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妖后她总被强取豪夺 > 16. 第 16 章
    赵二鸣神情微怔,他与王后素日并无交集,怎么会派人来找他?

    向川看赵二鸣面露疑惑,唇角恰到好处的挑起,不带半点温度:“既然是王后有请,自是不能在此迟疑踌躇。我等身为臣子,哪有轻慢之理?你且速速前去,莫要让王后久等。”

    “思澹兄说得在理。”赵二鸣敛去纷杂的心情,对潇若正色道:“这位姑娘,事不宜迟,请为我引路。”

    潇若端详了赵二鸣几息,见他虽爱嬉皮笑脸,但态度还算端正,与其妹赵美人骄躁跋扈性格相比,还当真是天差地别。她虽是王后身边的侍女,但平日里见向少府等人居多,他们好歹是王后提拔上来的,而如郎中令、廷尉这些大王的亲信,属实不多见。

    “郎中令客气了。”潇若向赵二鸣礼貌颔首,随后带着他离去,前往王后所在的漪兰殿。

    两人渐行渐远的背影,在青石道上倒影着两道错落的长影,而直至拐角处方被宫墙尽数遮没。祝承元的视线从二人身上移在了向川那仍挂着不知深浅的笑容上,奇道:“思澹兄你怎么这般怪?”

    向川眸底泛着淡淡的凉意,旋即如坚冰缓缓笑容,转瞬荡开了温和暖意,一副如沐春风的模样,仿佛适才的一切都是错觉。他语带猜测道:“我只是在想王后喊希言兄能有何事?毕竟这两人八竿子也打不着的关系啊!”

    祝承元的注意力也落在此处,神情思索道:“或许与赵美人有关?”

    向川只是想岔开方才祝承元的探寻,他可不想与祝承元继续深究下去,议论主子的事乃是大忌,也就祝承元愿意在亲近之人放下防备,口无遮拦了。

    而祝承元显然是意识到了,他脸色一僵,尴尬地轻咳几声,环视四周的目光,却迟迟不敢落定。他在心里暗自懊悔,自己何时这般多嘴了?但思澹兄不是那种阴险之辈,想来不会将刚刚的话四处散播。

    两人心思各异,但萦绕在空气中的氛围依旧是融洽的。那厢,赵二鸣内心稍显不安地跟在潇若身后,越琢磨越纳闷,就连身旁美景,都不曾留意。

    时值六月,暑气蒸腾得厉害,池中荷花开得正盛,粉白花瓣衬得碧绿圆叶。隐隐绰绰间,水面浮着一层薄薄热气,偶有锦鲤摆尾摇曳着满地天光。池边的梧桐树浓郁,钻进来一束金色的光芒,铺在了一声叠一声的蝉鸣身上,衬其愈发聒噪起来。暖意灼灼的微风与连绵不断的蝉声,尽数落入赵二鸣耳中,搅得心底的忐忑层层翻涌,半点平复不下。

    赵二鸣并不是惧怕苗禾安,说到底一个在前朝,一个在后宫,本就是两不相干,可架不住在后宫之中,他有一个牵挂,以及周王遇袭那日的猜测,都令他觉得这次召见,非同寻常。

    明明眼前荷木繁盛,风光盛夏独好,可赵二鸣的额间悄然沁出一层薄汗,只觉得周遭一切都是扰乱心神之物,脚下时而略快半分,时而滞顿片刻。随即,吐出一口浊气,步态规整平稳,让人挑不出错来。

    不多时,漪兰殿到了,潇若引着赵二鸣入会客偏厅。此时,苗禾安眼皮恹恹耷拉着,小嘴微微撅起,双靥残留着一缕淡淡的嫣红,一看便是没有睡醒的模样。

    “王后,郎中令到了。”

    闻声望去,苗禾安的眼尾还凝着未来得及消散的朦胧水汽,看到赵二鸣的瞬间,她当即收了满身慵懒困态,腰背停滞,端庄优雅地坐定,抬手轻轻理了理鬓边散乱的碎发,温柔的嗓音里似乎还夹杂着一丝埋怨:“你怎么来得这么慢,害得我苦等。”

    潇若自然应下:“奴婢只是去了一小会儿,怎么就慢了?”

