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延尧俯身过来,她如此甜美的唇怎能说出如此狠毒的话?
“季润润!招惹了本王想逃,晚了。”
见他含霜的俊颜逼近,季润润慌张得伸手去挡:“你、你不要太激动!你想怎么办嘛?咱们好好商量,不要动怒。”
陆延尧眸子一低,对着挡在自己唇上的粉白纤指咬了下去。
“坏蛋!你松口!”季润润指尖吃痛,惊呼着,用另一只手推搡。
陆延尧将人压在榻上,牙齿磨咬着女子的纤指。等她眼眶泛红时,唇舌在她玉指上吮裹了两下,这才放开那粉玉般的指尖。
季润润抽回自己的手,见粉白的指腹上有道陷入的齿印,没破皮,但疼。她气怒得仰头去撞这坏蛋。
陆延尧伸出一指抵在她额头,将人按回在榻上。
“季润润托你当初的因,如今本王屈从蛊虫,身心都离不开你。”
男子重重地吻来,灼热又急切,季润润大脑空白了一瞬,眼见男人的手掌落在她衣襟处,她慌急得抓住他垂落下来的一绺墨发,用力拉扯。
头皮发痛的陆延尧,抬起一双暗欲的眼,只见身下的娇女子,带着湿意的眼眸,惶恐地看着他。
“你、你不要这样……润润害怕。”
陆延尧眸中的暗欲微敛,指腹轻刮了一下她眼角的泪珠:“润润哭什么,你爱慕本王,如今本王也离不得你,不正好合了你的心意?”
迎着他幽暗的眸,季润润水汪汪的眸子一眨又落下两滴泪珠,声音哽咽。
“我现在失忆了,以前的事都忘了。”
陆延尧起身,顺势将季润润拉到怀里:“润润忘了也没关系,相信润润会重新爱上本王。”
他抓住刚才咬过的纤细玉指,放在嘴边轻啄两下。
亲吻的唇有多温热,出口的话便有多幽冷:“只是本王耐心有限,润润要快些爱上本王才好。”
因为这段荒缪沉重的过往,季润润心神受到了冲击,只觉得一股寒意从骨子里往外发散,但很快男人搂在她肩上的手掌温热起来,一股带着暖意的内力缓缓渗入体内,驱散了冰寒。
身体的放松,让季润润阖上了眼。她在心中琢磨着,日后与这坏蛋王爷要如何相处?
虽因旧事她理亏,但如今他们蛊虫相连,谁也离不开谁,自己可不能怕他,要不然以这人恶劣的性子且等着被他欺负。
……
次日,天光未亮时,文武百官已候在宣政殿,小皇帝陆郑也早坐在龙椅上,众人视线聚焦在殿门处,那道玄色织金蟒袍的身影。
摄政王今日竟罕见没有怀抱雪色狐裘,而是一件月色如意纹大氅,那单薄氅衣清晰勾勒出一个娇小的人形。
众臣见此各有心思,九龙宝座上的陆郑眼神在摄政王怀里的月色如意纹大氅上扫过,这才亲切问候:“皇叔。”
陆延尧对他微颔首,抱着季润润来到专属的螭纹紫檀太师椅上,对着安置火盆的郑公公,摆了一下手。
郑公公怔了几息,这才吩咐小太监将连续摆了八年的炭火盆收走。
炭火盆挪走之举,不光郑公公意外,小皇帝和众臣也很是意外。
这八年来无论寒来暑往,摄政王身边的炭火便没熄过。当然他们也成了这祸及的池鱼,这夏日每一次朝会都是一场酷刑,可碍于摄政王的威势,重臣和幼帝都不敢开口置夺。
今日没了炭火酷刑,众臣的心思有些活泛。
摄政王今日这般变化,难道与他怀中的那团有关,众臣的视线不约而同地聚焦在摄政王拥在怀里的月白如意纹大氅上。
自打摄政王归朝,便常年抱着雪色狐裘不离手。
可这狐裘里裹着的是什么众说纷纭,有人说是生母的牌位,有人说是祈运的石佛,更有被摄政王罢免的官员造谣说是一具美人尸。
