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镇毒[志怪] > 21. 拦路
    “不要节外生枝。”雁少青说,“他们大概率报备过,是集体出行,在无人区停留时间过长自然会有人来搜救。”

    褚寒表示赞同:“好。”说着向左打方向盘。

    突然间“砰”的一声,不知从哪里来的石子打上驾驶室一侧的后视镜,镜片瞬间碎裂。褚寒稳住方向盘,继续向前行驶。

    然而刚开出去不到五十米,几颗碎石接连砸向汽车引擎盖,弹起的石子崩在挡风玻璃上,砸出一个裂纹。

    冷风灌入车内,褚寒只得匆忙踩了刹车,准备调头。

    挥手的两个人起初隐约听见车声,只是撞运气跑来查看,见真有车,还停了下来,便飞奔过来。

    小个子女人敲响车窗:“你们是不是救援队,我们的车陷入泥沙当中,快跟我过去帮我们把车拖出来吧。”

    褚寒和雁少青对视一眼,降下车窗:“你们再等等吧,我们不是救援队,没办法帮你们。”

    “这不可能,”高胖男人按住车窗,不让褚寒关窗,“普措向导说过,最近三天只有我们一队人马进入无人区,你们如果不是救援队,进无人区想干什么?”

    褚寒故作神秘地笑笑:“最近的新闻报道你们看过没?无人区有一队研究人员神秘失踪,我们就是为这事来的。”

    “你们是护卫队员?”

    褚寒不置可否:“你说呢?”

    女人看褚寒的样子,忽然拉住男人的袖子,低声说:“我看他们不像护卫队的人。普措向导交代过,如果看见独行的车辆,一定要避开,不要鲁莽行事,小心丢了性命。要不然还是算了吧。”

    “算了?你当这里是苍郁、抬手就能截辆的士?这里可是无人区。”

    男人被女人一劝反而来了劲。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隔着车窗递给褚寒:“出门在外都是朋友,兄弟,这样你看行不行,你也不白帮我们,把我们的车拖出来,这个数。”他正手比了一个3,又翻过来:“三千块怎么样。”

    褚寒听出男人是苍郁口音,正是早上碰到的那群人,不耐烦地把烟推回去:“我们的装备没办法拖车,你们原地等待救援吧。”

    那男人朝里看了一眼雁少青。

    从他掩饰不住的轻蔑眼神里,雁少青读出他错误理解了自己和褚寒的关系——他可能以为褚寒要来杀人抛尸,雁少青是条待宰羔羊。

    男人于是换了目标:“靓女……”

    后面的话还没出口,就被雁少青打断:“快滚,别耽误我们的时间。”

    男人闻言,知道今天来软的是没用了,便从腿挂式刀鞘里拔-出一柄靴刀,扒住车门,把刀子对准褚寒:“今天你们要么帮我们拖车,要么我就把你们都搞死,谁也别想走。”

    褚寒头一歪躲了过去,气氛霎时剑拔弩张。

    褚寒瞥了一眼男人拿刀的架势,不是练家子,但也不是善茬,绝对不是第一次持刀伤人。他暂时不想将事情闹大,于是把车挂到空挡,双手松开方向盘,笑着说:“出门在外都是朋友,何必舞刀弄枪的。”

    “那你就下来,把车借给我们。”

    “好好好,有话好商量。”褚寒作势打开车门。

    趁男人精神缓和的档口,褚寒一把抓住男人手腕,卸了他的力气,夺下刀具,猛力推开车门,把他撞出几米开外,摔了个踉跄。

    接着褚寒迅速发动车辆,一脚油门刚踩下去,却见女人冲了过来,张开双臂拦住车辆。

    褚寒不妨女人的突然找死行为,急忙踩下刹车。

    女人借机趴上车前盖:“快,快把他们拦住。”

