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第一缕阳光洒下,透过簌簌作响的茂盛枝叶,在少年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祝予夏睁开眼睛。
祝予夏借助日光练了会灵力,利落下树,稳稳落地。
今日是她正式上课的第一日。
祝予夏给岁一轩送玉牌时,就听他叮嘱,先跟着宗门上基础的强身锻体课,夹杂着学剑术动作。
这是所有新弟子的必修课,但由于祝予夏养伤的那一月,已耽误了不少进度。
好在她根本不需要靠这些修炼,这个世界的术法种类和效果,远不及她原来世界,更别说修仙上限。
新弟子学的这些更是她几岁时就玩剩下的,只是招式或有不同。
她只要盯紧,别轻易放过负心汉就行。
但她又不能彻底撂挑子不干,否则更会被抓住把柄逐出宗门。
如今玉衍宗有条件的活动,都是男女分开,其他峰下的弟子宗服大多是霜白、玄色、湖水蓝等。
只有个别高级弟子可以不必时常着宗服。
如此一来,祝予夏独一无二的竹月色宗服,再加这张令人瞩目的脸,无论身在何处都吸足了睛。
早已在来的路上,就有三三两两的人,偷瞄着他,指指点点。祝予夏来得算早,不愿被不相干的目光打量,便自动退到了人群后方。
随着时辰快到,弟子们越来越密集。
祝予夏的存在感,在前方背影的遮挡下,降低了些许。
只不过跟着大弟子,练习动作之际,还是时不时能听到左右两旁深吸口气、窃窃私语的声音。
祝予夏还是低估了,旁人爱八卦打探的心思,哪怕是新弟子,未曾见过李晏真容的,也多少对这等秘闻,听说过一二。
但好在,也没听到太过分的言辞,祝予夏始终不曾理会。
弟子们觉得无趣,也就不再盯着她看。
弟子们领完木剑,学完了几轮招式,独自练习后,纷纷在原地休憩。
祝予夏盘腿席地而坐。
今日给新弟子们授课的大弟子,是当日负责纳新的二师兄华凌、四师兄张一箐。
弟子们见到二人走近,纷纷喊出“二师兄”、“四师兄”,恭恭敬敬垂首致意。
待走到祝予夏跟前,华凌的一张脸迅速黑下来,本就不苟言笑,此刻看起来更是严肃。
尽管已从师尊那里得知,有个长得像李晏的男弟子入宗,但真正见到时,张一箐还是难掩惊讶。
……这不就是当日想趁乱混进来的那个少女吗?
使了点法术,将头发绾起,女扮男装……就觉得他认不出来了?
迎上二人复杂的目光,祝予夏微笑点头,看起来自然大方,不见丝毫慌乱。
一样的好整以暇,淡定得甚至让人有种自己不被放在眼里的挑衅感。
张一箐敛去情绪,凝神去看,几瞬后,不可置信地张大嘴巴——
居然真是男子?
他这是捅了长得像李晏的窝了吧?
是他冒昧了,居然还怀疑宗主和长老们的能力。
华凌更是像噎住了一般,半天不发一言,好在他不关心这些八卦,扭头便离开了。
张一箐反应过来,赶忙跟了上去。
一天的课程在学了十几个招式后结束,祝予夏全程都在敷衍,反正学这些也没用。
傍晚时分,她想去灵泉碰碰运气。走到寒池发现禁制加强了。
若她的修为持续掉下去,恐怕有一天连禁制都要打不开了。
浪费灵力进了寒池,连个虞珉序的影子都没见着。
另外,虽然这是她第二次来,但她总觉得寒池好像哪里变得不一样了。
她仔细地想了半天,发现到处都变得乱糟糟的。毯子被剑钉在了旁边的墙上,池沿上也多出许多划痕。
祝予夏心底泛起疑虑,迈步走近寒池,纤细指尖试探着深入冰凉池水,浑身激起一阵战栗。
只是有些冷,但并没有太多不适。
祝予夏将指尖收回。
下一刻,眉头猝然蹙起,祝予夏耻辱地发现修为又掉了一重。
这寒池的水居然是断绝凡情的……
若她还像以前那种模式修无情道,这寒池倒成了绝佳修炼之地,现在她靠感情起伏,提升修为,却只可远观了。
祝予夏深感可惜地感叹。
原来虞珉序的冷淡是因为泡了一月寒池,无情道心更加坚定。
这寒池恐怕是为他一人所设。
怪不得她昨日说迷路了,到处都是禁制,换来他非但不帮,还不屑一顾。
那今后靠虞珉序的感情拿回修为,岂不是难上加难了……
就在此时,祝予夏赫然发现池边隐蔽之处,有几处血渍,虽然不太大,但细看鲜红刺目,在寒池特殊的灵力干扰下,还半干不干。
是虞珉序的血?他受伤了?
