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幽都妄游录 > 26. 第 二十六 章 驸马探花郎
    云青和李秋白坐到了小满的那方小桌。

    放下东西,云青转头朝店小二扬了扬下巴:“这桌再来一碗羊肉面。”

    先上好的两碗羊肉面很快端上来,热腾腾地冒着白气儿,汤面上浮着一层金黄的羊油,几大片羊肉卧在碗里。云青的那碗被他推到了小满面前:“你先吃,我有话问你。”

    李秋白不由抬头看云青一眼,唇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随后慢条斯理地动起了筷子。

    小满就这么一边吃着,一边将这一路的经过和打算告诉了云青。

    “有人救了你,但却问不到那人的踪迹?”

    小满点点头正想说什么,小二端来第三碗羊肉面:“客官,您的羊肉面——小心烫。”

    云青眼神示意她接着说。

    “看着像是修道的,长得仙风道骨,倒是很有风姿。”

    云青笑了一声:“修道?哪门子道?”

    “我怎么知道?”小满想了想,“或许……是个半仙?”

    云青笑着摇摇头,此事暂先按下,没有再就此事多问什么,随后想起来还没找到落脚的地方,又问小满:“这的客房干不干净?”

    小满却忽然想起来方才掌柜的话,抬手像是要说什么,奈何嘴里正吸溜着面条。

    云青笑道:“你慢点吃。”

    小满匆匆咽下,压低声音:“方才,那掌柜称呼他陈二爷。”

    云青也低头扒了一大口,几下咽下去,道:“这有什么稀奇?”

    “这掌柜对他的态度未免也太恭敬?这位陈二爷来头不小。”

    “那又如何?”李秋白道,“与我们此行的目的,有何干系?”

    有何干系?

    她也说不明白,只是有一种感觉,这个人……

    “我总觉得他身上有什么……”

    “咳咳——”云青冷不丁被呛了一口,“你管他身上有什么?刚刚问你呢,这客房干不干净?”

    小满重重点头:“干净又宽敞。”

    “行。”云青把最后一口面吃完,两口面汤下肚,起身道,“我去找店家上楼看看。”

    李秋白眼神落在小满身上:“你以为的干净是怎么样的干净?”

    “自然是……”

    话到嘴边,小满被李秋白的目光看得有些发毛,顺着他的视线一看,袖口一片明晃晃的污渍。

    小满到不觉得有什么,不以为意地举起胳膊,却见李秋白皱眉往后躲了一下。

    哎?

    躲她???

    她一下来了兴致,又凑近一点,谁料李秋白直接站起了身。

    小满满眼惊奇,像是发现什么了不得的事情,吃吃笑起来:“你怕脏?”

    她笑得收不住:“你若是经历了昨晚那些,岂不是气得……想重新投胎啊?”

    李秋白睨了她一眼,掀袍坐下,“本官不与你争辩。”

    “你看看你……还本官?”小满“嗤”了一声,“分明就是辩不过我。”

    云青看完客房下楼,坐下看向门头喝汤的人:“要不就住这儿?省得再找。”

    李秋白一勺羊汤停在嘴边,抬眸看了他一眼,“嗯”了一声。

    云青看向小满:“你得同我们一起。”

    小满头一抬,欲哭无泪:“这客栈可不便宜,你们非要住这儿我可只能住通铺了。”

    “你放心吧!李秋白在这你还愁没银子?”

    小满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李秋白。

    突然发现,这人不穿红衣还看不习惯,不过,倒少了几分凌厉……她隐隐约约记得这人催云青还钱来着。

    李秋白先是不语,低头喝了几口面汤,从袖中取出一方素白手帕,不紧不慢地按了按唇角,睇了小满一眼,淡淡道:“你回幽都领了俸银,是要还我的。”

    “没问题啊!”小满应得飞快,“您要是不相信,我给您打个欠条?”

    “晚上把欠条送到我房门口。”李秋白道,打量了小满几眼。

    心想她倒是能屈能伸,又在暗暗将她和云青归为一类人——初生牛犊、毛手毛脚,不由得补一句,“敲门后放在门口,不要进来。”

    小满忙不迭点头,一副感激涕零衣食父母的表情,李秋白瞥她一眼,摇摇头起身去找掌柜订客房去了。

    “李秋白别的不说,出钱什么的他最会办了。”云青头也不抬,埋头吃面,又问,“给你的铜板呢?”

    小满嗖的一下掀开衣袖:“在这好好的呢。”

    云青忍不住两指轻弹了下她的脑门儿:“你傻吗?留着好好的有什么用,用起来啊。”

    “打我干什么!”说着就还了云青一记。

    “温小满!下手那么重!”

