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淙也按着太阳穴,细细回想一下,却发现脑子一片空白,只记得那犹如上好的羊脂玉般的肌肤认自己驰骋,匣子随意拨动,尤为紧致温热……
他似回忆似餍足,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胸前系着的肚兜,一方赤色冰纱肚兜。触手微凉轻薄,心口上的一对鸳鸯彩绣栩栩如生,水波莲枝绕着双鸳,针脚细腻。
随着记忆的深入,魏淙也想起了那女子的轮廓,玲珑有致、肌白胜雪。他若没有记错的话,那女子的左边锁骨上有一个细小的红痣,烛火垂泪摇曳间,青丝与红痣、赤纱缠作一处,旖旎得叫人移不开眼睛。慢慢的,温度持续升高,他们也共赴了极乐之地。
那方,云雨巫山;这方,魂牵梦绕;温存未散,触景难消。
翌日清晨,魏淙也批阅劄子,耳畔听着内侍汪忠恩说道:“大王,奴婢已派人查过,并无异常,想来是哪个手脚不干净的东西,扰了您的清净。”
他淡淡抬眸,眼中没有温度,只余被掩藏很好的郁色,“照你的意思来看,此事与朔国无关,亦与周国无关?”
汪忠恩连忙赔笑,微微鼓起的肚子,也随着他低头的动作,而显得颤颤巍巍,宛如泄了力的蹴鞠,“是奴婢无能,辜负了大王的信任,然事关您的安危,奴婢定不会草草了事。不管那人是人是鬼,奴婢都不会放过!”
魏淙也见汪忠恩急切的保证,转而问道:“那女子……你可查清楚了?”
他子时从夏繁阁离开,回去后便将记忆中的人画了下来,其实他隐约间猜到了,但事情实在是太过匪夷所思,哪怕心中已有人选,他还是不能轻易认定。
汪忠恩听魏淙也问起这个,心中蓦然松了一口气,忙不迭道:“奴婢查明了……”他忽然停顿,似是难以启齿,支支吾吾地说:“是……是……”
魏淙也心下一惊,汪忠恩这个反应,显然是证实了他心中的答案,难不成真的是她?此事已然发生,是漠然置之,犹如黄粱一梦;还是坦坦荡荡,担起这份责任?
“有话直说,寡人不喜欢吞吞吐吐。”
魏淙也的声线骤然冷了下来,他倒不是恼汪忠恩,而是恼自己与他人无异,也是个见色起意之辈。寻了个貌美女子,连天大的事情都忘却了!
汪忠恩颔首低声道:“是朔王后。昨儿朔王后从宝文阁出来,听闻夏繁阁的花开得不错,后来……奴婢就不得而知了。”
宝文阁,是朔王宫祈福之地,但离夏繁阁甚远,苗禾安怀着身孕,又正值暑热之时,她怎么会在那里?
魏淙也问:“你确定?”
汪忠恩道“大王,我等初来朔国,就算奴婢查出个花儿来,也不见得有朔国之人的消息来得清楚,加之朔王后身处后宫,那地方,更不是奴婢可以随意插手的。”
魏淙也一怔,是他魔障了,险些误了大事,“也罢,此事你做得不错。王后那边若是问起,你照旧回她便是。”话音刚落,他眉间微挑,意味深长地看了汪忠恩一眼,“寡人记得朔王后乃是王后的表妹?”
汪忠恩了然,“是。昨儿王后还去了朔王宫找朔王妃去了。”
谈话间,魏淙也一心二用,边与汪忠恩说话,边处理手中的公文,眼眸时不时抬起,又很快落回原处,朱笔一抬一停,屋内静得只能听见两人的呼吸,与那簌簌的摩擦声。
从里面出来,汪忠恩手里多了二十余本已经批好的公文,彼时太阳高升,日头毒辣,沉闷滚烫的气温袭来,照得人心浮气躁,他小站一会儿,这额头就涔出了细密的汗珠。
孙生见汪忠恩出来,面上含笑,手里递过去一块粗布,里面藏着供人驱热的冰块,“干爹,您累坏了吧,这些我替您去跑一趟?”
