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欠条》的拍摄进度已过半,这期间舒荷一股脑扎进剧组,歇息的时间少之又少。
骆天似乎是被她上次的话给惊到了,除了必要的拍摄和按照签的合同“不经意”地营业外,主动找她的次数可以说是没有。
不过CP的反响还不错,有一档将于四月开始录制的综艺节目找上门来,邀请她、骆天以及男女二号去做剧宣。
芮泽恩觉得这也是个不错的曝光,算算时间,综艺播出的时间在《欠条》上映热播期一个月内,剧宣期间过了也就可以慢慢解绑了。
今天的拍摄收工,天已经很晚了,舒荷站在洗手池前,用手捧着水,将自己脸上特地沾染的灰尘洗掉。
放在旁边的手机屏幕还亮着,显示的是一个微信群聊界面,信息不停地弹出,不停下来逐条查看根本看不清内容。
这架势舒荷只在直播的时候看见过。
她用纸把滴着水的手擦干净,拿起手机往外走。
高中他们私下建的只有本班学生的小群,毕业后群聊就跟死了一样,几乎只有发生什么大事和舒荷电影上映这些时候,会热闹起来,三十几个人硬是聊成了三百人的感觉。
这次的原因正是他们的班长柯玥要结婚了,邀请他们来参加婚礼。
【怎么这么快就结婚了呜呜呜,感觉我们昨天还在一起上课。】
【好想念高中那会儿,班长一个人的作业轮着抄TT】
【性感了,我决定明晚翻墙回学校,把班长霸榜我们哪一届的荣誉墙搬过来,就放在婚礼大门口,保证进来的都能看见!】
……
舒荷看着聊天框里的信息笑了笑,退出群聊。
回到家时已经是晚上了,做饭阿姨做了点她平时爱吃的,吃饱喝足后,才反应过来家中好像少了点什么。
靳玦不在。
虽然靳玦平时也忙,但这个时间大部分还是已经回来了的。
大概是今天不回来吧。
舒荷活动了一下脖颈,走进卧室,反手关上门,后背抵在门上放空了好一会儿,才慢吞吞地往浴室走。
洗完澡出来,她大喇喇躺在床上,拿起手机点开微信界面。
高中的同学群消停了没多久,就又热闹起来,舒荷也跟着闹了几句。
高中毕业到现在也有七八年了,她对很多人和事都在慢慢淡忘,有时候突然弹出的名字要用几秒钟才能反应过来是谁。
舒荷对柯玥的印象也算不上特别深,只记得她性格很好,成绩也好,有时还会把自己的作业拿给他们抄,就算收上去的作业与实际人数少了一半,也会硬着头皮说收齐了……
叮——
手机响了一声,顶上弹出一个消息提示。
是一个白色的头像,备注是舒荷特地改的“便宜老公”。
靳玦:【后面这几天都不回来。】
舒荷:【哦。】
舒荷:【你是在报备吗?】
对面隔了好一会儿才回复:【不是。】
舒荷悻悻地打字:【那好吧。】
她把手机丢到一边,觉得靳玦就像是小说里那种和尚……
舒荷心里吐槽:说好听点是佛子。
-
柯玥婚礼这天,舒荷简单拍了一层薄薄的粉底,唇上点了点口红,又挑了一件最素净的浅灰色连衣裙穿上。
她把长发一丝不苟地全部挽到脑后,露出清瘦的脖颈和锁骨。
韩朝盈在楼下等她,收拾完她就火急火燎坐电梯下楼了。
白天的接亲、敬茶这些仪式只安排了双方父母和几位伴郎伴娘,她们并不在受邀之列。
等到了酒店宴会厅门口,随完礼金签好名字,离仪式正式开始还有将近半小时。
门口布置了鲜花拱门,柯玥和新郎正站在那里迎宾。
“新婚快乐,柯玥。”
柯玥笑着过来抱她们,嘴里念叨着很高兴她们能来参加。
和柯玥简单聊了几句后,柯玥让她们先进去坐着休息。
舒荷和韩朝盈顺着指引往礼堂里走,里面已经来了不少人。
灯光闪烁,整个厅堂流光溢彩。
一进去,就有认识的人凑上来,拉着她们去圆桌前坐下。
这一桌都是以前的同学,笑闹声就没断过。
舒荷突然被韩朝盈拉了一下胳膊。
“怎么了?”
韩朝盈悄悄给她指向礼堂刚来的人群中的一个身影:“他怎么来了?”
循着她的视线看去,舒荷看清那人时也不由蹙了下眉。
一位穿着黑色休闲装的男人就站在距离他们不远处的地方,双手插兜,正侧着头和身边的人说话,唇角衔着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
舒荷脸上的笑容淡了一点:“靳文曜?他怎么来了?”
