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外联部没我不行 > 13. 第 13 章
    穆泽之看着她,嘴角动了一下。

    “从精怪学的角度来说,这个概念不完全准确,但方向是对的。”

    他说,“这棵槐树精存在了一百多年,积累的能量已经达到了一个临界点,它在尝试进阶。”

    “从一个普通的精怪,进化成更高层次的存在。这个过程会伴随着身体结构的变化,类似于昆虫的蜕皮或者植物的开花结果,它身体里的痒,就是这种变化带来的不适感。”

    “所以它不是故意要捣乱的?”印墨予问,“它只是不舒服,控制不住自己的行为?”

    “可以这么理解。”穆泽之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土。

    “它用摇晃树枝,敲窗户这些行为来表达自己的不适,但人类不明白它的表达方式,甚至以此觉得恐慌。”

    印墨予也能理解小区里的居民,若是不清楚这些异生物存在的人,见到这种诡异的场景,觉得不害怕才是不正常的。

    而外联部在搜寻消息时发现了这里的异状,派遣专员过来调研。

    印墨予忽然想到什么,部门派他们过来,其实并不是为了来消灭这棵槐树的。

    反而是来了解它,帮助它,同时也能保护居民不会因它无意中的行为而受到伤害。

    印墨予站在那里,看着那棵巨大的槐树,心里涌起一种很复杂的情绪。

    上次的任务,她看到了一个被困在执念中的灵魂,最终在理解和共情中得到了解脱。

    这次的任务,她面对的是一个被人类误解的精怪,一个因为身体的变化而痛苦,却又无法表达的存在。

    她忽然明白了上次穆泽之所说的平衡。

    外联部不是在猎杀异生物,而是在搭建桥梁,在人类的世界和那个隐形的、不被理解的世界之间,搭一座桥。

    生活在这座城市里的所有人,都无意中行走在两个世界的缝隙之间,却浑然不觉。

    可也正是因为这份守护下的安稳,才让晨光下的菜市场依旧喧闹,地铁站里人流如织,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运行着。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她问。

    穆泽之想了想,走到树干前面,伸手摸了摸树皮。

    他的手掌贴在粗糙的树皮上,动作很轻,像是在安抚一个焦躁的孩子。

    “它进阶需要两个条件,”穆泽之说,“足够的能量积累,以及一个安全的,不受干扰的环境。”

    “能量积累是它自己的事,我们帮不了,但我们可以给它提供一个更稳定的环境,在它周围布一个符阵,隔绝外界的干扰,同时把它无意中释放的能量控制在一定范围内,不会影响到小区的居民。”

    “或许还可以给它带点吃的?”印墨予补充道。

    穆泽之转头看她,有点意外。

    印墨予从包里掏出剩下来的零食,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刚在门口买的,自己吃了些,也已经喂了它一点了。”

    穆泽之看着那些零食,表情微妙:“它不吃这些。”

    “它不吃,但它喜欢。”印墨予理直气壮地说,“我刚才撒干脆面碎屑的时候,它的叶子沙沙响了很久,那是开心的意思吧?”

    穆泽之沉默了两秒,然后移开了目光。

    “你观察得很仔细。”他说,语气平淡,但印墨予总觉得里面藏着一点什么。

    可能是认可,可能是意外,也可能只是她的错觉。

    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印墨予跟着穆泽之在小区里布阵。

    上次的任务最终处理得比较平和,除去见到那个执念深重的灵魂之外,印墨予并没有真正直面过玄秘力量的具象化。

    符阵的原理她听不太懂,穆泽之也没有过多解释,只是让她帮忙在指定的位置放置一些小的泥塑制品。

    有的埋在土里,有的挂在低矮的树枝上,有的放在居民楼的门口。

    每一个泥塑都只有拇指大小,形状各不相同,有的是一片叶子,有的是一粒种子,有的是一截短短的树根。

    而泥塑制品的底端,都有着勾勒出来的细微符纹,她在其中感受到微弱的力量。

    “这些是符阵的节点。”穆泽之一边放置一边解释。

    “泥塑术的优势在于,它的载体是自然材料,跟环境的融合度高,不容易被普通人发现,也不容易被异生物察觉,放到专业的术语里,这叫‘隐阵’,能融入自然环境的符阵。”

    印墨予把一截泥塑树根埋在丛柏的根部,拍了拍手上的土,问出了一个她一直想问的问题:“你为什么会选择学泥塑呢?你对外说是非遗技艺的传承人,那你是跟着家里人学的吗?”

