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妖后她总被强取豪夺 > 11. 第 11 章
    向川的马车停在宫门前,从袖中取出牙牌,递给守门内侍核验,其余内侍仔细检查所带的箱子。片刻,内侍核对牌上名籍无误,躬身抬手引他入宫。

    跨入宫门,入目便是两列齐整的朱红宫墙,墙下遍植翠柏,枝叶郁郁葱葱,遮去大半的暑气。青石御道平整宽阔,地面一尘不染,沿路的宫人皆垂眉敛目,足下无声。不远处宫漏轻敲,滴答的声响,清浅绵长,钻进向川的耳膜时,心头一肃。

    穿过雕梁的长廊,转过曲折的甬道,行至粼粼水光的碧波池湖,向川一行人终于到了漪兰殿。他抬首看了一眼匾额,双手再度抚上衣衫整理一番,随后入内。迎面看到潇乐端着水盆从里面出来,他温然一笑,沉稳含蓄的嗓音缓缓从喉间滑出四个字,“潇乐姑娘。”

    潇乐颔首,欢快地说道:“向少府,您来得可真巧。我家主子刚刚还念起您呢,说您怎么还未到。这眼瞧着宫门下钥,您再不来,主子就要明儿再寻您了。”

    向川心头泛起了涟漪,双眉微蹙,眉宇间凝起了几分愧疚歉意,暗悔路上耽搁些许时辰,竟王王后久等。他语气轻缓,带着几分还未消散的内疚道:“是我来迟,劳王后久等,心中实在难安。”

    潇乐噗嗤一笑:“这话,你对主子说去罢。兴许说些好听、送些好玩的,她就不计较了。”说着,她的目光不经意落在向川身后的那几个箱子上,意味深长的眼神,被向川敏锐捕捉到了,心下大定。

    “潇乐姑娘说的是。”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漪兰殿会客偏厅,入厅一望,内里陈设一如既往富丽华贵。四壁嵌着流云纹通透琉璃壁砖,正中摆着一张紫檀雕花的贵妃椅,上铺云锦软垫,案头陈列和田玉瓶,品相极佳,插着数枝红芍药,两侧分列鎏金博山炉,淡淡幽香徐徐飘出,一缕薄烟盘旋在案几上方,久久萦绕。

    苗禾安坐在贵妃椅上,身子随着椅身轻轻晃动,双手小心翼翼捧着一只小乌龟,指尖在龟背上叩了几下,感受到龟背的震意,小乌龟的头颅骤然缩了回去,四肢还慢悠悠地往外蹬,看得她弯眸浅笑。

    见到这一幕,向川眉眼微动,停留在苗禾安身上的目光,久久未曾移开。那蓄满柔情和沈醉的情绪,尽数藏在了这绵长的凝望之中,与周遭弥漫而出的袅袅白烟,交织、融合、缠绕在一起。

    “臣拜见王后。”

    抬眸看去,见向川穿了一件秋香色交领长衫,暗绣银线玉兰云纹,腰佩一串水绿色小玉铃,可令人惊异的是,他适才走进来的时候,铃音未响。

    “这腰间的那串玉铃倒是有意思。”

    苗禾安将手中的小乌龟轻放池间,任它拨水游动。随即,她抬手示意向川上前。若换做旁人,定会恪守君臣分寸,出声婉拒不敢贸然靠近,可向川看见眼前人的那一刻,便心神一荡,哪里还顾得上其他,没有丝毫犹豫地顺势上前。

    “主子,这物件儿是我前阵子淘的,本想进宫敬献,哪知公务缠身,迟迟未能前来。昨日好不容易得大王召见,也因实在匆忙,手中并无此物,这才耽搁了。”

    苗禾安见向川靠得那么近,眼眸眯起,研究审视的目光端详着面前的这个人,只见他面不改色,低眉敛目,一副恭敬守礼的模样,若不是他周身的气息有意无意地逼近,她也以为是错觉。

    见此,苗禾安心道有趣,并不排斥这种众心捧月的感觉。她故意微微俯下身,指尖勾住向川的小玉铃,余光留意着他的反应,察觉到他的身形一阵,呼吸停滞了几瞬,她自得地翘唇,双靥漾开浅浅的弧度。

    “这个玉铃,吾喜欢。”

    “那主子能否不生臣的气了?”

    看向川得寸进尺,苗禾安斜眸嗔了他一眼。向川撞见这一千娇百媚的眼神,眸色瞬而深邃了起来,心口发烫,垂在身侧的指节悄悄蜷起,喷洒出的气息愈发滚烫。

    “也行,不过无功不受禄。吾怎么知道,你这玉铃内里究竟藏没藏些伤人的机关啊?”