她的声音不算小,坐在她对面的女生听见她的声音,不由叹了口气:“不是柯玥邀请他的,是他不请自来,还随了很多钱。柯玥也不是很乐意,但是你也知道她那个脾气,想着这么好的日子,她不想跟人有不愉快,就咬咬牙忍了。”
舒荷耻笑一声:“别告诉我他主动来还是因为和柯玥她伴娘的原因。”
对面的女生没接话,只是苦笑了一下,也算是默认了。
高中的时候,靳文曜就是他们隔壁班的,是学校出了名的公子哥,家里有钱有势,自己也长得不差,可他偏偏不学无术,整天就知道和狐朋狗友聚在一起玩乐。
当时就因为觉得柯玥的好友长得漂亮,经常会出现在他们班里,那点喜欢被闹得人尽皆知。因为家里够硬,他倒没什么事,那个倒霉的女生还因此被年级主任叫走多次,那个学期过去,女生就转学了。
舒荷再次见到那位女生,就是在今天的婚礼上了,作为柯玥的伴娘出席。
所以她一向不喜欢靳文曜。
她收回视线,觉得他还是以前那副样子,让人多看就会觉得厌恶。
韩朝盈有些好奇地问:“他还没打消那点心思呢?”
圆桌上的另一个人回答她:“怎么可能,你觉得他是缺女朋友的人?不过就是听了她要来,特地赶来恶心一下而已。”
“也是,完全就是他能干得出来的事情。”
舒荷撑着脸颊没说话。
她一开始得知靳文曜是靳玦同父异母的弟弟时,还别扭了好一阵子,实在想不通明明是一个爹,怎么差距会这么大。
“哟!”
头顶传来一道带着笑意的男声,舒荷一愣,不知道什么时候,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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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曜站在了她的身后。
靳文曜脸上的笑丝毫不减:“议论我呢?”
刚才还聊得热火朝天的一群人哑火,都不快地闭上嘴。
舒荷烦躁地“啧”了声:“从我身边让开。”
“你这人真小气,我不就是想来跟你们一起聊聊天?”靳文曜拉开舒荷旁边空下来的位置坐下,笑吟吟地看着舒荷,压低声音,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说,“这么久没见,我很想你的啊,不过在公共场合,我是不是叫你嫂子好一点?”
-
靳玦回了一趟老宅,房中的一切都没有变,依旧是以前的样子。
院子里,继母詹惠钰剪着一头短发,正让花匠打理着花,看见他回来,没好气地哼了声,收回视线,让花匠把那些花连带着枝干全部剪掉。
“一月的梅花开得最好。”靳玦停下步子,声音不急不缓地说着,“就这样把枝干都剪掉了?”
花匠举着剪刀,地上已经多了不少断枝。
詹惠钰伸出手,折掉了一小节树枝,指尖捻着那朵刚摘下来的梅花,然后将花瓣摘掉:“多了道煞风景的,也就没有兴致来看这些花了。”
她一贯如此,靳玦也不恼,只是轻声笑了笑:“花剪了还能再开,你还是关心一下自己能不能再出头吧。”
说完,他重新迈开步子往大门走,詹惠钰瞧着他的背影,只是将指尖残留的花汁慢慢捻干净。
花匠没有再动剪刀,小心翼翼地开口:“夫人,这花还剪吗?”
詹惠钰摆摆手,声音比刚才轻了些:“剩下的留着吧。”
花匠放下剪刀,弯腰收拾地上的断枝。
靳玦有一段时间没来过了,凭着记忆上楼,穿过走廊,走到一个房间门前,抬手敲响。
等了几秒后,里面的保姆前来打开门,看见是他,明显愣了一下,随即侧身让开。
“你先走吧,我在这。”
保姆点了点头,快步走出去,出去后反手关上门。
房间里很安静,窗帘拉着,光线昏暗,装修端庄古典,雍容华贵,墙壁上悬着不少山水画,和名人的字。
正中间摆着一张宽大的红木床,一位外貌略显年迈的男人平躺在上面,面色苍白,眼窝微微凹陷。
听见动静,慢半拍地睁开眼,看见来人后,脸上也没起什么波澜,只是淡淡地开口:“你来了。”
“爸。”
靳玦走上前,拿起果盘里的苹果,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用水果刀削皮:“最近身体怎么样?”
过了十几秒,靳仕才说:“私家医生来检查后的身体数据,哪一次没有告诉你?”
目光落在靳玦手上的苹果,又说:“还有,我没有胃口。”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靳仕的身体开始出现各种各样的病,不过幸好大多都是有钱就能治好的病。只是到现在的重度心力衰竭,呼吸困难、极度乏力,大部分时间都要卧床休息,脑供血不足,也开始反应迟钝,说话总是慢半拍。
“也是,你的身体我比你更清楚,他们跟我说得最多的一句话就是——”靳玦放下水果刀,咬了口削好的苹果,发出清脆的咔嚓声,他嚼了两下,咽下去,才把后半句补完:
“也没多久活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