    这时候车队人马一共三人见这两人许久未回,打着灯来找。

    等他们看见女人趴在车盖上,男人跌倒在地,还以为是褚寒撞了他们,都气势汹汹地过来兴师问罪。

    褚寒知道这下不脱层皮是跑不掉了。

    他和雁少青交换了一个眼神,决定先下车交涉,之后再见机行事。

    褚寒挂了停车挡,拉了手刹,但没熄火。

    他把钥匙塞给雁少青,关了车门,按住腰间短刀,和其中一个左臂挂着GPS导航定位仪的精瘦汉子主动交涉。

    “你是领队吧?”褚寒态度倨傲。在无法无天的无人区,不能让别人看出软肋,否则他们悄无声息地来,很可能会被神不知鬼不觉地送“走”。

    向导是几人中唯一保持理智的人,他双手下压,试图平息其他人的怒火:“我先跟他聊聊,你们别着急。”转而对褚寒客气地说,“我也不问你来这儿干嘛的,你就说说怎么处理撞人的事吧。”

    小个子女人这才从车上跳下来:“他没撞我,我想把他拦下来,给我们拉车。”

    导游无奈地皱了皱眉头,还没开口,高胖男人从地上爬起来,捂着胸口说:“他们是没撞人,但是他们打人了,今天不把话说清楚,他们没那么容易走。”

    导游仔细打量过褚寒,向褚寒道了歉,把高胖男人拉到一边:“赵总,咱现在车陷在泥沙当中,不是找人算账的时候。”

    赵辛磊面露不悦:“你不是说普措向导回去发现我们没跟队就会回来救援吗?大不了不用他们的车。等普措向导回来,就把他们两个送去蹲牢,怕他们干什么。”

    精瘦汉子叫刘钝,不满四十的年纪,在西北地区当了近二十年的向导。“问题在于,这里没有信号,导航无法定位,就算是老陈这种经验丰富的老向导也没法确定我们的位置。”

    赵辛磊这才有点慌了:“你的意思是,就算救援队展开救援行动也可能无法营救我们?我们有可能死在这?你下午可不是这么说的,你打包票说我们肯定能出去。”赵辛磊攥住刘钝的衣领。

    刘钝给赵辛磊使了个眼色:“你别急,这不是来人给我们当血包了吗。”

    “他们不同意帮忙拖车,难道我们还能明抢?”

    刘钝沉着声:“你听我的,我们想办法把他们的车偷偷开走,油门一踩,他们同不同意还重要吗。”

    赵辛磊松了手:“你的意思是直接把他们的车开走?那他们两个怎么办。”

    刘钝冷笑着说:“送到牢里哪有扔进狼堆里喂狼吃过瘾。”

    赵辛磊只是蛮横,但杀人越货的事他还不敢:“你在开玩笑吧大佬。”

    刘钝勾勾手让赵辛磊凑近了说:“你这么膘肥体壮的人,敢不敢自己开辆车进无人区?”

    赵辛磊摇了摇头。

    “你看他们两个,一对情侣,不请向导就敢进无人区,略一出手就把你打趴下了,能是一般人?”特别是坐在副驾驶位上的女人,看起来比男人更凶,手上沾着不少人血。不知道两人是什么来头。

    “我不懂你想说什么。”赵鑫磊打断刘钝的思考。

    刘钝越过赵辛磊的肩膀看向雁少青:“他们两个不简单,想正面问他们借车有点困难,必须得上点手段。你听我的,咱们一块出去,你不听我的,我就自己出去。你选一个吧。”

    赵辛磊犹犹豫豫地问:“就算不带他们,我们一起来的四个人总得一块回去吧。”

    刘钝变了脸色:“啰啰嗦嗦的,本来带上你就够麻烦了。你到底想不想出去。”

    赵辛磊纠结一会儿,终于下定决心:“就按你说得办。”

    刘钝笑着拍拍赵辛磊的肩膀:“弱肉强食,适者生存。不用太放在心上,这、是天道。”

    ——

    刘钝和赵辛磊一前一后走回来,剩下两男一女把褚寒的车围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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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怕两人开车走了。

