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外联部没我不行 > 9. 第 9 章
    办公室里安静了很久。

    印墨予看着那个灵体的轮廓一点一点地变得清晰。

    不是变得更实体化,而是变得更轻盈,像是压在它上面的某种沉重的东西正在被一层一层地剥离。

    银白色的光芒变得越来越亮,从内部透出来,像一盏被点燃的灯。

    然后,在某个不可名状的瞬间,它柔和地漫溢开来。

    没有声音,没有光影特效,没有戏剧性的消散,它只是变成了一阵微风,从敞开的窗户吹出去,融入了城市的夜色中,再也找不到了。

    印墨予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窗户,眼泪又流下来了。

    她不知道为什么哭,她跟那个女人素不相识,甚至不知道她的名字。

    但她看到了那些画面,感受到了那些情绪,一个母亲对女儿的牵挂,一个未完成的承诺,一个被时间凝固了几年的等待,在今晚终于被解开了。

    穆泽之站在窗边,背对着她,沉默了很久。

    景舟从走廊里探出头来,手里举着一个检测仪,脸上有些震惊:“能量波动完全消失了。灵体已确认……消散?不对,不是消散,是自然分解,数据很奇怪,我从来没见过。”

    “它不是消散,也不是被强制分解。”陆薇的声音从走廊里传进来,语气里带着一丝微妙,“它是自己走的,放下执念,自行离开,这种事我只见过两次。”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穆泽之和印墨予身上。

    穆泽之转过身来,目光越过所有人,落在印墨予脸上。

    “你确定你看到的那些,是真的?”他问。

    穆泽之用力地点头:“我确定。那个女人,她的手机,她的女儿,那条没发出去的消息,每一个细节都那么清楚,像是……像是有人把一段视频直接植入了我的脑子里。”

    穆泽之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从布包里拿出一小块泥,在掌心里随意地揉捏了几下。

    不多时,一个拇指大小的小人儿在他指尖成形,是一个扎着马尾的女孩,手里举着一幅画,画中轮廓能看出是个女人。

    他把泥塑小人放在了窗台上。

    “算是送她的。”穆泽之说,语气淡淡的,“她女儿的画里,妈妈一直戴着皇冠,既然她等了这么久,至少应该带着这个画面走。”

    印墨予看着那个泥塑小人,心里有一种奇怪的感觉,温暖的、踏实的,像是在茫茫大海里抓住了一根浮木的踏实感。

    这个男人,比她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下楼的时候,印墨予走在最后面。

    她的腿有点软,脑子也有点晕,刚才看到的那段记忆还在她的意识深处隐隐约约地回放着,像一首听过的歌,旋律散了,但情绪还在。

    走到一楼大厅的时候,景舟凑过来,压低声音说:“你刚才那一下,太牛了,你知不知道,能看到灵体记忆的能力,整个部门只有不超过三个人能做到。”

    “而且那三个人都是需要借助法器或者符阵才能实现的,你什么都没用,就那么看了个清清楚楚?”

    印墨予眼睛还有点红,愣了一下:“这很厉害吗?”

    “不是厉不厉害的问题。”景舟的表情变得认真起来,圆框眼镜后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她从未见过的严肃,“是这个问题,你是怎么做到的?”

    印墨予没法回答这个问题,因为她自己也不知道。

    她挠了挠头:“这事儿,恐怕连我自己都还得再研究研究……”

    回去的时候,穆泽之没有跟着上车。

    他站在大楼门口,手里拿着那块泥像,似乎陷入沉沉的思索当中。

    印墨予从车窗里看着他的身影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点,消失在了路灯的光芒里。

    她靠在座位上,闭上眼睛,忽然想到在外联部他的办公室里,见到柜子上摆着不少泥塑小像。

    那些会不会都是他曾经出任务时,亲手为任务目标所塑的。

    加密手机震了一下。

    她掏出来一看,是穆泽之发来的消息:“今晚表现不错。回去好好休息,明天训练别迟到。”

    印墨予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好一会儿,然后锁屏,把手机塞回口袋。

    车窗外,城市的夜景在流淌。霓虹灯,高楼,天桥,空旷的马路,一切都在以一种令人安心的速度向后退去。

    像是这场奇异的、超现实的、让她又哭又笑的一夜,正在被这座城市安静地消化和吸收。

    姜莱会知道她今晚去了哪里吗?不会。

    节目组会知道这栋楼里发生了什么吗?不会。

    那个女人心心念念的女儿,会知道她的妈妈终于走了吗?也许不会。

    但今晚发生的事,印墨予会记住。

    她记住了那个未完成的PPT,记住了那条没发出去的消息,记住了电话那头小女孩说“我不要睡觉,我要等妈妈回来”时那种撒娇又倔强的语气。

    她还记住了穆泽之站在窗前,用最轻最轻的声音,对一个已经不存在于这个世界的人,说出了她女儿这些年的成长。

    他是怎么知道的?印墨予想。

    那个问题的答案,也许比她今晚看到的那些画面,更加离奇。

    半小时后,印墨予已经躺回了宿舍的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反复回放着今晚的每一个画面。

