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女扮男装招惹修罗场后 > 5. 第五章
    墨发少女沐浴在月华下,肩头和发梢被照得泛出淡淡银泽,她盘腿而坐,凝神聚气。

    澄明月辉流转在她指尖,源源不断地被炼制成剔透灵气。

    待感丹田温暖如春时,祝予夏睁眼起身,习惯性进屋看了眼黑衣少年。

    见他仍旧昏睡,没有苏醒的迹象,便安心地保持着女装真容,没有浪费灵力使用幻容术。

    随后在一旁的桌案边坐下,懒懒靠在椅背上,随手翻看着话本,若有所思。

    自打那日与负心汉虞珉序一见后,他就像消失了一般,不见踪迹,更没来找她。

    即便她想方设法从来的医修,和送饭的弟子们口中,也试探不出分毫消息。

    正经修炼又被天道压制。

    祝予夏没办法,无奈之下只能从日月星辰、乃至花草树木,所有可补采的自然造物中炼灵力。

    但效率实在太慢,又要频频填幻容术的窟窿,属实是拆东墙补西墙。

    她叹息一声,阖上无论如何都看不下去的话本,素手捧起茶盏,一口茶入喉,清润肺腑。

    距离被宗门大小姐简幼棠捡入宗门,已经过去了一月之久。

    这些时日,她被安顿在简幼棠名下的偏僻宅院中,树木成茵,环境僻静幽深。宅院虽不大,也不精致,但该有的都有。

    鉴于她和“弟弟”都有伤在身,长老们慈悲为怀地延缓了面见时间。平日里除了医修和送饭的弟子,鲜少有人来,她也算好好修养了一番。

    医修弟子林浅十分平易近人。据她解释,现在宗门为方便管理弟子,修炼和医治都要男女分开,但最近医修们忙得团团转,走不开,没有空闲的男修,所以才让她来。

    祝予夏心里暗自庆幸扮了男装,否则恐怕连接近虞珉序的机会都没有。

    林浅不仅诊治认真,看祝予夏无聊,还带来了几本话本解闷,本考虑到祝予夏是男子,或许不感兴趣,但她实在是对这本《攻略清冷师兄》着迷,身边的人在她的极力推荐下,又都不为所动,所以抱着试试看的想法带给了养伤的祝予夏。没想到竟未被拒绝,顿时笑得嘴都合不拢。

    在她的倾力疗治下,祝予夏的伤如今已经大好。

    但黑衣少年的情况不太乐观。从被宗门弟子背回来后便一直躺在榻上,林浅日日前来为他换药,施灵针,以自身灵力帮他送服烹制的灵丹。祝予夏演戏演到底,经常陪在一旁搭把手。

    这一幕落在林浅眼中便成了,哥哥每每被弟弟浑身触目惊心的疤痕断骨,刺得心惊肉跳、心思重重,不免勾起抹意味深长的笑,时常好生安慰几句。

    如今黑衣少年外伤在各种续命法子下,见好了一些,但他始终神智不清,不见苏醒,恐怕是灵脉受损,内伤太重,凶多吉少。

    林浅还叮嘱,他能否醒过来,要看天意,以及他个人求生意志。安抚祝予夏别放弃,多些陪伴和温情,有助于弟弟神识恢复。

    林浅走后,祝予夏抬手试探,她如今修为有限,只能勉强看出,少年五感近乎丧失,灵府破碎,修炼上等同废人了。

    那日在他身上捕捉到的魔气,只残余在伤处,想必只是被魔所害的可怜人。

    但他的昏迷,也将成为她绝佳的庇护,无论她如何对外杜撰身份和经历,他都不会、亦不能反驳。

    不过……

    与他以这样的身份相处,万一有一日他醒来,或者恢复了五感,始终是个深埋的祸根。

    很快祝予夏眨眨眼,便否定了这个想法——他应当不会有恢复正常的那天了……

    只是,这些时日生活平静得有些反常,顶着这张脸入门,居然没人来找茬,转念又想,难道是那日幻容术太过,血污遮掩下,没什么人认出来?

    结果翌日祝予夏便接到消息,要求他去面见宗主和长老。

    祝予夏还未走到门扉前,就远远地听到一声呵斥,“胡闹!幼棠这孩子越来越不像话了!”

    “是啊,宗门又不是病坊,专收留什么流民、贫疴,哪能什么人都收进来,若是这弟子中途死了也就罢了,若是就这么瘫痪几十年,莫非我玉衍宗要养他一辈子不成?”

    “是啊,没有千灵鼎审核,万一将妖魔、歹人招进来,岂不是酿下大错!”

    “宗主、诸位长老息怒,我教女无方,回去定好好管教,要她专心修炼,不再管功德这等虚无缥缈之物,再不会出这等荒唐事……”

    祝予夏心中一凛,哪怕简幼棠已经将她和少年的存在抛在脑后,天下还是没有不透风的墙。

    她的存在终于要昭然于世了。

    “见过各位长老。”

    随着祝予夏脚步停住,向众长老垂首致意,便显而易见地吸引了在场所有视线。

    当看清那张脸时,大多人都眼眸发颤,神态各异,面上或嫌恶,或漠然,或看热闹不嫌事大。

    他怎么长得如此像那个女人,害得宗主之子无情道破,不得不从各峰长老那搜罗至宝、灵药来弥补。

    甚至收藏了百年,自己都舍不得享用的仙药,碍于虞疏为的面子,全贡献出去了!

