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妖后她总被强取豪夺 > 23. 第 23 章
    只见几名士卒将一具没有头颅的尸体,放在一个镂刻盘龙流云纹样的案几之上。血淋淋的血珠顺着案几纹路缓缓流淌,滴在一张精致华美且有价无市的织金山河地毯上。

    自雍兵闯入王宫后,除了欺男霸女之行径外,他们还肆意劫掠、毁坏殿中珍宝,只是一桌一毯,犹如破旧泛黄的布条一般,被他们随意摆弄丢弃。

    朔人来不及在心中痛骂雍人暴殄天物,就眼睁睁看着这群雍人,手执短刃反复划开朔王的皮肉,筋骨分离发出沉闷的撕裂声。其中一个士卒按住肉块,一手运刀,顺着骨骼纹路细细剜割。细碎骨渣混着血水四处溅落,在案几、地毯上,晕开了一大片暗红血迹。

    剔下的骨头随手扔进锅里,伴随着厚重的扑通声响,在锅底堆叠起来。而修整好的肉块紧随其后,接连被投入佛锅中。不多时,锅内水汽蒸腾,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鲜美在空中漫开。

    刘美人见到这骇人的一幕,胃口一阵翻江倒海,最后弯腰剧烈干呕起来。她身边的李八子害怕地捂住嘴,肩头忍不住起伏。可眼前的场景,实在是有违天理与人性,哪怕从前听人提过,也不及亲眼目睹来得震撼。

    几番干呕下来,吐不出什么东西。李八子难受得眼眶通红,身子摇摇欲坠。依稀间,她想起了自己与朔王还在府邸的时光,虽不是温情脉脉、心意相通,但好歹安稳顺遂,而非像现在这般担惊受怕、提心吊胆地看着血腥又未知的事情发生。

    潇若抱着公子,与潇乐蜷缩在木笼的一角,不敢抬眸看那恐怖的场面,死死咬住牙关不敢发出半点声音,生怕那群人恼了将她们也杀了。二人只垂首只关心一件事,那就是不要让襁褓中的孩子哭啼,故潇若一手轻轻拢住锦布,一手虚挡公子的口鼻前。

    她的动作轻柔有度,并未过度用力遮蔽,唯恐公子呼吸受阻,仅仅隔开喧嚣景象所带来的血气。一旁的潇乐微微侧身,将潇若和公子挡在自己的身后,目光紧张地扫视笼外往来的雍兵,余光瞥向苗禾安时,心下担忧一片。

    她们的一举一动,尽收苗禾安眼底。她身子实在发虚得厉害,只是待了一小会儿,便有些头晕目眩,心底竟生出想要沉沉睡上一觉的念头。这种情绪悄然爬起,密密麻麻的人群中,看到了向川和祝承元的身影。

    两人肩对肩,与其他大臣一齐跪在石砖上。四周雍兵持戈环绕,将众人围出了一个密不透风的圆圈,如同猪圈羊圈之中,一群等待屠戮的牲畜。

    这时,于进吧咂着嘴,一脸不耐道:“这王宫里也没什么值钱的玩意儿啊?比起雍国可差远了。”

    于退浅笑,“朔国虽不如雍国,但并非没有无价宝,只是不在俗物身上罢了。”语落,平静的目光扫在众大臣的每一张脸上,唇边的弧度仿佛加深了几分。

    循着视线看去,于进反倒露出了不屑的神情:“他们?不过是一群酒囊饭袋,也就袁泽彦肯掏国库养着他们了。”

    于退笑而不语。

    可他们有来有回的谈话,宛如一根根粗长又尖锐的冰锥,在这二月里四下扎根,无处不在,却接二连三地刺在心口,每喘息一下,都似乎在践踏他们的尊严。很快,脸色的灰败之气愈甚。

    祝承元愤懑地想要起身痛斥这些畜生,但被向川及时拉住。他喉咙里挤出“呜呜”的声音,无法吐出一字半句。

    自雍兵攻破都城,便四处屠戮,其中便有大臣和百姓的鲜血。他们借着杀伐震慑众人,逼得胆小之人俯首安分。而祝承元就是在此时受到了暴行,他因不满雍兵便当众厉声痛骂,惹得于进勃然大怒,当即命人取来铁丝,将其与祝承元缝合起来。

    当铁丝穿透最柔软的皮肉,牢牢锁住他的嘴。稍一用力挣扎,撕裂的痛感便顺着下颌蔓延开来。然而,不足半日光景,他便不记得那种被洞穿的锐痛了。抑或是记得,可一腔傲骨不容他低头苟活。

    “安分点!你想要逞一时之快,留名青史,我不拦你。可你要多想想你的爹妈,他们还在府中等着你。”

    祝承元浑身一震,想要奋力起身的动作骤然滞住。猩红的眼底翻涌着痛苦与不甘,唇间的铁丝牵动伤口,一阵阵钻心的剧痛爬上颅顶。他满心的烦躁与怒火,无处宣泄,可向川的话一盆水当头浇下,让自己忽而卸了力气。他不惧自己身死,却不敢想象雍人迁怒亲眷,那爹妈会受到何曾残忍的折磨?