    “臣不单这玉铃要献予您,另外尚有几箱稀世珍玩,一并带来呈送。这些东西皆是臣多方寻访得的,主子大可放心。”

    话音落下,苗禾安直起身端正坐好,神色瞬间归于恬静,驱散了刚才的亲昵调笑,可不自觉泄出的一丝慵懒,又好像在告诉向川,那不是错觉。他心口闷闷的,但眉宇间恢复了几分清明。旋即,挑起稍许疏离的唇角弧度,垂眸又言。

    “主子,臣在来时,同郎中令、廷尉二人于城西酒楼小聚,恰遇太尉之孙章弥满身醉意,欲寻花问柳。郎中令觉得此事可大做文章,廷尉出言附和。臣私以为,借章弥一事弹劾太尉,虽不足以直击要害、打其七寸,却也能挫他几分气焰,牵制其朝堂势力。”

    苗禾安掩唇轻笑道:“章文山、梁伟晔、方志学弹劾吾,恨不得把吾的八辈祖宗都骂上一顿。现今要弹劾章弥,倒也能让章文山尝尝事出已身是何能滋味,不过……”

    她转眸望向不苟言笑的向川,眼中闪过一轮精芒:“若按郎中令所说,那弹劾章弥的人是谁?”

    向川隐隐猜出苗禾安的用意,连忙吐出两个字:“廷尉。”

    苗禾安身形稍微前倾,支手撑起下颌,笑吟吟道:“为何非要是廷尉?方志学不是御史大夫吗?他有监察百官之权,此事虽出于风月纠葛,可无论是从情理、公私来看,若传扬出去,于章文山自身名望、于朔国朝堂颜面,皆有损无益。”

    向川目光一凛,迟疑道:“主子是想离间他们?”

    苗禾安笑着摇头,悠悠地看了眼仍池中游弋的乌龟,语气淡缓道:“离间只是其一。他们因厌恶吾而相聚到一起,那自然也能因旁的事情而将他们分开。先前吾与大王根基尚浅,总觉得诸多谋划可以暂且搁置,可如今这群人已是朝堂蠹虫,多纵容一日,朔国便多一分隐患。再者,吾亦要借此试探他们的立场。倘若方志学铁了心要与章、梁二人搅合在一起,那吾只好叫他死在自己最擅长的言官弹劾、笔墨参奏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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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当二人低声叙话之际,厅外脚步轻悄,全无半点声响,朔王已然缓步进入。潇乐原是想着入内禀告,却被朔王拦下来,而对此,苗禾安和向川毫不知情。

    方才苗禾安所言尽数落入朔王耳中,并未如旁人那般动怒,斥责后宫妇人不该干政、私近朝臣,反倒心中欣慰。于朔王而言,他只求安儿手握自保立身的本事,待他日自己撒手而去,她独自面对朝堂纷争,不至于手足无措、任人拿捏。

    待苗禾安、向川事毕,朔王才轻咳出声,引起二人的注意。他们皆是诧异,而后齐齐行礼问安。紧接着,苗禾安疾步来到朔王身旁,牵起他的手,娇哼道:“大王,您来了怎么也不说一声?莫不成大王学了某些人不好的习气,暗地里窥视偷听妾说话?”

    朔王抬起另一只手臂,一把掐住苗禾安细腻软嫩的脸颊,眉间佯装染上了一层薄怒,板着脸,冷言道:“怎么?寡人来漪兰殿看望王后,反倒还要提前遣人告知?”

    苗禾安轻皱鼻尖,哀怨地瞪了朔王一眼,有些气呼呼地侧过头,不想看他。朔王见状,眸中的宠溺加深。这般温情缱绻、两情相悦的光景,宛若一根细针,直直扎进向川心口,翻涌起一阵阵难言酸涩。

    他出身低微,三年前原不过是寻常马夫,全赖苗禾安一手提携照拂,才有了如今位居九卿之位。心底这份逾矩妄念,不知是从何时悄然生根,只是一味暗自宽慰自己:世间哪有人见了这般仿若姑射神人一般的女子不动心?心生爱慕本是人之常情。纵是不合分寸,也难自控分毫。

    向川眸光黯然一瞬,双肩徐徐垂落,继而轻吐一口浊气,敛下杂乱的心绪,温朗开口道:“大王、王后,臣先行告退。”他的异样,无人留意半分。朔王满心满眼皆是身侧娇俏的苗禾安,而苗禾安亦只顾同朔王置气打趣,谁也不曾分神注意其他。

    与此同时,驿站这处,魏淙也闲情逸趣地回味着,然而那双如静水深渊的目光凝在手上的信纸上,意外之色从眸底划过,指尖捻着纸沿,转向睨着一脸恭顺的汪忠恩,双唇轻启,懒洋洋的语气缓缓倾泻而出:“赵美人?寡人记得她惹了朔王,故降其位份。若因此事记恨王后,倒也说得过去,可寡人怎么觉得此事不简单呐!”

    汪忠恩微笑道:“这些时日,我等于朔国布下眼线脉络,所探诸事皆确凿无虚。朔人素来耽于眼下安稳,无远虑存危之念,不及我大周常怀警惕之心,是以打探诸事推进顺遂,讯息亦详实分明。”他语顿,遂又言:“从当下来看,确实是赵美人所为。”

    魏淙也睫毛轻垂,唇边含笑,一缕兴味之色从眸里显出:“去请王后过来。”他语调不明,听不出有几分真切,经过两次深谈周旋,这周国的王后确实有过人之处。起初,不过是因一度温存交缠,心存一份坦率,如今转念一想,同她相互试探,倒也是一桩趣事。

    汪忠恩应声:“是!”

    待消息传到王宫时,苗禾安和朔王的脸色俱是一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