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外联部没我不行 > 7. 第 7 章
    三天后,凌晨一点十七分。

    那台加密手机在枕头底下震动的时候,印墨予正在做一个梦。

    梦里她已经站在《星途》总决赛的舞台上,舞台中央有十几个自己同时在翻跟头。

    姜莱在台下举着灯牌,灯牌上写着“印墨予C位出道”,一切都很完美。

    然后舞台一歪,所有的自己都摔倒了,身体一块一块地疼。

    是震动把她从梦中救了出来。

    印墨予迷迷糊糊地摸出手机,屏幕上是一条来自部门系统的工作通知:

    “【紧急任务】市中心晨茂大厦B座,连续多日夜间检测到异常能量波动,多名加班员工出现精神萎靡、幻觉、短期记忆丧失等症状。请特别观察员印墨予于30分钟内抵达任务地点,配合行动科开展工作。任务等级:D级。”

    D级。她记得穆泽之,D级是最低风险等级,相当于“可观测、低威胁、适合新人接触”。

    她把通知又看了一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终于来了,自己的第一个外勤任务。

    印墨予在床上躺了五秒钟,盯着窗帘缝隙中外面昏暗的天光,脑子里闪过一系列念头:

    现在是凌晨一点,我明天早上八点要训练,连续熬夜会掉头发,选秀选手的皮肤管理很重要。

    选管老师特别提醒过的,不然哪怕带妆,上镜也有可能会看出来。

    然后她坐起来了。

    第一次任务就放鸽子,怕是不太好。

    她蹑手蹑脚地从床上爬起来,这次学聪明了,提前在枕头旁边放了水杯,万一姜莱醒了就说去接水。

    但姜莱睡得正香,整个人蜷在被子里像一只冬眠的仓鼠,连翻身的迹象都没有。

    陈若音的床铺也安安静静,帷帐拉得严严实实,一点光都透不出来。

    印墨予换了一身深色的运动服,把加密手机装进口袋,轻手轻脚地出了门。

    走廊里很安静,感应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又在身后一盏接一盏地熄灭。

    出了基地大门,一辆黑色的SUV已经停在路边等着了,车窗摇下来,露出景舟那张笑眯眯的脸。

    “上车,新同事!”景舟冲她招手,“今晚让你见识见识咱们行动科的排面。”

    印墨予拉开后车门,发现车里已经有两个人了。

    副驾驶上是陆薇,还是那件黑色夹克,短发被她随意拢到耳后,正低头擦拭一把短刀。

    不是厨房里的那种,是真正开了刃的,在路灯下闪着寒光的短刀。

    印墨予多看了一眼,刀身上似乎刻着一些细密的纹路,像是某种符文。

    “别看了,再看收费。”陆薇头也不抬地说。

    印墨予赶紧把目光收回来,在座位上坐好。

    驾驶座上是一个她不认识的男人,看起来三十出头,寸头,皮肤黝黑,穿着一件战术马甲,胳膊上的肌肉把袖子撑得鼓鼓囊囊。

    他冲印墨予点了下头,自我介绍道:“霍岩,行动科驾驶员兼后勤保障。你今天晚上主要跟着我,有什么不懂的问我就行。”

    “岩哥你好。”印墨予礼貌地打招呼,心里默默记下了这个人的名字和长相。

    她刚关上车门,车子便启动,霍岩踩下油门,SUV无声滑入夜色。

    城市的夜景在车窗外流淌,霓虹灯和高楼的轮廓在一片模糊的光晕中交替出现。

    景舟转过身来跟她聊天:“第一次出外勤,紧张不?”

    “还好。”印墨予说,但其实她的心跳比平时快了不少,“D级任务,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吧?”

    “D级确实是最低风险等级,基本都是些遗留能量,残存意识之类的东西,攻击性不强。”景舟说,“不过嘛……”

    “景舟。”陆薇的声音从副驾驶传来,带着明显的警告意味。

    景舟立刻闭嘴了,缩回去之前小声补了一句:“到了你就知道了。”

    印墨予看着他欲言又止的样子,心里那点“还好”开始往“不太妙”的方向转化。

    霍岩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语气沉稳地说:“别听他瞎说,D级任务就是让你熟悉流程的,不会有实质性的危险,我们在旁边看着,你按指令做事就行。”

    印墨予点了点头,深呼吸了一下。

    车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发动机的低沉嗡鸣和导航偶尔发出的提示音。

    印墨予看着窗外越来越密集的高楼,知道快要到市中心了。

    “穆老师,他不参加行动吗?”