这副殷勤的模样,双手不听使唤地还想取走汪忠恩手里的劄子,眼瞧着半指的距离就要成功,却被汪忠恩用力地拍走,口中斥道:“混账东西!某就是这么教你的吗?”
孙生冷汗直冒,“干爹莫急,是我太过得意忘形了,您千万别气坏了身子。”
汪忠恩冷哼一声,倒也没多少的怒色,眼神示意孙生往另一边走去。孙生见状,反应极快,跟在其身后,只听汪忠恩压低着声音,似是在用气息说话:“某交代你去办一件事情。你放心,你是某的儿子,某对儿子岂有不用心的道理?”
孙生听有事找自己,面露喜色:“干爹,是什么事儿啊?”
汪忠恩朝他的耳边低喃了几句,随后孙生眼皮微跳,压下心中的惊意,向汪忠恩保证道:“请干爹放心。”
孙生走后,汪忠恩的目光,渐渐失去了焦距,不知看向何方,神情半是无奈半是戏谑:“哎……主子可是给我留下了一个难题呀!”
午时过后,朔王谴内侍持贴来请魏淙也与柳烟儿入宫赴叙。两人净身沐浴,换规整的新衣,衣间漫出清雅淡香,如河畔新柳凝露,沉静不张扬。
柳烟儿身着月白织金玉兰交领襦裙,乌发梳得是颇显贵气的高冠髻,髻上嵌着赤金点翠步摇,配数颗东珠衬饰。
她容貌清秀,眉目温婉端凝,厚敷了一层脂粉,倒也显得肤色莹润如玉,纵使华饰加身,整个人气度未被掩了其风华。
魏淙也这边,只是简单着装,穿了一袭石青色锦袍,腰带束墨玉缕纹玉带,玉扣光洁沉敛,不缀繁复珠翠。
然外貌俊朗,剑眉入鬓,蜜色的肌肤,非白皙,非黝黑,是常年在外所养出的温润光泽。鼻梁挺直,薄唇自扬三分笑,气质卓然且生动,乍看不似一国之主,倒像是遍历山河、胸襟开阔的世家少年郎。
二人并肩乘坐马车前往王宫,车内魏淙也打量着柳烟儿,深邃的眉眼晕出了阳光般的暖意,“寡人已经很久不见王后这般郑重打扮了。”
大抵是他的目光太过专注,柳烟儿率先败下阵来,语意不明道:“妾想着朔王后定时盛装出席,妾身为周王后,自然不能给大王丢了脸面。”
提及苗禾安,他们的态度都有些微妙。魏淙也唇角的弧度微压,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无妨,你是寡人的王后,没有人敢小瞧了去。”柳烟儿只浅笑不语,心道:禾安那小妮子,可不是个安分的,就是不知大王是否会欢喜于她?
旋即,二人不再言语,他们静静地坐在一处,少了几分热闹,多了几分冷清。在他们心思各异之际,朔王宫到了。
天下七分,论国力,渝国、殷国、凉国相互制衡,当为强国,靖国、雍国、周国、朔国次之。
其中,周国国力在三年内稳步提升,已远超朔国,仅次于雍国,可这次来访朔国,搞得众人一头雾水,却又小心提防,故而周国与朔国的关系,在当下的局面之中,极为紧张,其余五国纷纷观望,伺机而动。
朔王礼遇相待,既是希望魏淙也此番,仅仅是陪着王后来朔国看望亲人,而非寻找时机,引起不必要的政治冲突。
今日宴席,是家宴,只有朔王、苗禾安、魏淙也、柳烟儿四人。因着柳烟儿和苗禾安是表姐妹的关系,所以朔王和魏淙也是姻亲关系,只不过在目前,这姻亲关系,反倒如那薄如蝉翼的金箔,轻轻一捻,便碎了。
只见高台之上,苗禾安百般聊赖地支手撑起下巴,眼巴巴地看着正与魏淙也周旋的朔王,与之端庄的柳烟儿一比,她既不温顺娴静,亦不知道收敛,身上穿着的红色广袖纱裙,仿佛一团灼热但低温的火焰,光彩夺目。