若心无外物,一心向道,在这寒池中,不仅不会受蚀心蚀骨之痛,更会剔除身体灵脉中的杂质,灵力大涨,身心舒适。
但若已不适合修无情道,泡在这寒池中便会难以忍受,生不如死。
看来虞珉序无情道破后,始终没恢复好。即便目前没达到后者那般严重,也已十分凶险了。
果然祝予夏直等到半夜,都没等到人。见虞珉序今日是不会再来了,只能返回,在昨夜那棵树上过夜。
但没想到的是,翌日,祝予夏居然在课上见到了他。
彼时,昨日课上有见过的男弟子,在来的路上见到了祝予夏,非要一起走,中间还试图勾肩搭背拉近关系,被祝予夏抬手打开。
两人便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结果到了还是迟到了。
虞珉序气色看起来,并没有想象中那般糟糕,看见祝予夏也没有丝毫惊讶,像是意料之中。
“你迟到了。”
虞珉序缓缓开口。
祝予夏不明白他这是什么意思?针对她?
无情道修不下去了,怪在她身上?
迟到的又不只有她一个。
祝予夏懒得回答,就要往队伍中走。
结果和他一起来的薛垠,见祝予夏没吭声,怕虞珉序生气,便垂首道歉,揽下了责任。
“大师兄,我和祝予知错了,是我从弟子宿舍来的路上见到他,一时多聊了几句,走得慢些,耽误了。下次会走快一点的。”
虞珉序心中狠狠一滞。
……祝予和他们一同住在弟子宿舍?
薛垠说完却感到一股冷冷的气息,从头顶飘来,不免有些脊背僵硬。
薛垠一抬首见到虞珉序和祝予二人奇怪的眼神。
尤其是大师兄……怎么感觉他好像更生气了?
难道是自己方才的神情不妥,冒犯到这位少主了……
薛垠鼓起勇气,朝着虞珉序露出大大的笑脸。
虞珉序脸上飞过黑线,面色彻底沉下来,不再看他,冷冷道:“回去。”
薛垠呼出一口气,顿感有惊无险,笑嘻嘻地和祝予夏进入弟子群中。
“你是不是之前都没有跟着学?嗷嗷对,我昨日是第一次见你,你刚来学习吧?”
薛垠单手握着剑柄持剑,跟着虞珉序自然舒展地挥剑,每个动作都十分端正,气势十足。
调整身姿时,恰好瞥见祝予夏随意握剑,木剑随时都要被扔出去的架势,姿态慵懒,仿佛他下一刻就会坐下摆烂。
祝予夏抬眸:“嗯?”
薛垠了然,挑了挑眉道:“没关系,我一课不落,都学会了,我待会儿教你。”
祝予夏心底正盘算着,如何才能让虞珉序心甘情愿给她住处,并没听见薛垠说了什么。
休息时间,弟子们大多坐下,虞珉序视线若有似无地扫向弟子们,不知在看什么。
以往虞珉序身旁都围绕着莺莺燕燕,他一现身,都会凑上来,如今却少了大半。
祝予夏猜想,或许是李晏的事,震慑到了其他人,都不敢再影响虞珉序道途。
过了一会儿,虞珉序按照惯例,下去解答弟子们的疑问。
祝予夏一直等着他靠近时,上前与他说话,并未坐下。
就当虞珉序与自己的距离越来越近时,同样站着的薛垠,自顾自说了半天,见祝予夏一直在走神,没给他任何反应,便准备亲自上手帮祝予夏调整姿势。
祝予夏正注意力高度集中,突然被别的东西触碰胳膊,吃了一惊。
反应过来后脸色怪异地扭头看薛垠,就听他夸赞:
“这个姿势就对了!非常完美!”