    景舟:“穆哥本来就在附近,他先过去了,提前做些准备。”

    印墨予听了之后稍稍安心。

    “任务目标是什么地方?”她问。

    “晨茂大厦B座,九十年代的写字楼。”霍岩说,“市中心的老牌办公楼,地段很好,但设施比较旧,租金便宜,租户以中小型公司和初创企业为主。最近一周,B座的值班保安和加班的员工陆续出现异常。”

    “有人说听到了女人的哭声,有人连续几天失眠做噩梦,还有两个人在电梯里出现了短暂的失忆,完全不记得自己是怎么从一楼到十五楼的。”

    “我记得上次你说,部门的监测设备是你主要负责的?”印墨予问。

    “连续三天监测到能量波动,集中在B座十三楼到十六楼之间。”景舟回道。

    “波动频率很规律,每隔两个小时出现一次,每次持续大约十五分钟,这种特征通常指向某种具有周期性行为模式的灵体,比如怨灵之类。”

    “怨灵。”印墨予重复了一下这个词,感觉它从自己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种不真实的味道,像是在演电视剧。

    “怨灵不是鬼。”陆薇突然开口了。

    印墨予看向她。

    陆薇把短刀收进鞘里,从前座侧过身来:“大部分人把灵体和鬼混为一谈。实际上,怨灵是一种残留的意识能量体,人死后的执念、遗憾、未完成的心愿,在特定条件下凝聚成形。”

    “它们没有完整的自我意识,更像是一段卡住的唱片,在同一段旋律上反复循环。攻击性不强,但容易被活人的情绪吸引,长期接触会导致精神衰弱,记忆混乱,严重的也会出人命。”

    她的语气很平淡,但是重点都讲到了。

    印墨予听得很认真,把这些信息一条一条地存进脑子里。

    “那怨灵怎么处理?”她问。

    “看情况。”霍岩接过话头,“大部分怨灵的执念是可以被化解的——找到它执念的源头,满足或者解开那个执念,它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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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会自行消散,少部分怨灵因为存在时间太长或者吸收了太多负面情绪,已经失去了化解的可能,那就需要用手段强制净化。”

    “什么手段?”

    车里安静了一秒。

    陆薇拍了拍腰间的短刀:“这个。”

    印墨予盯着那把刀,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所以这个部门解决问题的方案就是,能调解的就调解,调解不了的就强制执行。

    车在晨茂大厦B座楼下停稳的时候,印墨予透过车窗看到了一个人影。

    那个人站在大楼门口的台阶上,背对着路灯,手里拿着一个布包,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衣服,身形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清瘦而挺拔。

    穆泽之转过身来。

    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五官切割出分明的明暗对比。

    他看了一眼从车上下来的印墨予,然后转向霍岩。

    “楼里已经清空了。”穆泽之说,“保安被我支去了A座巡逻,整栋B座现在只有我们。十五分钟前检测到一次能量波动,位置在十四楼,东南角。”

    “又上去了?”陆薇皱眉,“上周还在十三楼。”

    “它在往上走。”穆泽之说,“以目前的速度,三天内会到达顶楼。顶楼有个设备机房,常年高温高湿,电磁环境复杂,如果它在那里吸收了足够多的能量,等级可能会从D级上升到C级甚至B级。”

    所有人都安静了一下。

    印墨予从他们的沉默中读出了潜台词:今晚必须解决。

    穆泽之的目光落在印墨予身上:“这是你第一次接触灵体,不用做什么复杂的事,跟紧我,听我指令就行。”

    印墨予点了点头。

    穆泽之转身往大楼里走,其他人跟在后面。

    印墨予走在最后面,她注意到今天的穆泽之跟平时在炫岛见到的有些不一样。

    走路几乎没有声音,运动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连最细微的摩擦声都没有。

    他整个人像一把被布包裹起来的利器,你看不到刃口,但你知道它就在那里。

    大厅里很安静,前台的值班台上还放着一杯没喝完的咖啡,杯壁上已经凝了一层水珠。

    电梯的门开着,里面的灯光惨白,照得每个人的脸都像刷了一层石灰。

    “走楼梯。”穆泽之说,“电梯的磁场会干扰感知。”

    五个人开始沿着消防楼梯往上走。

    楼梯间里只有脚步声和呼吸声,声控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昏黄的灯光在灰白色的墙壁上投下一圈圈光晕。

    每一层的消防门上都贴着楼层号,数字从1到2到3,慢慢地往上爬。

    走到八楼,景舟小声朝印墨予讲道:“你的体力还不错,比我预想中好多了。”

    印墨予笑笑,刚想要讲话,但又往上走了会儿,到十楼的时候,她开始感觉到一种说不出的异样。

    不是冷,是一种密度上的变化。

    像从空气走进了水里,皮肤都变得粘稠而滞涩,每一步都需要付出更多的力气。

    她的耳朵里有一种细微的嗡嗡声,像是很久以前的老电视机的雪花音,又像是海浪拍打沙滩的遥远回响。

    “感觉到了?”走在她前面的霍岩低声问。

    印墨予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