头上挽着的是细节繁复的灵蛇髻,十二支流苏步摇错排布,金托嵌着细碎红宝与珍珠,垂落肩膀上的流苏,是细巧纯金镂刻的芍药,花瓣纹路雕刻得栩栩如生,每片花萼下都坠着一连串珠型圆满、色泽银白、光莹无丝络的精珠。
带着暖意的微风拂过高台,金芍流苏缓缓晃动,细碎珠光四下流转,苗禾安略一抬起头颅,头面泠泠作响,目光直勾勾地看向一旁的身旁的朔王,指尖漫不经心地围着朔王的腰间打转,刚转了三五圈,就被朔王不动声色地按住。
苗禾安不满地哼了一声,起身朝朔王福身,“妾要去喝安胎药,就先告辞了。”
朔王瞧苗禾安恹恹的,又看她没吃几口东西,顿觉他的王后怎能如此娇憨,心湖的漪澜溅起了一圈又一圈,他目光纵容,应允其离去,遂又命内侍寻些可口的菜肴给王后送去,以免她空腹喝药,对脾胃不好。
此幕落在魏淙也的眼中,心绪尤为复杂。朔王对自己的妻子细心呵护,是天经地义,无可指摘,可他偏偏无法再用往日平淡心境看待苗禾安。
望着那道倩影,对朔王使小性子的模样,魏淙也心口沉沉,像是被灌满冷铅,闷堵得喘不上气,而他的异常,坐在其身侧的柳烟儿并未察觉到,只一心的享用佳肴,两耳不闻窗外事。
魏淙也的弯弯绕绕,不为外人所道也。苗禾安这边,闲步游荡,距离她一指的潇若,紧张兮兮地看着苗禾安。
自从苗禾安有了身孕以来,潇若便每日忧心,生怕有个好歹来,偏偏苗禾安并无自觉,之前是什么样儿,现在还是什么样儿。
刚开始呢,朔王还会管教一二,虽然苗禾安大多数不听,但后来朔王都无奈了,也就随着苗禾安的性子来,只要身体好好的就行。
“王后,您慢点……”
苗禾安轻叹,有些认命地想着,她也知道自己是个闲不下来的主儿,有些举止呢,可能会惹人牵挂惦记,其实只要每日玩累了,她就会缩在漪兰殿,哪里都不去。
唇角微撇,像是在表达自己的抗议,但苗禾安的脚步开始慢了下来。潇若见状,连忙扶住她。
那双未经过岁月沉淀的目光里泄出了一丝好笑,十二三岁的年纪,小脸稚嫩,却端起大人的架子,语重心长道:“王后,您都多大的人了,怎么还像孩童一般顽皮?”
苗禾安面部肌肉微微抽动,另一只手扶额,长吁短叹道:“又开始了……”
太阳穴直突,苗禾安以前还挺羡慕别家的姑娘有母亲可以依靠,但现在她觉得还是无牵无挂比较好,若是再来一个管家婆,自己只怕会更头痛。
这般想着,苗禾安不自觉牵起了一抹单纯的温柔笑容,眼里泛着细碎的光芒,耳边是潇若絮絮叨叨的声音。
两人的影子渐渐拉长,映在青灰色的石砖上,交叠又错开。潇若扶着苗禾安,嘴唇蠕动着,一开一合,苗禾安为了少听几句唠叨,手执团扇为其扇风散热。氛围和谐,动作亲密,仿佛做过很多次,已融入日常的琐事中。
约莫一炷香的时间,魏淙也寻了个由头出来,他漫无目的地散步在朔王宫内,脚步凌乱,身形晃动,双颊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绯色,宫里的内侍想上前搀扶,却被他拒绝了。
汪忠恩此时并未跟在魏淙也身边,仍在宴席之中,陪着朔王和柳烟儿,故而魏淙也是一人离席的,他自知冒失,但失了这个机会,自己与苗禾安就再无单独说话的可能。