    李秋白转头看了一眼大打闹起来的两个人,忍不住嘴角微牵,轻呵一声。

    收回视线,他已经做好了好下一步打算——既然要从温文瞻之死查起,那就先去城隍庙一趟,看看温小满那所谓的“贵人”是否有疑点。

    *

    三人各自安顿好,在客栈门口汇合。

    不愧是皇都,大街上的行人各异,就算不是人人绫罗绸缎,却也颇有一番气象,与小贩的叫卖声、车马的辘辘声混成一片,热闹得有些聒噪。

    李秋白自出了南北客栈后就一直蹙着眉,似是对这样的环境很不适应,云青倒是很自在地跟小满一起这里瞧瞧那边看看。

    李秋白不由得停下脚步,头也不回道:“你们究竟是来玩乐,还是办差?”

    小满被李秋白这幅模样怵到了,小声道:“……我也没差事啊。”

    “不要忘了,你现在是一个灵使。”

    小满肩膀一塌——是啊,她还有六百游魂的债呢……

    不过,他这么一说倒是让她想起来一件事,往腰间解下捕魂袋,晃在云青面前:“看看?”

    云青接过掂了掂,“抓到了?”

    小满扬着眉梢点了点头,一脸的神气活现。

    “身手不凡啊,温小满。”

    “承让承让。”

    李秋白见状,紧抿着唇摇摇头。

    云青忙上前揽住李秋白肩膀:“哎哎,这京城繁华之处,咱们都没来过,逛他些时辰也耽误不了什么,别那么紧张嘛!”

    李秋白拿开他的手,留给他们一道背影:“二位慢慢逛,只管逛到地老天荒。”

    小满走上前,看着李秋白自顾自往前走的背影,冷不丁来了句:“他爹也丢了?”

    云青“噗嗤”一声笑出声:“你盼人家点好吧!”

    “在我们那儿,长得好看的人脾气都古怪。总归是我们需要你,你不必怕他。”

    “你们?需要我?”

    这李秋白上次还在嘲笑她痴心妄想,此刻却也需要她?

    云青没有答话,示意小满边走边说。

    途径一处抱着一大草靶子糖葫芦的小贩前,红艳艳的山楂裹着晶亮的糖衣,云青付钱摘下两串,一串递给小满。

    “上次领你渡魂,你也看到了阴差手上的牵魂帖。”他开口,声音混在周围的喧嚣里,“十殿阎罗之一的相瑞大人,也就是生死殿的阎王。他手底下的阴差来报,他们依据生死簿阳卷的寿命,拿了牵魂帖去勾魂,却发现许多阳寿未尽之人都无法寻到。”

    “而这些人,都来自京城,且家境殷实。”

    “若是谋财害命我能明白,但是……你说魂找不到?你们不就是管这些的,这也找不到?”

    “有两种可能。”云青边吃着糖葫芦边解释,“要么,是有什么人用法子给他们隐去了魂魄气息。”

    “那第二种呢?”

    “要么,就是有什么东西把他们吃掉了。”

    “吃掉?!”小满瞠目结舌,不自觉搓了搓胳膊,上面已经起了细密的鸡皮疙瘩。

    人吃鬼?

    还是鬼吃鬼?

    不管是哪种,怎么看都吓人,怎么想都恶心啊……

    小满问了一个一直以来都很想问的问题:“你们不是神仙么?人的生平,岂不是了如指掌?”

    “那也得死了到幽都。可人死后,并不都入幽都啊。”

    “什么意思?”

    “还记得司命说的生死簿吗?”

    小满点头,怎么能不记得,陈三差点就要投胎去了。

    “生死簿的阳卷是命宫写好的,但是最后也会因阴卷的大变故而生变,所以对寻魂这件事而言,阴卷至关重要。

    不过人不是傀儡,时时刻刻都在变,阴卷却不能时时誊录。要等此人阳寿尽、魂离体,阴差将其押送至城隍庙,城隍爷才会将这个魂灵的生平全都显现在阴卷上,否则阴卷只是一片空白。”

    “也就是说,神仙也不是万事皆知,料事如神这四个字也不全对?”

    “人性变幻莫测。更何况,神仙是得有多闲?什么都知道岂不是要累死。”说着,云青忽然换了神色,目光有些担忧地看向小满,“不过,我同你说这些……”

    不等他说完,小满已经想到了什么,脚步忽然滞住。

    云青看向她,收起那副吊儿郎当的神色:“你想到了?”

    等她慢慢抬眼时,眼底掠过一丝惊惧。对上云青目光的那一霎,她迅速移开,摇了摇头:“我爹可不是什么家境殷实的人。”

    可她爹的魂魄又确实无法被牵魂帖寻到。

    前方,一位货郎挑着担子吆喝着最新样式的针线绒花,没吆喝几声,几个妇人就围了上去,货郎将担子卸下,围着的人越发多了起来,叽叽喳喳地挑拣讲价。

    周遭车水马龙,小满的大脑也混乱一片。

    云青拽着小满绕开他们,才道:“你还好?”