    潇乐在一旁扇着扇子,调笑道:“别的不说,就是主子养得香鸽今早都翻了三回身了。每一次翻身都要四肢慢慢划动,折腾许多方能摆正身子。你说你磨蹭了多久?也不怪主子嫌你。”

    潇若羞恼地嗔了一眼潇乐,“王后,您瞧她,一开口便没有半句中听的,嘴里更是吐不出象牙来。”

    苗禾安眼神游移在两人身上,捏帕掩口,眼波流转间尽是狭促顽意。如此灵动狡黠,宛若灵狐般的模样落入赵二鸣眼底,他心口骤然一滞,胸中似有柔软的云朵轻轻漾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悄然漫遍四肢。方才一路郁结于心的燥意忐忑,竟在这一瞬淡去大半,目光不由自主黏在苗禾安身上,一时忘了移开。

    苗禾安触碰到炽热的视线时,她这才好像是看到了赵二鸣一般,讶异蹙眉道:“怎么还不给郎中令赐座啊?”

    “多谢王后。”赵二鸣落座后,颔首温煦道:“臣得王后召见,心中惶惶不安。原是想问个明白,但见您与潇若、潇乐两位姑娘聊得投机,故并未出言打搅。”

    苗禾安从潇乐手里拿走了扇子,这是一柄折扇,扇骨温润如玉,摊开便是一幅完整的星图,墨色勾勒出满天星宿,二十八宿排布规整,银河横贯扇面,点点银粉点缀星空,日光落上去熠熠生辉,做工雅致精巧。她边谈笑间,边轻轻拂过扇面。

    “其实你也不必紧张,吾唤你来,只是有一事相问。”

    “何事?”

    苗禾安轻柔的声线里裹着一层极薄的寒意,不凌厉,却刺骨。她垂着眼,长睫覆住眼底所有的情绪,盈盈浅笑道:“周王启程那日,有几名弓手埋伏在周围,准备伺机而动。吾不明白,这些人事冲着周王去的?还是冲着大王,抑或是吾?”

    赵二鸣心头一震,字句斟酌道:“事关大王、王后的安危,邻国互通往来的邦交,臣不敢轻易定夺,不知王后可曾派人调查过?”

    “自然。”

    虽说魏淙也不可能拿假的消息来糊弄苗禾安,但苗禾安也不可能事事都被他牵着鼻子走。在她对朔王梨花带雨地哭诉一番后,二人便开始派人着手去调查,此事就连向川等人都不知。

    正所谓,厚赏在前,众人自肯尽心竭力;若敢欺上瞒下、行事敷衍,必当祸及宗族子孙。苗禾安向来信奉人以诚待之,恪尽职守,她便不予苛责,甚至赏赐丰厚;倘若心生奸滑、虚与委蛇,那就绝无生路可言。这不,才短短几个时辰,也就天明的功夫,有关赵美人的事情,便已经调查清楚。

    朝潇乐示意,那封信便落在赵二鸣的手里。赵二鸣惊疑不安地打开信封,里面写的内容,赫然与他的妹妹有关。他猛地攥紧信纸,先前心中种种揣测顷刻落地,后背陡然爬上了一层冷汗,喉间发涩,半晌才开口道:“请王后责罚。”

    苗禾安凝视着赵二鸣,打趣道:“你是大王身边的人,吾怎么好轻易处置?”

    赵二鸣长吁一口气,抬手拭去额角留下来的汗珠,定了定心神,缓声道:“那王后的意思是……”

    苗禾安听到这话,猝然变了脸色,冷哼一声:“大王知晓是赵美人所为之后,念在你多年尽忠职守的份上,无意深究。加之先前赵美人当众将蒸饼掷向宁夫人和李八子,失仪失礼,大王这才恼了,降其位份。依吾看啊,若非赵美人是当众辱宁夫人、李八子,大王可不会这般姑息!吾心中难平,赵美人蓄意加害于吾,大王却轻拿轻放,所以吾今日请你过来,就是为了这一件事。”

    赵二鸣听懂了苗禾安的言外之意,适才一室的沉滞冷肃,顿时驱散了几分,他眼底掠过不加以掩饰的笑意,唇边勾勒出的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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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动明朗干净:“臣承蒙大王厚爱,然臣妹犯错,又怎能徇私?不过血脉至亲,终究难以全然置之不顾。臣斗胆一问,不知王后打算如何处置臣妹?”