再者,魏淙也的一举一动,自然逃不了朔王的眼睛,他假借醉酒的名义,出来透透气,偶然遇到苗禾安,说上几句话,也是合情合理,挑不出错来。
福至心灵,魏淙也来到了一个种满合欢花的地方,与夏繁阁开阔疏朗、草木排布规整精细的空旷不同,这里局促雅致,花树挨得极近,繁簇粉绒垂落交缠,织成层层花幕,将此地围得颇有人间烟火气,
就在魏淙也思索这是什么地方的时候,十丈之远,出现了苗禾安的身影,声音断断续续地传来,听着不太真切,唯一能确认的,是苗禾安身边的宫女开口,而非苗禾安本人。
“王后,这花儿开得不错,但奴婢觉得,相较于宁夫人所种的合欢花,唯和苑里的就略输一筹了。”
苗禾安笑了,“这话可不能让赵姐姐听见了,否则啊,她要生闷气了。”
也不知道赵夫人发了什么病,自从她得知多年无宠的宁夫人,凭借亲手种的合欢花,得到朔王的青睐和夸赞之后,她便开始细心钻研。
有时情绪饱满的时候,还会亲自上手,而唯和苑,久而久之,也就成了赵夫人种合欢花的地方。不过说到底,赵夫人只是暂用,朔王宫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都是朔王的。
眼下朔王的姬妾不多,赵夫人用了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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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用了,朔王也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去找她麻烦,但赵夫人好似拿唯和苑当自己的所有物般,不让任何人进来。
也就苗禾安不信这个邪,喝完安胎药之后,正准备回到宴席,却恰好路过唯和苑,嗅到了甜香诱人?想味道,心下好奇赵夫人的宝贝如何,这才进唯和苑一探究竟。
当然,这并非苗禾安来得主要目的。昨日,她阴差阳错与魏淙也欢好,这其中便有赵夫人的手笔。至于原因嘛,恐怕是赵夫人看不惯朔王过于宠爱苗禾安,心怀怨恨。
苗禾安眼珠转了转,团扇在半空中翻了一面,而后飞快抵在鼻梁上,唇角的弧度疯狂上扬,如花间扇动着翅膀的彩蝶,灵动又俏皮。
“潇若,你去摘几朵最好看的合欢花,我要送给大王。”
她不放心地又嘱咐了一句:“你小心点,别冒冒失失的,当心扎着手。花儿哪有你重要。”
“哎?”
潇若眨眼,像是在确认苗禾安是否在说胡话,不过她的身体比她的脑子诚实,反应迅速,几乎在苗禾安话音刚落,就已经开始挑选哪几朵合欢花开得最盛。
苗禾安歪头轻笑,似乎很满意潇若的反应,呆呆傻傻的,让人忍不住想要蹂躏她一番。就在潇若在与合欢花对抗、苗禾安看得津津有味时,一道清朗的嗓音从远到近,在二人耳边乍起。
“王后当真好雅兴。”
魏淙也目光清明,凝目注视着前方的两人,没有侵略性,只是温煦含笑,步伐也仅在三步开外,并未靠近。
苗禾安有些意外,但想到昨夜情景,便已明白。她唇边浮现出来的笑意转淡,简单整理了一下稍显凌乱的衣裳。苗禾安态度疏离,举止端庄道:“周王为何会在此?”