    她不吭声,云青顿了顿,又道:“不管是不是最坏的结果,你总归能得到一个真相不是?”

    街上人来人往,有人提着鸟笼慢悠悠地溜达,有人挑着担子急匆匆地赶路,一个小丫头举着刚买到手的风车从他们身边乐呵呵地跑过,风车哗啦啦地转起来。

    他爹的魂若是……便再也没有轮回了。

    可轮回,就一定顺遂?

    算了……

    他爹的魂还不知道怎么了呢!瞎想!

    “对,至少我有一个真相……”她的目光穿过喧闹的人群,咬了一口糖葫芦,糖衣甜滋滋地压下了酸涩,小满含糊着,语调却上扬,“怕也没有用!”

    云青垂眸看这她,腮帮子被糖葫芦塞的鼓鼓的,不由得轻笑一声。

    这丫头,倒是自己把自己说好了。

    想起他这一路上,成天绞尽脑汁想出来那些安慰她的话……

    他碰了碰鼻子,没再吭声。

    小满跟着云青的脚步,穿过了一圈围着看杂耍的人群,再继续往前,人潮渐渐淡去。

    眼前不远处,一座庙宇的飞檐从居民的屋顶间露出来,朱柱灰瓦,脊兽蹲在檐角,俯瞰人间百态。

    焚香的气息飘散出来,混进进街寺的烟火气中,竟有一种奇异的安宁。

    再走近些,还未到正门,就看到一片开阔的正场,正对着青灰照壁,照壁上云纹四绕,中间刻着“护国庇民”四字。

    照壁以北便是正门。

    “进去吧。”云青说。

    小满抬起头。

    这城隍庙的门楼比她想象的高出许多,朱红色大门敞开着,门扇厚重,门楣上的匾额上书三个烫金大字——城隍庙,在这样的皇城脚下,也不知这字是出自哪位名家之手。

    门内便是前院,青石板铺路,中间一道甬道直通向二门,甬道两侧古柏苍劲,枝桠斜伸,这下大片的阴凉。院中香炉高比一人,香烟袅袅向上。

    “不愧是香火最旺盛的城隍庙。”小满惊叹道。

    “这城隍爷也不是人人都当得起。”云青道。

    来往进出的香客络绎不绝,士农工商,男女老幼……有提着香烛的老妪,有身穿短褐的百姓,一位妇人携着孩童,教她如何参拜,又去侧边的福案添了些香油钱。

    书生模样的男子,衣冠整洁,拈香默祷。

    也不知道她爹初来京城时,是不是也是这样,向城隍爷求一个科场顺遂、前程光明?

    云青一边走一边与小满低语:“还记得我跟你说的?怎么找到城隍爷?”

    “用这个?”小满举起手腕。

    云青点头: “咱们去后殿的香炉。”

    俩人绕过正殿,穿过月洞门,眼前豁然开朗。

    后殿空无一人,比前殿清净许多,两口香炉敞口朝天,炉内香烟密插如林,高香层层叠叠,香灰积了厚厚一层,风一吹就簌簌落下。

    小满看了眼云青,后者退半步站在她身后,对上视线后微微挑眉,示意她开始。

    她伸出右手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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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向前,掀开衣袖。露出缠绕了七枚铜钱的红线,将手腕探上香炉。

    裹挟着热气的烟雾弥漫攀上她的手腕。

    在她看不到的额间,那朱砂一点,露出微光。

    第一圈,无事发生。

    第二圈,依旧没有半点动静。

    第三圈——

    腾腾上升的烟气忽然回转!迅速朝小满的手腕扑来。

    它们绕上红线,缠住铜钱,丝丝缕缕像是无数条看不清的线。

    小满惊诧地回头,只见云青咧嘴嘻嘻一笑,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他便忽然没了影。

    小满心里猛地一跳,还来不及喊出声,脚下忽然一轻,紧接着眼前一花,天旋地转。

    脚落地的瞬间,她双膝一软,险些跪下去,一只手稳稳地握住了她的胳膊,“城隍爷可没让你跪,当心点。”

    听到这熟悉的打趣语调,小满缓神,一瞧,竟不知身处何地。

    眼前,李秋白坐在一位微胖的白须老人侧方,闻声慢条斯理地将茶盏放下,看过来。

    老人白须垂腹,身上只着一件素色宽袖襕袍,两道浓眉不怒自威,却因圆目显得神慈,此刻正笑眯眯地瞧着他们。

    不对。

    是只瞧着她。

    小满一愣——这怎么和殿上供奉的冷面神像完全不一样。

    “真是奇了,这么年轻的灵使,老夫还是头一回见。”

    云青在小满身边附耳道:“这就是京城的城隍爷——冯故。”

    “我看着应当也是,但是……”

    “你觉着我不像?”老人笑问。

    冷不丁被问话,小满霎时回神,这才记起来参拜,忙后退半步,左手搭右拳地拱手做礼:“温小满拜见城隍爷大人!”