祝予夏不明所以,甚至因为被他打断有些恼怒,放下被他调整后的手臂,问他:“你做什么?”
“教你动作,嘿嘿,师弟,你方才做得比我还要好。你很有天赋,一点就通。”
祝予夏翻了个白眼,无法理解他的脑回路,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回头一看虞珉序脸色更是一阵青,一阵白,非常难看。
然而这会儿功夫,无数双眼睛朝他们看过来,祝予夏有些犯难,但也顾不上虞珉序此时此刻的心路历程了,便不再说什么,缄默不语,等着下课再说。
薛垠有点眼力见,敏锐发觉气氛的不对劲。但还是想不通发生了什么,茫然地挠了挠头,当看见大师兄的视线始终落在他身上时,更是心中惴惴,遍体生寒。
他不知该如何化解这样的尴尬,偷偷用胳膊肘碰一下祝予夏。
“师弟,这是怎么了?”
祝予夏在心底呵呵两声。
祝予夏心想,这下虞珉序估计又要以为她故意和他断开联系,更要针对她了。
许是照顾一段时间,祝予夏有了同情。如今假弟弟还流落在外,心里不禁着急她二人什么时候才能住上宅子。
虞珉序视线在薛垠身上来回打量,突然开口,问他:“你叫什么?”
薛垠见终于有人出声打破尴尬的气氛,忙不迭回道,“回大师兄,我叫薛垠。无垠的垠。”
虞珉序却没继续这一茬,回头俯视端坐的众人,道:“不懂的可以问我,私下不必互相学习,越学越错。”
没想到,话落的瞬间,祝予夏就诧异发现掉的那重修为又回来了!
休息时间结束后,进入了两人一组对打练习环节。
祝予夏本想延续和薛垠的对话,说不定境界又能升。然而她忍着耳朵疼,听薛垠说着如江水般滔滔不绝,如论如何都说不完的话,耳朵磨起茧子了,境界都没升。
虞珉序意味不明地朝他们的方向看了一眼。
祝予夏立马打起精神,头如捣蒜般,频繁附和着薛垠。
“师弟,你轻点打,你是不是讨厌我啊。”
祝予夏点头,“嗯。”
“啊?大师兄是不是也讨厌我,他刚才肯定生气了。可是我没教错你动作啊。他是在说我吗?啊啊啊啊——他肯定就是在说我,你们俩都讨厌我,我就你这么一个朋友,大师兄是我崇拜的天才,结果你们都讨厌我,我不想活了……”
祝予夏点得更快:“嗯嗯嗯!”
结果祝予夏境界不升反降,她挫败地垂下脑袋,旁边薛垠开始用木剑砍自己的头,都没发现。
祝予夏有些心累了。
折腾半天,归来仍是金丹境三重。她暂时不想理会所有人,想要安静一会儿。
祝予夏不想和聒噪的薛垠一组,一扭头目光梭巡到一个看起来正经、话不多的落单弟子,温声邀请他:“我和你一组吧?”
那人木讷地答应下来。
旁边薛垠发出尖叫,“师弟!”
