，我家房顶一直在滴水呢！”
说着，周华想要探头往里看，观察屋子里还有没有其他人。
“…他出去了，等他回来和你说。”
身材高大的男人挡住了周华往里看的视线，看起来并没有起疑心。
房子虽然有玄关设计，但旁边就是客厅，周华一眼就看到了地上放着的两个大号编织袋。
果然让祝同舟说中了，这个同伙似乎察觉到了不对劲，今天就想要逃跑！
周华一边不依不饶地嚷嚷着，一边借着说话往里推搡。
奈何对面的男人人高马大，周华身板体格到底是有些比不过，一时间竟落了下风。
虽然不是深更半夜，但到底也是晚上了，王大牛瞥见楼上楼下有不少人探头探脑意图来看热闹。
推搡着周华的手一顿，转而按住了周华，看起来憨厚的脸上漏出了和善的笑容。
“现在也晚了，大哥要不你进来等他，我也一块去看看卫生间哪里漏水了，先看看能不能咱自己补一补。”
说着，就要揽着周华往里走。
脸上笑呵呵的，声音也放低了，但眼中一闪而逝的凶光却骗不了人。
“好说好说……”
周华肩膀向上一顶，想要甩开王大牛的手，没成功后皮笑肉不笑道：“老兄，没必要揽这么紧吧？”
肩膀再次发力，甩开了王大牛的手，挑眉示意对方先走。
王大牛憨厚笑了两声，往房间里退了两步，却没有转身将后背暴露出来的意思，转身的刹那，眼中凶光大作。
王大牛退进玄关的阴影处，一手自然垂在身侧，另一只手向一旁的柜子摸去。
周华脸上还带着不耐烦的表情，嘴上的抱怨不停，跟着就要往里走，心却是往下猛地一沉，暗自提高了警惕。
两个人走了不过两步，却都各自绷紧了肌肉，随时准备发力。
祝同舟躲在门后拐角处，背靠着墙面，紧紧盯着周华的方向。
先前在李建业和赵雪梅身上出现的红字，在王大牛出现的那一刻，瞬间浮现在他的头顶。
【姓名：王大牛
罪行：915天前伙协同李建业在盛京市沁河县入室盗窃致李建红死亡许昌盛重伤，351天前协同李建业在盛京市沂源县198天前盗取财务若干，重伤宋子豪……
裁决：无】
而现在，那行红色的字迹在隐隐跳动，似乎即将产生新的变化……
祝同舟瞳孔骤缩。
他要袭警！
“周哥！”祝同舟顾不上隐蔽，从拐角冲出去，“他起杀心了，别进去！”
但还是晚了一步。
几乎是在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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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舟开口的瞬间，王大牛猛地伸手攥住了周华的衣领，先前那张憨厚老实的面具瞬间剥落，露出底下狠厉的底色。
“警察是吧？”王大牛的语气带着笃定，“从你们敲门我就知道了！”
他拽着周华往屋子里大力拖拽，另一只手从旁边的柜子上抽出了先前一直在摸索的东西。
周华一手扒住门框，一手往王大牛的腰间脖颈捶去。两个人体型相差颇大，但好歹稳住了身形。
“你说什么呢？什么警察？我就住在楼下……”
话没说完，王大牛手中的东西要往周华的脖子上扎去。
黑沉沉的东西在微弱的灯光下泛着冷光。
电光火石间，冲出来的祝同舟看清了它的真面目。
是三棱锥！
顾不上去想王大牛是怎么搞到这种要命的东西，祝同舟抬起警棍向王大牛手中劈去。
“王大牛！你是要罪上加罪吗？！”
救人要紧。
周围还有不少人出来围观，不能让王大牛跑了，事情不能变得更复杂。
王大牛自然不肯乖乖就范，眼看着警棍将要劈到手上，王大牛变扎为刺，目标瞬间转向祝同舟。
他的眼神很冷，冷得不像是在看一个人，而像是看一只待宰的羔羊。
祝同舟心底一沉，手中动作却丝毫没有变形稳稳当当朝着王大牛的手打去。
向下一棍打落王大牛手中的三棱锥，周华趁机猛踩王大牛的脚，手肘也往他腰间捶去，祝同舟下一棍紧随其后，直冲王大牛的脸去。
一棍嘴，一棍腿。
两棍劈下，前后夹击下，王大牛瞬间疼到半跪在地，只一双充血通红的双眼死死盯着两人。
周华手中发力，将原本攥着他领子的手往后一别，顺势翻身转到了王大牛背后，反剪双手。
祝同舟手中握着的警棍又是一棍落下，王大牛彻底失去了意识，昏死过去。
周华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看到祝同舟握着警棍的手还在微微颤抖，又收了回去。
肾上腺素飙升带来的后果就是眼前一阵阵发黑，不知道是后怕还是累的，祝同舟大口大口喘着气，目光从昏死过去的王大牛身上移开。
“干得不错，小祝，救了我一命啊！”
周华将王大牛双手拷在背后，往后薅了一把头发，手上沾了些不知道从哪蹭到的血迹，在身上蹭了蹭，这才有机会去看祝同舟。
“不过你是怎么知道他就是王大牛的？”
正隔着玄关打量客厅里编织袋的祝同舟沉默了一下。
这要他怎么说？
总不能说他看到王大牛的第一眼，就同时看到了王大牛头上的人渣履历吧？
“下午的时候来周围走访过，说是有个和李建业口音相似的男人总来找他。”祝同舟斟酌了一下语句，只觉得编故事比抓捕还难。
“之前沁河县那边的案子，案发后有个同村的一块消失了，我就多问了一嘴叫什么，刚好就联系到一起了。”
“你这脑瓜子是怎么长的啊！”
周华挠挠头一脸不可思议，“这都能联系到一起，还得是你们这种新脑子好用！”
见周华信了，祝同舟堵在胸口的气这才松了下来。
环视了一圈周围。
躲在门后悄悄观察的老人小孩，一地狼藉的门口，不远处两个装得满满当当的编织袋。
祝同舟松了的气又提了起来。
“现在就等师傅和程队他们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