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妖后她总被强取豪夺 > 22. 第 22 章
    “什么动静?”

    守在漪兰殿的侍卫,离田福瑞有数十米之远。可一支支弩箭迸发得迅疾,如流星般在空中划过,银光乍现。他们手下动作极快,纷纷掏出佩刀,蜂拥而上。

    “保护王后!”

    随着一句句或是出于真心,或是出于责任的四个字,响彻天际时,新一轮箭羽乘着凉气席卷而来,银光络绎不绝,可佩到哪是弩箭的对手?

    一个近守,一个远攻,加之守在漪兰殿的侍卫,尚不知雍兵何时来到都城,更不知何时闯入王宫,他们手里的佩刀仅是平日佩戴之物,又怎么能敌过有备而来的雍兵呢?

    兵刃碰撞之声在漪兰殿外断断续续,却又让人无法忽视。不过片刻,众侍卫便渐渐感受到有些吃力,不断有人负伤倒下。最终,仅剩一人,却佩刀脱手,重重倒在血泊之中,再无力支撑身躯。

    适才,众侍卫高喊出来的那四个字,犹如一朵积满雨水的云,沉沉压在漪兰殿上空,百感交集地看着血流成河的一幕,最后荡悠悠地钻进生完孩儿昏厥过去的苗禾安耳里,她深陷混沌的意识陡然一颤,慢慢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张产婆、潇若、潇乐等人焦急惊惧的神色。

    “孩子……孩子呢?”

    苗禾安撑起身子,急促地询问,指尖死死抠在潇若的手背上,一张脸颊苍白得近乎透明,不见半点血色,仿佛是一匣流光溢彩的珠宝,猝然失去了所有光芒,徒剩易碎暗淡的玉坯。

    潇若知道苗禾安的不安,连忙回答,不敢有一丝停顿的间隙,“还在,在高产婆那儿呢。”

    两人一问一答间,潇乐利落地为苗禾安披上一层厚实的夹袄。二月春寒料峭,乍暖还寒,又是一年春带来。比起去年满宫喜气洋洋,今年倒是冷清了许多。她看着苗禾安那连寝衣都掩不住孱弱单薄的身形,不由得眉间蹙起,眸底的忧色愈发沉重。

    苗禾安听到孩子无事后,顿时松了一口气,随后当即让产婆将孩子抱来。当襁褓中的小人儿被她轻轻搂在怀里时,那悬在半空又落顶的心一下子有了实感,万般不安都凝在怀中孩儿的恬静小脸上,眼底泛着柔和怜爱的细碎微光。

    “三军交锋,比得不是谁的武器更锋利?谁的谋略更能制敌?而是粮草、后援。正因朔国在衡川郡上失利,又无其他筹码笼络他方势力,只能苦苦周旋,寻得一线生机。然,天命已至,非人力可改。”

    腹间隐隐传来的阵痛,让苗禾安无暇顾及,她失神地低喃了几句后,遂满怀心事地重重叹息着,理清思绪,立即吩咐道。

    “潇若、潇乐,你们带着公子和张产婆速速离宫,有多远走多远。但记住,千万不要去周国。柳后虽是我表姐,但信任有余亲近不足,落在她手里,若无利益可换,随时而弃之,故与其将希望寄托于不相干的人,也不能去求她照拂一二。”

    苗禾安眼下,哪里顾得上她和魏淙也那点错乱/交织的恩怨,漪兰殿外的动静,足以搅动本就溅起涟漪的心湖。

    对于柳烟儿,苗禾安或许是有几分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心理,正所谓有其父必有其女,舅舅能卖了她,那柳烟儿日后会不会也能卖了她,甚至她的亲信和孩子?苦难同享,富贵却不能,这是何道理?再者,她与柳烟儿的关系复杂,但归根究底,心里始终隔着一层。

    现在苗禾安一心要给孩子谋后路,只要能出去,那朔国未必不能复国,魏淙也可以,那自己的孩子为什么不可以?孩子在,她便是王太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孩子无,她又要过回往昔被人蹂躏的岁月了,没有尊严,又无比绝望。

    “是,主子。”

    潇若、潇乐没有多话,她们悟了苗禾安的用意,旋即带着襁褓中的公子和张产婆离开。望着几人的背影,苗禾安由余下宫人搀扶下床,因刚刚产子,她的腿脚无力软绵,只走了四五步,便娇气地想要躺下,而目光却留恋地遥望着前方。距离不近不远,只是有一道无形的重墙将要阻隔了她们之间的联系,心里不禁发问,不知今生何时才能见?

    纷杂的思绪并未在身心上停留太久,就在这时,潇若、潇乐几人抬脚便要走出漪兰殿,却迎面撞见了几柄锋锐的长剑,她们吓得连连往后退去。惊慌之余,瞥见了于进等人,他们腰间佩着长刀短剑,背后挎着箭囊,一排排弩矢整齐排布,手臂处还暗藏着□□。总之,武器齐全,应有尽有。

    “尔等何人?竟擅闯王后的寝宫?”

    潇乐害怕得双手都在发颤,但她还是跨步挡在潇若、公子、张产婆面前。

    “潇乐,退下,不得无礼!”