    长老们反应了一会儿后,都不约而同看向玉衍宗宗主,虞珉序的亲生父亲—虞疏为。

    虞疏为面上如常,看不出什么特别的表情,不知在想什么。

    气氛一时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有长老震惊之余,拿不定主意,东张西望,忐忑地互相传音。

    “这么像……这可如何是好?”

    “此前只杜绝了像‘那位’的女弟子进宗门,但他是个男子,应该不会影响虞珉序修行吧,还要不要赶出去?”

    “赶走那么多女弟子,如今若又要牵连男弟子,我玉衍宗岂不是要沦为六界的笑话?”

    堂下此人对于虞珉序无情道途的影响,只有他的师尊,简淮最清楚。

    不久前,他这位好弟子,不知因什么缘由,竟在破道未恢复之时,就无视禁忌,私自动用法术,惹得灵脉紊乱,气血攻心,耗了他一成修为才又保住虞珉序的性命。

    虞疏为对自己儿子早就痛心疾首,已经数月不曾踏足他的住处,下人怕触怒这位喜怒无常的宗主,瞒得严严实实,虞疏为并不知晓此事。

    这些时日,简淮亲自盯着虞珉序练清心法,泡灵泉稳定灵脉,坚定道心。

    事关重大,又不能对外人说,只能自己硬着头皮处理。还好最后有点成效。

    可把他给害惨了……

    算一下时间,估摸就是这位弟子入门前后发生的……

    简淮无奈地摇摇头。

    他这徒儿的无情道怕是修不成了……

    但鉴于这一桩桩的罪魁祸首是他的女儿,他只得尽量拣轻的说,以免波及幼棠。

    虞疏为脸涨得微微发红,凝神听着众长老的传音,咬了咬牙,面色愈发难看,听到后面实在忍不下去,抚着长须的手停了下来,出声打断了传音。

    他轻撩眼皮,威严的目光看向神态舒展的少年郎。

    “你叫什么名字?你还没有师父吧?”

    闻言,摸不着头脑的长老们,正满脸疑惑地面面相觑,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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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忽然看过来的虞疏为的眼神刺到,纷纷侧首避开视线。

    那眼神仿佛在说:我的儿子有那么不堪一击吗?留一个普普通通、掀不起风浪的弟子又如何?

    再说,虞疏为看了祝予夏一眼,心中思忖,若他真影响了……再神不知鬼不觉地处理掉也来得及。

    被宗门大小姐好心收留的两弟子,刚入宗门一月就被赶走,传出去多不好听。

    “祝予,暂时还未拜师,没有师父。”

    话落,一股凶悍到难以招架的灵力,猛然探向祝予夏灵脉。

    虞疏为眯着眼睛打量,若此人有半句虚言,或其实是为了入宗门混进来的女子,他便当场捏碎他的灵脉。

    他雷劫将至,不允许任何人阻碍儿子的道途。

    众人见状不由得屏住呼吸,议事堂骤然间鸦雀无声,纷纷替这位弟子的性命揪心。

    祝予夏面不改色,迎上对方充满攻击性的目光,身形未偏移半分。她早有心理准备,不来这么一遭,如何让糟老头子们放心,从而光明正大地留下。

    片刻后,虞疏为眉毛一拧,眼睛里泛出精光——

    此人信息与他所言一般无二。易容术、谎话在此世间不算惊奇,但识海与神魂却绝难作假。

    此人确是男子,修为到了筑基四重。

    他向来对于蝼蚁关注甚少,却也在仆从八卦时,偶然听到几句,那李晏天生灵脉异常,无法修炼。

    但怪的是——常人被探元神灵脉时,都或多或少展露出痛苦的神情,眼前这人却毫无惧意,甚至丹田隐隐约约有一股磅礴的气息。

    但修为是筑基没错。

    他不仅不是女子,更不是李晏。

    “你先天天资不错,甚至比我们在座中的某些人还要好,你当勤加修炼才是。”

    有长老瞳孔放大,脸色微变,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

    祝予夏抿了抿唇,没什么语气起伏的谢过,却在心中腹诽:她纵然修为被压制,灵力变浅,需要假以时日积攒。

    但灵脉灵府都是接近化神期的水准,岂是你一个炼虚境七重能看出来的。

    祝予夏抬首,瞥见众人眼中的情绪,她太熟悉了,是随意轻视后,被现实推翻的防备与忌讳。

    心里揣摩着,这些人里会有谁是加害李晏的凶手,若是有一天被她复仇时,又会是什么有趣的神情。

    不急,慢慢来。

    虞疏为没找出什么茬,归根结底祝予只是个初出茅庐,勉强筑基的毛头小子,天赋傲人又如何,不给他好的修行资源,照样成不了什么气候。

    便看起来十分慈爱地拍了拍祝予夏的肩,交代了几句冠冕堂皇的话,没再多问,摆摆手离开了。

    剩下的事宜便都由相关的长老代行,简淮和煦地笑嘻嘻道,“既然幼棠帮你安排了住处,便安心住着吧,和你弟弟好好养伤,其余峰弟子位置已无空缺。今后你们兄弟二人就跟着岁一轩修行吧。”

    *

    “啊,怎么会让你们跟着岁一轩修行啊?他是宗门里的混子,常年没有人愿意拜他为师,只有天资不行,被宗门边缘化的人才会塞给他……”

    祝予夏气定神闲地耸耸肩。

    “无妨。”

    林浅恨铁不成钢,眼神关切,“你怎么还这么淡定?你快想办法好好修炼罢!”

    “如果之后的宗门大比、历练考核不通过,就会被赶出宗门的!”

    祝予夏了然。

    唔……原来如此。

    看来得去找找她失踪的“未婚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