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真是说谁谁来！
祝同舟思考时蹙起的眉心舒展开，快走两步来到了座机旁，率先开口：“苗苗？先前问你的案子怎么样了？能传真过来吗？”
“停停停，祝同舟同志，我可是遵纪守法的好孩子，这案子没有重启调查，也没有协同调查的公函发过来，我怎么给你传真啊？想让我犯错误是吧？”
电话那头的女生轻快又俏皮，兴师问罪的话讲出来也就变成了熟稔的玩笑话。
这倒也是，这个案子现在只是祝同舟和张晓军他们在私下有所怀疑，传真案件资料确实不妥当。
“不过呢，我倒是知道一点这个案子的细节，可以给你讲一讲。”
祝同舟弯唇一笑，“谢谢你苗苗！”
不过下一秒，祝同舟脸上原本轻松的笑意就转为了凝重，只是和余苗苗说话时尽量放松。
“好，谢谢你和我说这么多，等周末我去找你一起吃饭！”
“那可说好了，不许食言！我们这有一家家常菜，老好吃了！”
“当然，谁不去谁是小狗。”
祝同舟挂掉电话，站在座机旁久久未动，脑海中还回荡着余苗苗说的案子。
为了两百块钱，一死一重伤，活下来的幸存者指认凶手是自己的小舅子。
文学作品中似乎总是爱赋予一些恶人变坏的原因，而现实中有些人天生就长着一颗凶恶的心。
残杀至亲，仅仅是为了金钱……
祝同舟慢慢往楼下走，有些沉默，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似乎说再多的话都是徒劳。
大厅里原本熙熙攘攘的人少了不少，天色早已黑沉，张晓军疲惫地揉着眉心，准备回家拿两件衣服。
审讯不是个轻松的活，李建业那个自闭的样子一时半会也问不出什么，得做好准备。
问重了会勾起这小子的警戒心，问轻了人家吹就跑没影了。
张晓军和孟飞也是有点犯难。
刚从审讯室出来，就看到门口一个瘦高的黑影，冷不丁一开口，好悬没给他吓一跳。
“师傅……”
“诶，我艹！”
张晓军定了定神，拿着皮包的右手拍了两下胸口，等看清了对面，忍不住想要一皮包拍过去。
不能打，不能打，这是局里好不容易分过来的宝贝疙瘩。
“小祝啊，你这大晚上不回宿舍，搁这干啥玩意？”
祝同舟原本就偏白的脸色在月光下更多了几分通透，“李建业的案子，有点眉目了，我想来和您说一声。”
“有眉目了？走，回去说说！”
张晓军拉着祝同舟就往回走。
回到大厅里，张晓军也不看是谁的位置，拉了两把椅子过来，自己坐了一把，下巴朝祝同舟点了点，示意她坐下说。
“速度可以啊！这才没一会儿就有眉目了，我就说大学生就是不一样吧！讲讲，你发现什么了。”
祝同舟坐在椅子上，简单整理了一下思路。
“之前打听的时候就有人说李建业的口音很耳熟，刚出去我又去问了一遍周围的人，说是在沁河县听过……”
接下来话题就顺理成章来到了余苗苗提供的情报了。
“犯了案子还敢在周围待着，真是个疯子！”
张晓军摸了摸下巴，“不过这样倒正好，李建业也不用放出去了，剩下那个同伙守株待兔就可以了。小祝，到时候你……”
张晓军的话一顿，转头就看到了祝同舟依然白皙得吓人的脸。
“小祝？”
祝同舟抿了抿唇，觉得自己有些矫情。都已经是在这个时代，这个职业，居然还为这些细枝末节的东西纠结。
“没什么，就是觉得案子有点恶劣，为了钱，对亲人……”
“你说这个啊！”
张晓军挠了挠头，“这种案子其实不少，或者说很多案子都是在熟人之间发生的。一旦情绪上头，人都不会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情，谁还顾得到上什么亲朋好友。”
“突然说出了很有道理的话啊，师傅……”
“都是些老经验，比不上你们在学校专业学习的。”
张晓军站起来，手上的包轻轻拍了拍祝同舟的脑袋，爽朗地笑了两声。
“以后还是得多靠你们，就像这次，如果不是你发现了李建业的不对劲，我们可能就白白让他在眼皮子底下逃过去了。”
“到时候怎么对得起受害者？”
张晓军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情绪有些低落，又重复了一遍，“怎么对得起他们啊……”
祝同舟想起来曾经看到过的一句话，在技术条件不发达的时代，很多警察是带着遗憾退休的，他们心里都锁着一件找不到答案的卷宗。
张晓军，或许也是……
张晓军很快整理好了自己的情绪。