    刘钝陪着笑脸,从兜里掏出一包烟,往外抽-出半截烟屁股:“兄弟,我姓刘,是车队的向导,请问怎么称呼你。”

    褚寒不悦地推开刘钝的手:“你们怎么商量那么久。”

    刘钝把烟揣回兜里:“大家出门在外都不容易,碰到这种事情谁不慌啊,刚才多有得罪还请你包涵。俗话说得好,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咱们既然遇见了,就应该互相帮助,你说对吗。”

    褚寒瞟了眼四周,只有赵辛磊的注意力在他们这边,剩下三个人都在互相聊天。他把手搭在车窗随时可以拉动车门的位置:“不是我不想帮,实在是帮不了。”

    “兄弟,我们车上有拉车的工具,你只用把车借给我们开一下,不费你什么事。”刘钝说着要来拉扯褚寒。

    “怎么回事,遇见拦路虎了。”雁少青看褚寒被绊住,熄了火、背着新亭侯刀跳下车。

    她一开口,四周围的目光全都聚焦在她身上。

    赵辛磊横跨一步,想挡住雁少青去路,被雁少青一掌推倒在地。

    雁少青掠过众人目光,走到两人面前,突然拔出长刀,随手挽了个刀花,架在刘钝的脖子上:“姓刘是吗?我记下了,回头给你上坟,我会记得给你姓刘的烧纸钱。”

    她这一眼望过去,却并没看出刚才掷石子的究竟是谁。

    在没找到这个人之前,她不能轻易动手——此人似乎并不在乎能否走出无人区,把他逼急了,说不定会直接毁掉车辆,让他们谁也走不了。

    刘钝抬起手,用厚重的衣服挡住刀刃,恭顺地说:“姑奶奶说得什么话。”

    雁少青收回长刀:“你这么老,叫我姑奶奶也不害臊。你带着你们的人回你们自己的车上等救援队,我们继续赶路。咱们井水不犯河水,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好狗不挡道。”

    刘钝向后退了半步:“敢问您贵姓?”

    “需要跟你交代吗?”

    刘钝说:“不敢不敢,我没这个意思。”但他磨磨蹭蹭地不肯离开车辆驾驶室附近区域,伺机把车抢走。刘钝想了想,周旋说,“要不这样,你们开个价,把我们拉出去,我们绝不还价。三十万,不对,五十万,怎么样?”

    赵辛磊看雁少青只是动嘴皮子,耍刀也只是个花架子,不知道刘钝怎么对一个半路冒出来的人前倨后恭,总觉得事有蹊跷。等刘钝一提到钱,赵辛磊算是“悟”了,咁,原来是敲诈来的。

    他们被困在荒漠里五个多小时,傍晚时分听到远处狼嚎,夜里寒风刺骨,天气变化极大,他们脱离大车队,车里备的氧气几乎消耗殆尽,几个人相继出现严重高原反应,随时处于死亡边缘,他早就从开始的新奇有趣,到现在心已凉了半截。

    赵辛磊丧失理智,冲了过来,骂道:“你们两个一唱一和的是不是就为了这几十万,告诉你们,没门,我们四个人,你们才三个人,谁打得过谁还不一定呢。还有你这个死八婆,耍什么威风,回到苍郁让你们好死。”

    刘钝慌忙瞪了赵辛磊一眼。

    赵辛磊冲上来对着刘钝就是一拳:“我们的人这会儿已经出去了,只要他们回去看不到我们,一定会报案求援。你们现在搞这么多事,出去之后我们都会一笔一笔算清楚。捞仔,你刚才还骗我说把他们的车抢走,其实是在做戏给我看、就为了骗我们的钱对吧!下次黑吃黑之前打听清楚我们的身份,关公面前耍大刀,少耍花招了,赶快带我们出去。”

    刘钝原本为了堆出笑脸而挤出的褶子慢慢铺平,他的目光变得阴森可怖:“你们的人?我瞎带路?哼,你还不知道吧,你们的人里出了问题,有人混进来要杀你们呢。只是不知道他要挑一条肥鱼宰,还是要一锅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