    窗外,天快亮了。

    *

    晨茂大厦任务结束后的第三天,印墨予的生活早就恢复了表面上的正常。

    上周的初舞台播出后,她的名字第一次上了热搜。

    虽然只是第三十七位,而且只在榜上待了不到两个小时,但对于一个海选排名垫底的选手来说,已经是意外之喜了。

    姜莱兴奋得在宿舍里尖叫了三分钟,直到陈若音从帷帐里探出头来冷冷地说了一句“隔音很差”,她才把尖叫改成了无声的狂喜跳舞。

    训练强度也在加大。

    第一轮公演结束后,一百名选手要淘汰掉四十人,剩下的六十人进入下一轮。

    印墨予以B级评级惊险过关,姜莱也是B级,陈若音毫无悬念地拿了A级,而同组的成溪和方屿分别拿到了B和C。

    紧接着就是训练吃饭睡觉,再训练,像一个被上了发条的钟摆,在基地里的走廊和各个练习室之间来回摆动。

    但她的脑子里一直挂着一件事,那个泥塑。

    是穆泽之在初舞台录制前,按照每个选手的特点,送给她们的纪念品。

    盒子她一直收在行李箱的深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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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泥塑会有什么特别的意义吗?她看过姜莱的,也看过其他选手的,但只有从自己那尊泥塑上,才能感受到奇异的能量。

    印墨予觉得不太对,但她没有理由去问。

    人家送了你一个东西,你收了,然后追着问“你送我这个是不是有什么别的含义”。

    这听起来像自作多情,她不想当那个自作多情的人。

    所以她把这个疑问压了下去,压在训练和网上的那些评论下面,压在每天排得满满当当的日程表下面。

    但压下去的东西不代表消失了,它只是换了一种方式存在。

    比如在训练间隙发呆的时候,比如晚上躺在床上睡不着的时候,比如在食堂吃饭的时候忽然走神,筷子悬在半空中,忘了自己要夹什么。

    中午,印墨予在食堂吃饭的时候,遇到了穆泽之。

    说起来“偶遇”这个词用在穆泽之身上不太合适,因为他出现在食堂这件事本身就不太正常。

    导师们通常有自己的用餐区域,定制餐食,不跟选手混在一起吃。

    但今天不知道什么原因,穆泽之端着一个托盘,出现在了选手食堂的门口。

    食堂里安静了大概零点五秒,不是那种刻意的安静,而是所有人同时注意到了他的存在。

    然后在同一瞬间决定“我要假装没注意到”,结果假装得太整齐了,反而造成了那种诡异的,所有人都在低头扒饭但眼珠子全往门口瞟的安静。

    穆泽之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这种氛围。

    他端着托盘,目光在食堂里扫了一圈,然后径直走向了印墨予和姜莱坐的那张桌子。

    “这里有人吗?”他问,声音不大,但整张桌子的人都听到了。

    姜莱嘴里含着一大口饭,拼命摇头,指了指印墨予旁边的空位。

    穆泽之坐下来的时候,印墨予能感觉到周围所有的目光都像聚光灯一样打在了她身上。

    那些目光里有好奇、有惊讶、有羡慕,还有一种“为什么是她不是我”的酸溜溜的味道。

    她的耳根开始发烫,但她强迫自己保持镇定,继续吃饭。

    “穆老师今天怎么来选手食堂了?”姜莱咽下那口饭,率先打破了沉默。

    她永远是最不怕尴尬的那个人,或者说她有一种天然的能力,能把任何尴尬的场面变成自己家的客厅。

    “也没见到有节目组的摄像机啊,应该不是拍小片吧?”

    姜莱只能想到这种可能性,不然也没其他的理由。

    “今天其他导师没来,定制餐品很麻烦,我就随便来吃点,想了想跟你们比较熟,坐这里,不介意吧?”

    “当然不会!”姜莱虽然心里疑惑,这穆老师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平时工作完也是匆匆离开,压根没见他跟谁多聊过天,又哪里能称得上是熟悉呢。

    她打开了话匣子:“今天没有舞台联排,您怎么过来了?”

    穆泽之正用筷子挑出辣椒段:“是要我来补录一些后采的镜头,顺便给你们留下些寄语。”

    “您是下期不在吗?说起来这次我名次能提前,还多亏了您在舞美设计上给的建议呢。”

    穆泽之抬眼:“我个人行程方面有点冲突,所以后面的录制可能无法参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