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啊……”
苗禾安头昏脑涨,沉重的身体压了上来,她无意识地嗯哼了一声。
喘息声在耳畔响起,彼此交融间,分不清是谁的呼吸更急促。
一次两次三次……
两人疲惫睡去。
六月,朔国的合欢花开得极好,殿外的花香钻入窗棂,驱散了缠绕缱绻后留下的糜乱味道,淡淡的清香,糅杂着微甜气息,将苗禾安从梦乡中拉回。
眉头轻蹙,有被打扰睡意的不耐。她闭眸从魏淙也的怀中挣脱出来,随后缓慢地睁开眼,撑着身子起身,只觉身体被重物来回辗轧,娇软无力,腰肢以下更是酸痛。
苗禾安近乎本能地半抚着还未显怀的小腹,她的体质特殊,寻常人四个月便已显怀,可她四个月却与未有喜脉时无差。感知孩儿还在,心头那根紧绷着的蓦然一松。
紧接着,苗禾安后知后觉,一双明亮的大眼睛猛然蒙上了一层水雾,她先是震惊自己身侧躺着一位俊美非凡的男人,后是感到委屈,她竟在没有任何神志的情况下,与他人行了周公之礼。
最可气的是,苗禾安并未在这其中尝到欢愉的滋味。莫不成眼前的这个男人,中看不中用,是个能力平平的绣花枕头?
若是真如此,那苗禾安觉得自己亏了。她心下鄙夷,还是大王好,虽然看着文文弱弱的,但在此等事情来,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这般想着,苗禾安不由得同情起了表姐柳烟儿,谁承想她也有她的不容易,夫君无能,她却爱得难舍难分。罢了,日后还是多理她一会儿,莫要再当成哑巴鹦鹉了,
纷杂的思绪,在脑中一闪而逝。
苗禾安定了定心神,目光从魏淙也安静的睡颜挪开,掠过地上散落的衣衫,咬住下唇,口脂晕出了外面,整个人宛如一只偷吃仙蜜果后的小猫,软乎乎地蜷着,眼神四处张望,洞察周遭的动静。
那可是她最喜欢的香云纱啊!脏了,可怎么穿?
气闷的苗禾安,踢了一脚尚在熟睡中的魏淙也。
见他只皱了两下眉,旋即抓住她的脚,无意识地轻挠了几下,一阵痒意从脚底扩散开来,喉间溢出呻吟声。这番折腾,苗禾安对魏淙也的印象更差了。
七国争雄,礼崩乐坏,人不如畜。
贞洁什么的,恐怕也只有在盛世之下才显得尤为重要。
苗禾安自幼见惯了百姓为了活下去,易子而食。更有甚至,将百姓当成牲畜般来贩卖。加之她经历坎坷,又遇上了这场意外。
对她而言,人头没有落地、四肢也还健全,这些远比和哪个野男人睡上一觉,要珍贵许多。
故,苗禾安自醒来后,注意力并未落在这件事上。若每逢遇到,都要崩溃痛哭,那她都不会出现在朔王宫,也不会有今时今日的王后之位。
半晌,苗禾安穿好明黄色的齐胸襦裙,三步一停地从夏繁苑离去,留下了全身赤/裸,但上身系着肚兜的魏淙也。
被褥好端端地放置一旁,临走前,苗禾安十分好心地将其离魏淙也又远了几分。此番,是感谢魏淙也侍奉王后辛苦。
现下天色已晚,苗禾安手执羊角琉璃灯,在甬道里行走。此灯罕见,做起来繁琐又精细。内里两层是空的夹层,侧壁又暗设用鱼鳔蜡封住的暗门,可填窑藏冰。
轻触灯身,一股凉意直浸指尖,夏日所带来的滚烫热意,并未近半分,暖光与清寒犹如日光月光,各自排斥,却又相融一处,灯下周身皆是沁人的舒爽。
经过回廊时,几名宫女低头欠身,苗禾安自觉不妥,拢了拢襦裙外披着的珍珠纱,遮住了锁骨周围的吻痕,好在宫灯忽明忽暗,她的异常,并未惹人侧目。
苗禾安走了二三十步,一股刺鼻的幽香从前方飘来,她停下脚步,定睛一瞧,竟是表姐柳烟儿,不等她开口,柳烟儿快步来至身畔,奇道:“禾安,你怎么在这儿?看这方向,似乎是从夏繁苑里出来的?”
夏繁苑,在最西边,较为偏僻,鲜少有人经过此处。但夏繁苑的花草生得繁茂馥郁,满园景色,四时不绝。若为此而来,倒也说得过去,正巧夏繁苑有落脚歇息的地方。
“姐姐似乎对大王的后宫甚为熟悉?才来一日,便知这里离夏繁苑最近。”苗禾安眼里的探究之色,没逃得过柳烟儿的眼睛,她莞尔道:“朔国本就是我的故土,我找人询问一二,自然不是什么难事。只是我不知妹妹会在此,我还以为妹妹会陪着朔王。”
苗禾安的疑虑加深,虽说她与柳烟儿是表姐妹,但她是朔王后,柳烟儿是周王妃,情谊再深,也左右不了两国之间的局势,更何况她对舅舅一家,并无深厚的感情。
睡魏淙也本就是意外,可柳烟儿为何会出现在这儿,她是不是看到了什么?会不会做出对自己不利的行为?