于是,祝予夏和这名话少的弟子,饶有默契地歇两刻钟,练一刻钟。
两人始终无言,心情沉闷想要节省精力的祝予夏十分满意。
虞珉序余光扫了他二人一眼。
神不知鬼不觉之间,置身祝予夏身后。
“不好好练,就出去罚站。两人各站一边。”
见好朋友要被罚,薛垠冲上前来就要求情,被虞珉序锋利的目光逼退,看向祝予夏的眼神里写满:“师兄尽力了,你自求多福吧……”
祝予夏心里毫无波澜,在哪站不是站。
便找个墙边靠着,比上课还舒服。
虞珉序紧缩的眉头松开,轻声和祝予夏说:“结束后来找我。”
马上到结束时间,祝予夏却意外地升回了金丹境四重。
祝予夏眉心一跳。
这又是怎么升的?
祝予夏跟着虞珉序走到一处无人的角落,心想这是个好机会。
虞珉序抢先开了口:“你住在弟子宿舍?”
他此前不是住在师妹的宅子吗?如今居然夜夜和那么多陌生的男子住在一起。
光想到这个画面,就如置身寒池,五脏六腑都在颤抖。
祝予夏不明白他为何这样问,想到自己住的那棵歪脖子树,“怎么了?”
“我给你另寻一处宅子吧。”
“还有我弟弟。”
“宅子很大,你们二人住足够,医修们也可每日去给他诊治。”
祝予夏指尖轻颤,没想到这事这么容易就达成了。
“好,多谢师兄。”
虞珉序想到课上那两个男弟子,还想说些什么,嘴唇动了动,昨夜寒池里的心魔倏然从他脑中闪过,勉强压下骨髓里传来的疼痛。
*
祝予夏搬到了新的住处,附近依山傍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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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目是参天巨树,灵气充裕,虽然僻静,但不像原先简幼棠那处宅子那般偏远。
至于“弟弟”,他和医修住在一起,有紧急情况更容易被救治,但万一他醒过来,暴露她二人身份……
就在她犹豫要不要让“弟弟搬过来时,忽然收到林浅的传讯符。
“祝予,医峰住处不够了,恐怕你弟弟得搬走,好在这两日他指尖动了,似乎快有醒过来的征兆。将他接回去好好陪伴,应该会更快醒过来……
“至于他衰微的五感,还得等他醒过来才能最终确认……”
祝予夏呼吸停了一拍。
在医修弟子们的帮助下,将“弟弟”安置好,祝予夏还久久不能平静。
若他真醒过来,要如何说服他继续扮演她的弟弟呢,想篡改他的记忆,得升到金丹九重才能施展这一法术。
不过……
若他当真五感衰微,看不见听不到,不能言语,倒也不必过于担忧暴露身份的事……
“笃笃笃——”
院外传来敲门声。
祝予夏起身开门。
侍从提着食盒,主动解释道,“是虞少主命我送来的……”
虞珉序?
话说到一半,看到祝予夏懵懂的眼神,想起他刚入门,想必人还没有认全,况且虞少主向来不喜在旁人面前提起自己身份,便一拍脑门,补充道:“就是虞珉序,大师兄……”
祝予夏无声点点头,一前一后走进屋内。
待侍从摆好,祝予夏视线落在桌上的饭菜上,挨个打量起来,在看到神仙果时,眼神微漾。
她指尖一点,落在盘子边缘问,“这道菜也是虞少主特意送来的吗?”
“是啊,这果子十分稀有,寻常人家都没见过的。虞少主,特意叮嘱了,要你们兄弟二人多吃点,可以滋阴补阳,对身体大有裨益,也让伤快点好起来。”
祝予夏轻撩眼皮,弯了弯嘴角表达谢意。
却遗憾道:“是么?那小哥可要待我多多谢过师兄好意,只是……我天生对此过果敏,吃了会全身长红疹子,半个月都好不了呢……”
“那便给这位师兄滋补滋补吧,榨汁服下也有类似的功效……”
祝予夏没有再拒绝,只是在侍从要收走盘子走的时候,悄无声息放了一只窃音叶进去。
会飞的灵蝶太耗费灵力,如今她只能先用叶子。
不久后,祝予夏半躺在贵妃塌上,手中把玩着这稀世珍果,听到一旁的窃音叶上传来模糊的声音。
“怎么样,都送到了吗?”