    梁伟晔跪在冰冷的石地上,觑见二人互相拉扯着,眉毛一挑,眼底掠过一丝复杂难辨的意味。他竟不知雍人这般狠厉残暴,将朔王掷于锅中,意在威震众人。不,不对,他们习性使然。只要他不惹怒他们,他定会无事的。再说了,不是还有主子吗?

    念头一闪而逝,梁伟晔垂目,心中大定,刻意将身子伏得更低,混在一众大臣之间,倒是不显眼。周遭的人更是心思各异,恨不得立即投诚保命,以至于有了于进似感慨似鄙夷的话。

    “不过咱们弟兄们还要谢谢这群人呢,若无他们打开城门,大伙儿又怎么会坐在这王宫之中,看尽他们的丑态?”刹那间,于进眼底填满兴味戏谑,转头对于退说道:“弟弟,朔人都是软骨头,不如把他们都杀了,与袁泽彦同处一锅,如何?”

    于退不赞同地蹙眉,“兄长,真的不要再添杀孽了。”

    瞧他又是一副唠叨的模样,于进心尖颤了一下,适才升起的兴致不仅没有减退半分,反而越发浓厚。他故意不看于退投来的目光,对众大臣喊道:“尔等都是有功之臣,没有你们,就没有今日之盛景。现在,我要送你们一份大礼。只要剁下自己的尾指,从今以后就是雍人了,便能保住性命,带着一家老小去雍国享福!”

    话音刚落,四下一片死寂。

    “什么?”

    “这……这可该如何是好?”

    “不如我们冲出去,觅得一线生机啊!”

    “……”

    原本面如死灰的众人闻言,开始慌乱起来,他们以为只要自己乖顺些,雍人不会让害自己的性命。可刚刚于进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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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像一个滔天巨浪,狠狠拍在每个人的心头上。有醒悟者,已经开始暗恨自己为何要助纣为虐?

    即便这些人再懊恼痛苦,可惜为时晚矣。向川冷眼端详着他们虚伪的嘴脸,他曾多次上奏大王请求外援,但这些道貌岸然的东西,只会嘲他忧思过重、有扰乱君心之嫌,以至于大王处处掣肘,流逝一点点生机。而随着雍兵以衡川郡为锚,从东西南北四个方向侵略朔国城池,屠杀百姓,逼近都城时,一切早已无力回天。

    向川深深眯起眼眸,颤动的长睫遮住了那转瞬即逝的杀意。若不是这群蠹虫,朔国不会陷入内忧外患的局面,更不会让无辜的王后受此牵连。大王,你深爱王后至此,又为何在这种危难之际,让她深陷其中呢?

    “若在下能为雍人,非一家一姓之言,而是上天赐予之幸事。”

    在祝承元震惊不解的视线下,向川站起身来,朝于进、于退的方向拱手,语气里带着显而易见的讨好,“方才于将军所说「朔人皆是软骨头」,此言似真非假,仍有愚顽之辈固守旧念,不识天时。”

    他忽然停了下来,侧头看了眼已恢复镇定的祝承元,对自己流露出疏远之色,随后看向后面的朔人,他们或迟疑或观望,心里指不定有多嗤之以鼻。但他并不在意,目光最后停在那一张恬静温婉的苍白脸庞上。四目相对,她笑了。

    “大势已去,朔国覆灭已成定数。顺应天意方能保全自身,顽固抵抗,最后只会白白送去性命。在下对于将军心悦诚服,愿效忠您二位和雍国。”

    别看向川说得有多诚恳,但于进除了觉得有趣外,并无其他,好似在看台上逢迎卖笑的戏子卖唱。他半倚在椅上,唇角挂起一丝漫不经心,“你的诚意呢?”

    话落,就有一人递给向川一柄短刀。

    向川接过后,余光注意到脸色微僵的梁伟晔,心里头划过一丝莫名情绪。视线微收,落定在左手尾指上,他不做任何犹豫,开始运力斩。短促的痛哼声自他喉间溢出,一截断指滚落在地,鲜血顷刻汩汩涌出。忍着钻心剧痛,再度向于进、于退二人拱手。

    周遭的倒抽冷气声断断续续地响起,就连于进也有些意外向川竟能如此狠下心来,一丝防备悄然钻进心口,只不过现下并未起波澜罢了。

    “好!甚好!其他人呢?难道不愿成为雍人,受到我雍国的庇护吗?”

    于进这话说得很有意思,雍国已经攻下朔国,那自然而然朔人便要俯首归顺,所以无论有没有「断指」一说,其实都没有任何影响。雍兵高兴了,先不杀;不高兴,就杀了,没有规律可言,只凭心情做事。而当下,要得也不过是朔人自相残杀、互相背叛的戏目罢了。

    众人因向川的举动纷纷动摇,其间只有几个是硬骨头的,宁死也不要当雍人,但死相惨状,是被活活扔进热锅之中的,耳边尽是这几人的惨叫哀嚎,直至微弱的呼救声彻底消散在空气中,幸存下来的人方从噩梦中惊醒。

    “王后……我们能逃出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