    苗禾安徐徐说道:“以废妃之身,迁居宝华禅寺,此生不得回宫。”

    闻言,赵二鸣心中思量。这般惩处听起来骇人,其间却尚有不少转圜余地。他含笑道:“王后思虑周全,臣佩服。”

    赵二鸣没有怀疑王后所说之言有假,例赵美人加害王后一事。虽说有几分可能,但赵美人对王后构不成威胁。大王更不可能会看在他的面子上,对赵美人的事情不闻不究。大王对王后之心,人尽皆知。

    诸般不切实际的念头,自赵二鸣的脑海中一闪而过,余下贴近大王、王后心意的揣测,渐渐明晰于心。

    苗禾安静静观察着赵二鸣的反应,见他明悟了稍许后,心觉有趣。她抿了一口温热的牛乳,细腻清甜的滋味在味蕾中扩散,眼眉弯弯,自喉间溢出一声满足地轻哼,声响细微,几不可闻。捏帕擦了一下唇周,笑盈盈道:“好了,吾之事已了,你退下去吧。”

    “是,臣告退。”

    赵二鸣心底无端泛起几分怅然,从漪兰殿离去后,循着宫人指引行至宫门,远远瞧见了祝承元和向川两人的身影,不由得脚步一顿。

    午后,日头悬在半空,云气稀薄。丞相府外几株老树枝叶铺展,投下大片沉荫。刚巧这时,里面阵阵吹捧之声扬起,入耳格外喧闹。仆从循着声音望去,梁伟晔正伏案作画,手下的笔墨章法平庸,全无出彩之处,可周遭幕僚宾客却围立一圈,争相交口夸赞,句句溢美极尽奉承。

    “远山淡墨,寥寥数笔,风骨尽显,当真是绝妙啊!”

    “在下观丞相的画作,如置身山水之间,实在佩服。”

    “寻常人作画只求形似,相爷却画出了神韵,我等心折不已。”

    一句句话尽数落在梁伟晔耳中,他爽朗大笑,眉间全无得意骄矜之态,抚须自谦道:“尔等谬赞了!老夫不过是闲情之作,哪里担得起诸位的称赞?”

    众人互相吹捧着,举目遥看间,梁伟晔注意到了自己府中的仆从。此人并不起眼,只有情况特殊之际,才会现于自己的眼前。他心头一颤,难道是那位?

    只见那仆从宛如灵巧的游鱼般,穿梭人群,快步来到梁伟晔的跟前,在其耳畔低喃了几句。梁伟晔眸子微微眯起,不动声色地与诸位说道:“尔等暂且自便,老夫略去内堂更衣片刻,去去便回。”

    众人纷纷含笑拱手应下。

    穿过曲折雕花木回廊,廊外翠竹疏密交错,日光穿破层叠枝叶,地面铺开了成片明暗交错的光斑。糅杂着刺耳的蝉鸣鸣叫,梁伟晔行至后院僻静小庭,院门开阔,早有一驾马车静候阶下,他抬步上前,径直登车落座。

    抬目与那人的视线相碰,梁伟晔恭敬道:“大王。”

    魏淙也言笑晏晏,一身散漫悠然地把玩着折扇,“梁丞相,别来无恙!”

    很快,侍从放下厚重的车帘,只留梁伟晔和魏淙也在车厢内低语往来,所言内容外人无从知晓。

    转瞬三日光景已过,至魏淙也动身归国之日。

    这日,骄阳灼人,朔王、苗禾安和百官相送。周国的车马上,旌旗高悬,仪仗整肃威严。魏淙也正欲转身之际,忽然眸底闪过捉摸不透的意味,对苗禾安道。

    “王后,能否借一步说话?”

    此言一出,朔王、向川、赵二鸣几人的目光齐齐锁在魏淙也身上,眼底藏着几分醋意,神色间,几乎是下意识地聚起戒备提防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