是沈其的声音,祝予夏早有预料地扬起嘴角,等着对话进行下去。
侍从老实巴交地将事情经过转述,还特意强调了祝予说自己过敏一事,应当都会全被他那弟弟咽进肚子里。
一直在看书,一言不发,连个眼神都没给的虞珉序,听闻此言,忽然眸色吃惊地望过来。
据石溪妖难幸存者所言,他从小在村子里长大,村子里所有人都认识。
偏偏石溪村从始至终都没有名叫祝予的人,画像上的两人更是从未见过。
若她真是李晏,她究竟用了什么诡计,使得易容术无法被看出,从前无法修炼的人,灵脉变得如此强悍。
她如此费尽千辛万苦,重新混进宗门,是为了感情,还是……
神仙果稀有,只有他们几大世家有供应,旁人见所未见,绝无尝过的可能,也就定然无从得知是否过敏。
而他之前,第一次带给李晏吃,李晏就过敏,疹子遍布全身,身子连带脸上和耳畔都有。
事后李晏一个月不敢在人前露面,担心暴露他们二人之间的纠缠。
李晏,你究竟想要什么?
但若她不是李晏,她又是谁?
他真的想不通了……
是也好,不是也罢。过去是他不对,事到如今他才发现自己不能没有她,他想一一补偿。
待她心防卸下,愿意解下易容,他便要给她最明目张胆的偏爱。
祝予夏掐断她这侧的窃音叶,边转果子边想。
就是要让他一边怀疑自己就是李晏,一边又根据蛛丝马迹否定,日夜煎熬,这游戏会更好玩一些。
*
桌上是一口没动的粥,据时辰估算已经凉了很久了。
祝予夏视线定格在这碗上,脑中思绪停不下来,有些忐忑。
在玉衍宗的这些时日,大多无惊无险,祝予夏本以为今后提升修为之路会更为顺利。
但是没想到,意外还是发生了。
方才上完课回宅院的路上,感受到一股若有似无的魔息。
那气息太熟悉了,俨然就是魔尊燕琅晦,害她沦落此地的罪魁祸首身上的。
初见“弟弟”那日,她就是被这股魔气吸引,才阴差阳错,被简幼棠误以为和他是兄弟,选中进入玉衍宗的。
此后这股气息再没出现过,她便理所当然以为是此世之魔伤的“弟弟”,在伤口处残留了魔息。
但现在又毫无征兆地出现了。
院外倏然间传来脚步声,来了几个不速之客。
院门被骤然破开,倒在地上,掀起一地灰尘,发出沉闷的响声。
这处宅院设有虞珉序的结界,除非是他的人或者被祝予夏应允,其他无关的人是进不来的。
会是谁?
祝予夏来不及迟疑,在他们深入院中前,条件反射般地端起碗瞬移至“弟弟”屋内。
甫一坐下,祝予夏就意识到哪里不对。
她有种不好的预感,总觉得“弟弟”也有什么不对劲,然而视线在他脸上描摹了片刻,也没找出不对劲之处。
“师弟,原来你在啊……”
听到来人出声,祝予夏转身对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来人见状就像没看见一般,依旧我行我素,也不再端着和善的假面,摆了摆手,几人一同上前,不由分说就要将祝予夏押解走。
祝予夏本想动手,但思及这等不寻常,必有缘由,也不想太快暴露身份,只好暂时忍下来,见招拆招。
几位长老端坐在议事堂,简淮睥睨着堂下跪着垂首的人,高高在上地重复:
“你是说,除了你上月去世的老娘,和卧病在床的弟弟外,你是石溪妖难唯一的幸存者,你从小在石溪村长大,那里的每个人都认识,唯独不认识这位祝予,还有他所谓的弟弟。”
“正是!小人不敢欺瞒诸位仙长!”
“也就是说……祝予所说全是虚言,从始至终都是在欺哄宗门各位大能?”
简淮看向被禁锢跪在地的祝予,眸光阴沉,
“说!你潜入我玉衍宗究竟有何阴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