    她觉得泥塑是穆泽之使用法术的媒介或者载体,兴许就像玄幻小说里的那些本命剑一样,是家族传承。

    穆泽之手指顿了顿:“治理异生物的本领,是家传的。不过泥塑,我家里没人会这个。”

    他蹲下身,指尖轻轻拂过柏青树根部新埋的泥塑:“身负法术的家族各代都有自己擅长的领域,比如炼符,驭灵,剑术之类,而我家这一支,借物载道,将无形之力凝于有形之器,因此便不限于特定材质,泥塑就是我所选择的。”

    印墨予眨了眨眼,有些懂了,既是继承,但也相当于是自己选的。

    “所以你很热爱泥塑对嘛。”无论作品大小,都能感受到其中倾注了他的心意与温度。

    “为什么这么说?”他问。

    印墨予:“我想,如果只是因为喜欢,你不会把它用到这种程度,你的泥塑术不只是艺术,它是一种语言,也是一种武器。”

    穆泽之没有马上回答,他把最后一个泥塑,一片槐树叶的形状,放在小区花园的一个石墩上。

    然后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你说得对。”

    他没有继续往下说。

    印墨予等了等,见他没有要继续的意思,也就没有再问。

    但她注意到,穆泽之在说那句话的时候,眼神里闪过一种她从未见过的表情,不是沉稳,不是冷静,而是某种更接近于“遗憾”或者“不得已”的东西。

    印墨予布完阵后,又回到了槐树下。

    这一次,她的心态完全不一样了,她不再把这棵树当成一个“任务目标”,而是把它当成一个需要帮助的朋友。

    她坐在树根上,背靠着粗糙的树干,跟它说了很多话。

    “我给你取个名字好不好?”她仰头看着树冠,“叫你……小槐?不行,你这么大,叫‘小’不合适。老槐?太老了,你不老,你才一百多岁,对于一棵树来说还很年轻呢。”

    树冠沙沙响,像是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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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笑。

    “那就叫……阿槐吧。”印墨予说,“阿槐,你以后舒服了就摇摇叶子,不舒服了就晃晃树枝,我会来看你的,如果曾经在风中闻到过什么喜欢的气味,但却再也没有遇见过的,就跟我讲,以后我会给你带。”

    树枝伸下来,在她头顶轻轻拍了一下,像是在说“你真好”。

    印墨予靠在树干上,阳光透过树叶洒在她身上,暖洋洋的。

    她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好像也不错,白天在训练室跳舞,偶尔出来跟一棵树聊聊天,或是帮怨灵完成未了的心愿。

    这可比单纯的选秀有意思多了。

    穆泽之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走了过来,在离她不远的地方站定。

    他低头看着印墨予靠在那棵树上的样子,目光里有一种很复杂的东西。

    “你很容易跟它们产生连接。”他说,声音不高不低。

    印墨予睁开眼睛看他:“什么意思?”

    “怨灵、精怪、异生物,它们的存在方式和人类不同,普通人对它们的感知是很有限的,更不用说建立情感连接了。”

    穆泽之说,“但你不一样。你不仅能看到怨灵的记忆,还能跟精怪建立这种……亲近的关系。这不是训练能教出来的。”

    印墨予坐直了身子,看着穆泽之。

    “你是说,这也是我的特殊体质的一部分?”她问。

    穆泽之没有直接回答。

    “部门里关于你体质的摄像还没有最终结论。”他的语气很谨慎。

    “但从目前的表现来看,你的能力可能比我们最初预想的要复杂得多。不只是被动共情或者被动听命的问题,你有一种天然的、与异生物沟通的能力,不是通过语言,而是通过某种更深层的共鸣。”

    “穆老师,”印墨予忽然开口,“你是不是知道一些关于我的事情,没有告诉我?”

    穆泽之看着她,目光平静,但他的沉默本身就是一个答案。

    “我知道一些猜测。”他终于说,“但在确认之前,我不会告诉你任何不确定的事情。这是对你负责。”

    印墨予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几秒钟。

    她很想追问,很想说“你至少告诉我你在猜测什么”,但她从他的表情里读出了一件事,他不是在敷衍她,他是真的还没确认。

    他的眼神里有谨慎,有克制,但没有闪躲。

    “那什么时候能确认?”印墨予问。

    “很快。”穆泽之说,然后转过了身,“符阵已经布好了,我跟小区的居委会也沟通过了,他们会配合观察一段时间。阿槐的情况应该会慢慢稳定下来,等它完成进阶,这些异常行为自然会消失。”

    他叫了“阿槐”。

    印墨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任务结束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

    印墨予在离开之前,又蹲在树根旁边,把其中一包没拆封的奥利奥包装撕开,一片一片地插在树根周围的泥土里,像插了一地的小风车。

    “下次我带彩虹糖来。”她说,“好多颜色,你肯定喜欢。”

    树冠剧烈地摇晃了一下,差点又掉下一根树枝来。

    “注意安全!”印墨予赶紧退了两步,冲树挥了挥手,“走了啊阿槐,过段时间再来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