    殿里供奉的神像冷面长髯,目如铜铃,要多威严有多威严,哪里像这般和气的?

    “免了,我这已经许久没有灵使到访了。”

    冯故招呼几位落座,很快,有官差装扮的人从前门走来,呈上了一份卷轴。

    冯故示意他将卷轴递给座下的李秋白。

    “请看。”

    李秋白将卷轴打开,看过后递给身侧的云青。

    云青直接转身与温小满一起看。

    冯故捋了捋胡须道:“温文瞻落水之日,画舫上的贵人就是当朝长公主的驸马爷吴序。因此人阳寿未尽,阴卷无法获取其平生事迹功过,此卷所述,已是现今能搜集到的所有信息。”

    小满看着卷轴,喃喃道:“探花郎?”

    云青偏头,“怎么了?”

    “探花郎怎么会去做驸马?”

    冯故笑道:“姑娘年岁不大,倒是知晓不少。”

    又向两位年轻神官解释:“二位有所不知。在人间,若是当了驸马,这辈子就与仕途无缘了。所谓鱼与熊掌不可兼得,皇亲与朝臣正是如此,

    防止有人借势掌权结党,毕竟这数千年来,不乏外戚夺权的例子啊。”

    小满顺势接过话:“这上头说他家庭贫寒……他既已是探花郎,有的是大好前程等着他,日后登阁拜相也不为过。苦读这十余载不就是为了入仕?却半道上做了当朝驸马,岂不是好笑?”

    云青闻言稍一挑眉,端起茶喝了一口。

    这人间百态,还得是亲历一遍有意思,断肠楼话本还是过时了。

    李秋白道:“若是他对那公主一见钟情呢?你们人间不都要求个长相厮守?”

    “李秋白,这你都不知道。”云青忍不住笑话他,“人间有个说法是人生四喜——前二者为久旱逢甘霖、他乡遇故知。”

    李秋白斜睨了他一眼,呷了一口茶水。

    云青自顾道:“这后两个嘛,就是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

    小满重重点头,“探花郎是什么水准?他明明有机会双喜叠临门,说不准娶个达官贵人的千金小姐,攀个高官做岳家,日后也可借力仕途通达,却被迫尚公主,金榜题名时不就只剩榜上那须臾了?”

    云青当真是如听戏一般,探过半个身子跟小满道:“那岂不是,戴上了驸马的高帽,镶了一颗名为探花郎的帽准?”

    李秋白眉头皱起。

    云青又笑:“奇了。他既是当了驸马,怎么会时常在京城的观鹤楼包下画舫玩乐?那公主也没意见?”

    冯故捋了一把长须,笑道:“年少浓情蜜意,终究难抵一世啊。”

    观鹤楼?

    小满再次拿起那张卷轴,在脑海里默默记下了这个酒楼。

    能告诉他们的,冯故全都倾数相告。

    只是,其他寻不到的魂灵,却查不到任何与这位驸马爷有关的消息。

    至少明面上如此。

    三人与城隍爷拜别,避着人群回到人间,已是昏黄向晚。

    李秋白深知,要查到那些寻觅无踪迹的游魂,温文瞻之死是一个突破口,可以先找到温文瞻的魂魄走向,去推测其他魂灵的动向。

    而温文瞻的魂魄要查,需得从他的死因查起,他是因谁而死,或许凶手和想要意图隐藏他魂灵、企图利用他魂灵的人是同一个人。

    小满也在想同样的事,但她总是隐隐觉得,似乎没那么简单。

    一个驸马,要这些鬼的魂灵做什么?

    云青依靠着门柱,不动声色地上下扫了一眼小满这一身行头,又看了一眼街道上来往行人,摸了摸鼻子。

    抬眼时懒懒道:“接下来怎么走?”

    小满和李秋白异口同声:“观鹤楼。”

    话音刚落,俩人皆是一愣。

    云青看着他们,笑得双肩发抖。

    “行,咱们查什么呢?”

    李秋白一本正经道:“不知道。”

    云青笑道:“不知道?”

    “只是奇怪。”小满道,“十年寒窗做驸马,奇怪。独自游画舫,奇怪。若是他始作俑者,却相助许多寒门学子,更奇怪。”

    云青走上来,搭上俩人的肩膀,“那就去他最常去的地方打探,正好给小庙攒点功德——”

    话没说完,小满身子一低。

    云青的右手搭了个空,却见小满笑着边后退边道:“五脏庙?”

    “高山流水遇知音啊!以后我就是钟子期,你就是伯牙。”

    李秋白笑着摇摇头下了台阶。

    “诶——你们等等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