一旁的潇若手里已经摘了十四五支的合欢花,见苗禾安和魏淙也的氛围疏远,未几,来至苗禾安的身侧,小脸一脸戒备地扬起下巴。
魏淙也微微一笑,“适才吃酒吃醉了。原是想着经内侍引路,去空阔的亭子小坐片刻,谁承想寡人竟一时迷了路。”
他说得真挚,眼里漾起了恰到好处的自责,潇若信了。
苗禾安眼里的探究凝起,她刚想阴阳怪气,双唇轻启间,却想到潇若还在这里,于是皮笑肉不笑地呵笑一声:“此乃君王姬妾居住要地,周王是一介外男,还是不要随意走动比较好。若是引起不必要的冲突,于个人、夫妻、国家都无益处。”
魏淙也听出苗禾安的言外之意,他本应开心才是,可不知为何心里却失落落的,那块沉重的包袱似乎更重了,面上衔起极淡的赞同,颔首应道:“王后说得在理,是寡人孟浪了。”
苗禾安轻点头颅,她本不想与魏淙也过多纠缠,要是被朔王知道了,那日后的荣华富贵就要离自己而去了。与其痛苦他人,不如痛苦苗禾安,她愿意为了让朔国少了一些贪婪之辈,而自我牺牲。
心中的激昂,把苗禾安的注意力拉回,她朝魏淙也示意后,带着懵懂的潇若兀自走开,独留魏淙也低垂着头,辨不清神色,周遭的空气仿佛冷凝了一瞬,但接着又恢复了温润谦逊的气场。
当魏淙也回到宴席后,方才调理好的心情,又一次降至冰点。湖面上沉下去的石头子不一会儿就浮了起来,偏生他不信邪,伸手捡起地上的石头子再次掷去,这次浮起来的更快,反反复复,徒增烦忧。
“大王,您看妾手里的花好不好看?香不香啊?”
苗禾安不顾柳烟儿在场,扯着朔王宽大的衣袖,半是摇晃半是撒娇,澄澈的双眸映射出朔王的倒影,那种依赖不似作假,是真真正正让朔王感受到的。
他垂眸看向苗禾安掌心里那一捧盛放的合欢花,指尖轻轻抚过娇嫩花瓣,眼底柔意漫开,单手揽过苗禾安的肩膀,将人往身侧带了带,语气宠溺,“合欢……合欢……「相思树上合欢枝,紫凤青鸾共羽仪」,寡人与安儿就如这紫凤和青鸾一般,恩爱两不疑。”「1」
苗禾安眼含秋水,暖融融的光,睨向朔王,巧笑倩兮道:“大王,你猜这花儿是谁的?”
朔王稍作迟疑,“宁夫人的?”
苗禾安摇头,“错,是赵姐姐的。妾见唯和苑的花儿开得比夏繁阁还盛,一时没忍住,破坏了此景之美。思来想去,总不能妾一人犯错,所以就摘了十数支来借花献佛。现在大王与妾一样,都是采花之人,届时赵姐姐怪罪下来,大王可要帮妾。”
不等朔王开口,柳烟儿蹙眉,纠正道:“禾安,身为王后,要端庄贤淑、辅佐明君、教养子嗣,岂能如烟花之地的女子般,凭娇憨嬉闹、攀袖缠人博取恩宠?古有万俟夫人不恃私爱,劝君勤于朝政,从不以玩物琐事扰君王心神。你私折苑中合欢,又强拉朔王同担过错,这是何道理?”
她心中不喜,自觉苗禾安是自己的表妹,二人说说笑笑,不顾场合、不顾他人,实在太失分寸了。若传出去,此等不检点、不规矩之人,是她的表妹,这让她的脸面往哪里搁?
柳烟儿的话毕,朔王的脸色已然冷了下来,并不和善的目光锁在她的身上。这一举动,被魏淙也瞧了去,眉头紧皱。柳烟儿虽察觉到气氛不对,但还是冷声道。
“后宫姬妾皆看王后行事,今日/你任性折花,朝朔王撒娇卖痴,来日众人争相效仿,后宫失了仪态与气度。此桩事情,若被前朝文官大臣听闻,定会上书言朔王沉溺闺阁柔情,因儿女私情轻慢宫规,到时候损的是朔王圣明,污的是王后母仪之名。”
朔王目光森然,他最厌诋毁王后之人,此刻也不顾及柳烟儿与王后的亲缘血脉,呵道:“万俟夫人贤德,是因彼时君王无半分温情予她。寡人愿陪王后嬉闹,一是你情我愿的心意,一簇合欢寄两情相悦,何来轻佻?若仅懂刻板守礼,却失了夫妻情分,这般王后,又何谈辅佐明君?二是此乃寡人之家事,还轮不到周国的王后随意指摘。周王后,你逾矩了!”
柳烟儿被当众了驳了面子,脸色铁青,全然没有觉得是自己管得太多的缘故。她扭头望向魏淙也,希望他能说几句公道话。
“朔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