就在苗禾安思索间,柳烟儿秀眉扬起,惊讶道:“妹妹这是熏得什么香?清冽之余,带着淡淡的松凉,甜而不油,清而不苦,倒是好巧思。不过……这味道怎么有些熟悉。”
她眼皮微跳,仔细在苗禾安身边嗅了嗅,那味道虽不明显,但有残留,心中起伏不定,在肯定了心中的猜想后,又言:“大王素来喜欢雪中春信,难不成妹妹也喜欢?”
魏淙也这个不行的男人竟也贴身佩戴合香珠,当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苗禾安心绪百转,面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奇怪,似是不太理解柳烟儿为何会这么说?又为何要将她与魏淙也联系在一起?
“姐姐若喜欢,待会儿我遣人给你送去。”她抿唇含笑,婉约的嗓音,透出几分调侃:“想不到一别三年,姐姐的鼻子还是这般灵敏。”
说罢,她自觉将手中的角灯放在柳烟儿手中,挽着柳烟儿的手臂便要走时,却被柳烟儿拦下,适才的话题被轻轻揭过,她无奈道:“你急什么?小心你的肚子,那可是朔王的第一子,若这个小家伙出事,我可是有嘴也说不清。”
柳烟儿轻轻抚摸着苗禾安的小腹,但并未彻底放下,只是悬在半空中,她低头的瞬间,眼里的羡慕飞快划过,再抬头时,声线中多了稍许的真切。
苗禾安瞧见后,心头漫起了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鬼使神差之下,她伸手携起那停下的手,温热的手心触及微凉的手背,虽多有不睦,但到底是家人。乱世之中,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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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亲缘羁绊。
漆黑的天际,只剩点点星光,月儿藏在了云朵之后,云絮微动,倾斜出来的银白色光芒笼罩在了朔王宫。
夏夜的微风,拂动着漪兰殿檐角下的风铃,叮咚轻响,揉着清辉洒了进来,殿内炙热的水汽,渐渐散去。
只见苗禾安整个人泡在撒满花瓣的木桶里,乌发用玫瑰簪子挽起,露出线条流畅、白皙纤长的颈部。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脖颈以下,布满了或大或小、或浓或淡的痕迹,尤其胸前以下,说句惨不忍睹也不为过。
苗禾安捧起一次又一次的水,冲洗着自己的身体,她这副样子,若被身边人瞧了去,免不了要生起事端。
倒不是她不信她们,实乃情况特殊,越少人知道越好,最好能瞒过朔王,毕竟没有哪个男人,能容忍自己的女人被他人染指。
水流顺着苗禾安拨动的方向,流向了它该去的地方,她的动作极轻,生怕让那红肿且脆弱的地方,再次受到伤害。
不一会儿,苗禾安得到了片刻的缓解,但左右还是阵痛,苗禾安大骂魏淙也是禽兽后,阖上眼眸,仔细回想今日的情形,奇怪的是,她只有自己醒来的记忆。
想了良久,苗禾安也没有想出所以然,总归事出有因,她虽不记得事情原委,但抓住幕后之人,是无论如何都要做的事情。
这般想着,苗禾安头脑清晰了许多,唇角噙着温软的笑意,她扶住木桶边沿,小心翼翼地起身,又从衣桁上取了块干净的浴布,简单有序地擦拭身上的水珠,随后快速穿好亵衣。
这时,一缕若隐若无的檀香,从身后传来,苗禾安轻皱鼻尖,熟悉的气息,让她眼尾含情,眉目流转间,闪烁着狭促的光芒。
当即,苗禾安反应极,软弱无力地半倚在衣桁上,尾音故意拉长,衬得她可怜兮兮的,“大王……”
朔王心中一痛,顿时六神无主,他连忙来到苗禾安的身前,温润的嗓音里夹杂着焦急:“安儿,你怎么样了?是不是孩儿又闹你了?”
苗禾安搂住朔王的脖颈,唇瓣凑到朔王的耳边,有意无意地轻蹭着,轻吐幽兰,低喃了几句。
她的手指还极其不安分地乱动,时而重时而轻,朔王的眸子瞬间变得幽深了起来,哑着嗓音,呼吸紧促,满足地喟叹道,几息之间,压下即将崩溃的理智,拒绝道。
“安儿,寡人不能。”
苗禾安湿漉漉的狐狸眼正蓄起了几分媚态,她唇边轻轻挑起,彷如一股潺潺的清泉,淌过朔王的心底,无声地说了一句,只见——
朔王那仅存的理智被苗禾安一点点消磨殆尽,他轻柔地将苗禾安打横抱起,欲往内室走去。
苗禾安娇娇地说道:“大王,烛火太亮了,妾不喜。”
朔王听懂了她的言外之意,眼泛宠溺,不痛不痒地轻斥道:“矫情!”
当床幔缓缓放下,二人终于卸下白日的疲惫,开始了坦诚相见。
与此同时,夏繁阁里躺着的魏淙也,终于醒了。
他猝然睁眼,警惕地看向四周,忽地低头瞥见自己的胸膛前是一个赤色鸳鸯肚兜,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