“既然有人证，那就好办多了。我去通知程队，今天晚上开始你和周华辛苦一下，守着李建业家，我和孟飞继续审李建业，我不信撬不开他的嘴！”
“好。”祝同舟点点头。
张晓军招呼了一声，埋头查找档案的周华抬头，三步并作两步两步走了过来。一听张晓军的安排，很是激动。
比起在这里没日没夜地查资料，只为了一个可能会被分出去的走私案，他当然更乐意去查这种只剩只剩临门一脚的案子。
这个案子证据链都是齐的，证人证物完备，就只差撬开李建业的嘴和抓住另一个同伙了。
不过……
周华四下看了看，见没人注意这边，拿起两张纸悄悄遮住嘴小声问：“军哥，咱们这流程上是不是不太对啊？”
张晓军有些尴尬地咳了两声，随即正色道：“这个你们不用操心，先盯好李建业家就行。”
其实，他也没想到祝同舟速度这么快，他还没找程队呢，案子就只剩下一层窗户纸了。
好在他们最近也不算清闲，现在去找程队补手续也来得及。
见有人托底，周华也不再提问，他就是来蹭个功劳顺便帮忙的，干好自己分内事就好了。
两人和张晓军兵分两路，张晓军火急火燎地找程队走程序，祝同舟和周华去李建业家盯守。
在监控技术不发达的时代，这种笨办法是最实用的。
祝同舟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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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中哈了一口气，蜷缩在老式桑塔纳的副驾驶位上。
刑侦大队的日子不算难过，上头的程队人际查案两手都硬，总能从其他地方给他们淘换点好东西。
就像现在，他们不用像有些大队一样在寒风中受冻。虽然不能发动车打开空调，但有层遮挡总算是稍微好受一点。
旁边坐在驾驶位的周华手里还拿着两个大馒头,从中午被薅去整理材料，他已经整整大半天没吃东西了。
“小祝，你来一个不？”
周华嘴上这么说着，眼睛却依然盯着斜对面的小楼。
“要我说啊，以后队里要招人，先得问问对方胃好不好，我以前身体多棒的小伙子啊，这才刚来两年就染上胃病了！”
祝同舟摆手拒绝了对方的好意。
绝对不是因为看见了馒头上面黑乎乎的手印，只是她确实不怎么饿。
祝同舟手按了按自己的胃。不知道是不是身体习惯的不同，她的确没有以前那么容易饿，身体也比曾经要灵活，但对疼痛的感知似乎就要薄弱不少。
“队里的胃都不好吗？”
“何止是胃啊！”说到这样周华可来精神了，也不管有没有配菜，狼吞虎咽地咬着大馒头向祝同舟诉苦。
“浑身上下都是病！什么颈椎、肩周、还有腰、膀胱等等，出问题的一大堆！”
“所以你刚来队里，我们其实挺，震惊的。”
周华说到最后的'震惊'，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说了出来，但余光不由自主地往旁边飞快地瞟了一眼，观察着祝同舟的反应。
他们当时刚知道队里要来个大学生实习生的时候，不少人都懵了。他们这不是什么养老的后勤单位，历年来分配来的大学生不是没有，但大多数都是来走个过场镀镀金，很快就调离了，程队靠着这一手也弄回来不少好处。
实习分配到这，还真是大姑娘上花轿头一回。
但看着笑呵呵的程队和一脸稚嫩的祝同舟，大家还是咽下了这个疑问。
大不了当祖宗供起来就是了，队里又不是没有祖宗。
于是大家默契地把祝同舟塞给了张晓军。
张晓军能力没的说，就是脾气性格着实得罪人，早几年就被慢慢排到了一线之外，很少有案子派到他手上，逐渐辗转于值班和巡逻之中。
没想到这师徒两碰一起，运气还真好起来了。
周华有种莫名的预感，身边这个女孩不简单，他们这小庙怕是要起风了……
祝同舟听了周华的话，脸上似笑非笑，转头看了一眼狼吞虎咽的周华，开口道：“学校分配到这，那就只能来了呀，我也挺喜欢这一行的……”
她又不是傻子，别人微妙的躲避还是能感受出来的。
至于原本为什么非要当警察，当然是有原因的，但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祝同舟都不打算说出来卖惨。
周华有点恨自己没脑子，怎么偏偏把话题引到这上面来了，索性闭嘴专注盯着对面，嘴里咀嚼的动作都慢了下来。
“有情况！”
两人异口同声道。
李建业家的灯，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