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沈其的缜密调查,发现祝予和他弟弟的身份都是假的,但真实身份却无论如何都找不出来,算是来路不明,无迹可寻。
但虞珉序并未将此调查结果上报。
并不是他在意此二人是否会被逐出师门,甚至性命不保。
而是——
他想看看祝予还能玩出什么把戏。
等他看戏看够了,心底的疑虑解开了,就会毫不犹豫地上禀宗门。到那时,冒牌货想必会死得很惨。
他甚至此时此刻就有想施法的冲动,揭开此人的真面目。
或者狠狠扼住他咽喉,让他呼吸困难,逼问他为何要冒充李晏,究竟有什么阴谋?
但下一刻,虞珉序想起上次动用法术,承受的濒死之痛,师尊眼里的疏远和无奈,近一月的寒泉折磨,还是强行压制下去了。
虞珉序挪开视线,就像没看见祝予夏一般,迈步从她身侧擦肩而过。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
祝予夏顿时呆愣在原地,犹如石化般,满头雾水,没想到虞珉序会有这样的反应。
奇怪?初见那日,虞珉序可不是这样的……
他又怎么了?
为了灵力和住处,祝予夏忽然想起上次看的话本,其中有一条秘诀:示弱,以自己的需求换来攻略对象的心软相助。
她心一横,现学现用起来。
“师兄,我迷路了,这里好像有禁制。”
祝予夏见他停步,迟疑了下,便趁热打铁。
“师父让我来泡泡灵泉,滋养灵脉,我第一回来,不熟悉环境,师兄可以带我去吗?”
虞珉序轻扯嘴角,露出一道讥讽的笑,就像看穿了她的心思,冷声答道:“不可。”
话落便不再停歇,直直奔着寒池而去。
不再给祝予夏多说一个字的时间,好像她是什么吸人精气的鬼魅。
祝予夏:“……”
什么情况?
祝予夏心底生出一股酸涩之感,不可置信地自我怀疑半晌,最后得出结论——
要么虞珉序此人精神有异,要么……她确实该好好钻研下话本了。
学艺不精、学艺不精啊!
靠感情提升修为,居然与一步步踏实修炼,难度不相上下,甚至要更难些……
祝予夏没办法,她的耐心只够她做到这种地步,尽管她有能力破开寒池禁制,也不想再继续下去,她怕她忍不住对虞珉序动手。
本以为这已经是最坏的情况,没想到回去的路上,她修为居然还掉了一重,从金丹境五重落到了四重。
祝予夏:“……”
莫非虞珉序无情道走回正轨了?
那可不行啊……
她的修为还指着好“未婚夫”呢,他可千万要误入歧途啊!
照旧来给“弟弟”疗伤的林浅,满脸惊恐看着门扉上的封条,小心翼翼推门迈入屋内,目之所及满地碎物、倒斜的桌椅,甚至黑衣少年都是她施法,才搬到榻上的。
一见祝予夏回来宅院,便上前询问发生了何事。
“此地闹鬼,估摸着要换个地方住了。只是我弟弟……”
林浅满眼不相信,但是见到祝予夏这么好看的脸,平静而一本正经地叙述,又有些拿不准,忍不住蹙眉吐槽。
“我们宗门还有鬼?这么厉害的鬼,连你弟弟身量这般高的大活人都被弄下塌了?还好我来了才将他弄回去,不然不知道要躺到什么时候……”
祝予夏有些吃惊,原以为简幼棠只是习惯无理取闹,心底还是有些善良的底线的,没想到居然欺凌不相干的弱小。
林浅关切问:“那你要去弟子宿舍住吗?”
祝予夏点点头:“只能如此了。”
如意峰过于偏远,明日她就得正式去上课了,来往不便,还是弟子宿舍好些。
先将就一两日。
林浅见状,主动提出将祝予弟弟先送到医修患者处修养几日,再从长计议。
祝予夏闻言有些惊喜,虽不想麻烦旁人太多,但事已至此,倘若他跟着自己,想必更不利他的伤愈,便只好应允下来。
祝予夏进屋提前换上弟子服,将自己的衣服收进纳戒。
这些时日,以防在旁人面前露出马脚,祝予夏的贴身衣物都依赖清洁术保持干净,所以并没有太多行李。
林浅放出的灵蝶回归时,带回几名男弟子,将“弟弟”背进飞驹,带回医修患者处。
正要关院门离去时,祝予夏蓦然想起自己落下的很重要的一物。
便返回去找,终于在箱子底下找到了话本,索性装进了纳戒随身携带,就不会丢了。
林浅看祝予夏的眸光多了些看待知己的惺惺相惜,心中暗暗发誓,下次定要给他带更多!
等“弟弟”安顿好,祝予夏便去给师父送玉牌,顺便提出住处一事,还好此事岁一轩还做得了主,很快便安排好。
领完生活用品,到了弟子宿舍,祝予夏闭了闭眼,移开嫌弃的目光。
她早该想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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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一轩能安排的,也只有最低级的弟子住处——大通铺。
一想到晚上要与这么多陌生的男弟子,共度一宿,祝予夏都快头皮发麻。
唉。
祝予夏长叹一口气,她真的后悔了。
虞珉序对李晏如此狼心狗肺,她就算占再多便宜,再过分地把他当成赎罪的工具,哪怕丧心病狂地虐待他,也弥补不了李晏所受苦的万分之一。
更何况李晏因为他,命都丢了。
虞珉序永远都欠她的。
祝予夏有些怪自己,当时不该轻易放弃的,白白松开了虞珉序这个救命稻草,哦不,是赎罪的工具。
但话说回来再回到如意峰也不合适,都让岁一轩安排了弟子住所,而又莫名折返,想来必会引起岁一轩的怀疑。
此刻还未入夜,新来的弟子们大多勤勉,有一些在师父那里或者独自修炼,有些在和同伴呆在一起,人还不多,祝予夏想了想,放下被褥,走出房门。
前行了一段距离,终于找到一棵十分粗壮的树,高度也正合适,不容易被路过的行人注意到。
祝予夏飞身上去,迅速用清洁术清洁全身和衣物,斜倚在枝干上。
今晚就在这里对付一晚吧。
比起弟子宿舍,她觉得这里挺不错的。
*
当晚,虞珉序如往常一般着中衣,褪去鞋袜,走向寒池中心。
尽管是夏日时分,寒池池面甚至隐隐结出冰块,寒雾弥漫,气氛骇人。
虞珉序自我惩戒般,全身齐齐浸入冰凉刺骨的水下,寒意从四肢百骸蔓延开,争先恐后往他骨髓里钻。
身体震颤发抖,却在几瞬后安静下来,每一寸都陷入麻木僵硬,就快要感受不到自己的存在。
前方似乎有什么东西……
虞珉序明明闭着眼睛,却在强烈的直觉下,虚虚睁开眼。
他想要看清那是什么。
眼睛像针扎似的疼,他毫不在意,全身竟然慢慢恢复知觉,跟随着那东西破水而出。
寒凉水花迸溅,散出圈圈涟漪,荡向远处。
那人一步步朝自己走近了些,湿润的衣裙隐隐显露出曼妙身材,裙摆随着动作起伏。
虞珉序仿佛被什么击中,瞬间瞳孔放大。
温热的指腹搭上虞珉序脸颊,他一时不知所措,呼吸凌乱,僵在原地。
李晏?
不对,真正的李晏眼角有颗痣,她没有。
那她是……
祝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