    除于退外,其余人的视线紧锁在那些长得如花似玉的姑娘们身上,唇边绽放的弧度,颇俱淫态,仿佛下一瞬息,便要溢出黏糊的唾液。他们只端详,并未开口回应潇乐的话,故苗禾安趁此机会,步伐踉跄地来到几人面前,她双肩端起,竭力摆出一国王后的仪态,沉声喝止了潇乐后,缓声对于进、于退等一行人道。

    “诸位来我朔国,屠戮无辜者,是否得了王诏?还是说你们故意而为之,辜负了雍王的信任?此事大小,皆不由你我决之,还望再三思忖,莫要不循道义、不循规矩,只一味厮杀屠戮。”

    于进不在乎什么道义、规矩什么的,他只瞧见苗禾安强装镇定,眼里不禁泛着嘲弄之色:“朔王名存实亡,你却在这儿摆脸色。怎么,是对我雍国不满吗?”

    “我家大王今在何处?”苗禾安不理睬与野蛮子无异的于进,转而看向了面相温和的于退。

    于退垂目,嗓音温润平缓,听起来没有半点戾气,可内里却似封动千年的冰川,一股浸骨的寒意悄无声息地爬上苗禾安的心头,“死了。朔王原是想着谈条件,且还命我等不要做伤天和之举,可他实在是看不清局势了。一个亡国之君,又谈何尊严?被拒之后,开始恼羞成怒,大骂雍王,我等身为雍人岂会坐视不理?王后应该明白自身处境,就算我等好说话,但若今日来得是他国,他们会给王后开口的机会吗?”

    这半是威胁半是劝和的语气,让苗禾安的心彻底凉了。她并非什么也不懂,雍兵能肆意进出王宫,那就说明都城沦陷。可他们除了衡川郡,及东西南北四方城池接连失守之外,再无任何有关消息,更不要说提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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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逃走了。不过就算知道了,依着大王的性子,恐怕也要与朔国共存亡,可他把旁人想得太好了。凡事留余地,是要分人的。

    “既如此,朔国……啊不,朔地沦为雍国疆域之一,那除王室以外的人,皆是雍国子民。民心若因你们随意屠戮虐杀而有所惶惶不安,那雍王必不会放过你们。”

    于退本就不愿于进的手上沾满杀孽,低声道:“兄长,她说得有理。且示威的目的已达到,无需再徒增血债。”

    于进抿唇不愉,“若是都放了,咱们吃什么喝什么?弟兄们一路杀进这里,靠的就是这些手无缚鸡之力之人。再说了,没有力气,大伙儿怎么纾解疲困?空谈宣淫吗?”

    于退嘴角抽搐,他觉得兄长想得有点多,无语半晌,方道:“兄长,咱们待不了几日便会回去,若解口腹身心之欲,难道这些王室之人不够吗?一旦朔地彻底并入雍国疆疆土,那大王就要立即安抚民心,宽宥朔人。若被他发现咱们阳奉阴违,只怕不好收场。咱们灭了朔国,本就大功一件,何必给自己惹上非议呢?”

    于进犹豫一会儿,到底是同意了。他的转变,让苗禾安和于退松了一口气。只是潇若、潇乐这些宫里的人不能离开,于进也不会允许她们离去,好在产婆们走了,也算是难得的折中结果。她们助苗禾安诞下公子,不应该死于非命,至于今后如何,不是苗禾安能管的了,还需看其造化。

    “谢王后的大恩大德!”

    “谢王后的大恩大德!”

    “……”

    张产婆带头高喊,其余纷纷附和,看得于进一行人只道是莫名其妙。她们感激涕零中又夹杂着几分劫后庆幸,声音渐渐消散在耳边,就连稍作缓和的空气都随其离去而变得紧绷起来。

    苗禾安静静立在原地,强撑起来的意识终于松懈了几分,泛起疲态。她的视线微微晃动,或许是今儿的阳光太过刺眼,灼得眼眶发酸。恍惚间,好像还看到了青石砖上的一摊摊鲜红的血迹,恰似置于香鸽的那个浅浅的池子,汩汩流淌的声音,荡起了一阵酸水在她的胃中搅动着。

    漫长的失神悄然袭来,脑海中不由自主地忆起了朔王。从前也是这般晴好的天,他日日都会来漪兰殿相伴,将所有风波危难,挡在身前,自己只需忧愁哪件宝贝更加稀有?就连他衣裳都打补丁了,也舍不得自己委屈分毫。奇珍古玩、时令吃食,但凡自己露出丁点喜爱,他总会尽数送到眼前。

    思绪悠悠飘荡许久,待心神缓缓收拢,苗禾安抬目环顾四周,发觉自己身置一木笼之中,身边是刘美人、李八子、潇若、潇乐等人。木笼之外,是伫立着的雍兵,弋矛斜举,寒光映着白日天光,照出了不远处朔国朝堂的那些大臣的神色,无一不是仓皇憔悴。

    身陷牢笼,寸步难行。

    苗禾安来不及留意其他,便看到一口大锅置在众人的眼前,稳稳架在炭火支架上。铁锅通体乌黑厚重,锅口敞得极大,在朗朗白日之下,竟泛着森冷的铁光,有种说不出的诡异可怖的感觉,蔓延在每个人的心尖上,久久停留。

    刘美人吓得花容失色,惊呼道:“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