而他们朝臣更认为,能让这位狠戾权重的摄政王如此珍重的,应是早逝的红颜玉像。
可今日看,这玉像美人怕是换成了真美人。
陆延尧将怀里的人拥了拥,眉骨下压,寒眸一扫。
众臣脸色一白,赶忙收拢心思,山呼:“吾皇万岁万万岁,殿下千岁千千岁。”
这震耳的声音,将熟睡的季润润惊得乍起,脑袋撞到陆延尧的下巴处,她轻“嘶”的一声,捂住额头,含糊不清的咕哝:“坏蛋,你又欺负我。”
这娇憨软糯的声音,惊得跪地众臣纷纷抬眼看向摄政王怀中那道纤娆的背影。
陆延尧抱人上朝已成习惯,没想到换衣、梳洗、喂药、都睡意昏沉的人,会在此刻醒来。
他抬掌将人轻压在怀里,又用月白氅衣遮挡住她的面容,威冷得眸子如刃,一一刮过众臣的脸面,只迫得他们纷纷垂头不敢直视。
陆延尧按住怀里的季润润,又甩给龙椅上的陆郑一个眼色。
陆郑这才抬手,道:“众爱卿平身。”
众臣各自抹了一把额上的虚汗,起身。
一旁的郑公公,极有眼色的尖声唱喏:“有本早奏,无本退朝。”
大殿中,众臣禀报的声音接连响起,而被月白大氅遮盖的季润润,惺忪的眼眸已然清明,脸颊涨红发烫。
她怎么也没想到,这坏蛋王爷竟然抱着她来上朝!
这无意于过年时,还未起床的她被众亲戚围观的场面。
好社死啊!
季润润捂着发烫的脸颊,挣扎着身子想逃离这尴尬的场面。
可她刚一动,就感受到男人揽住她肩的手掌也一重,一道不悦的视线,透出大氅的缝隙,与她对视。
季润润被他冷寒的眼神吓得,不敢再动。可这般僵硬着身子,实在难受,还有这硌腰的是什么东西?
她悄悄地伸出手摸去。
坐在龙椅上的陆郑,目光不着痕迹地飘向摄政王怀里。
他的位置近些,虽摄政王动作很快,但还是看到了那女子润白的脸颊和微微嘟起的粉唇,虽未看清全貌,便也知是个不可多得的娇软美人。
陆郑收回视线,心中思忖。如今皇叔权势滔天,两年后他亲政,怕是不会放权,兴许此女子是个突破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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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得,陆延尧眼瞳骤深,脊背激麻,此刻他腰间的玉带正被一只软嫩的手,撩拨,扯动着。
他落在月色大氅的手掌压紧,幽幽沉沉的眸子一低,透过氅衣缝隙对上季润润委屈的眼眸,只见她粉唇翕动,无声道。
“你玉带上的宝石,硌得我腰疼。”
陆延尧缓缓呼出一口燥郁之气,另一只手探入两人之间,长指一拨,将他腰间玉带镶嵌的半掌大紫玉扣下来,塞在她作乱的手上。
自打季润润醒来后,陆延尧身上的燥郁之火,就如同这暑日似的,一日比一日盛。
他脸色暗沉地抬眼,正对上出列的左都御史。
“臣状告摄政王府的双月长史,旬前缉拿鸿胪寺少卿许宋大人关入牢狱,还将许大人以及两家邻户宅院捣毁。”
这位老御史迎着摄政王迫人的眸子,继续道:“臣请问摄政王,许宋大人何处得罪了您,遭此横祸?”
季润润把玩紫玉的手指一顿,这坏蛋王爷被弹劾了,她扯动蒙在头上的氅衣将缝隙变宽,想看看这人如何应对。
她眼睫向上一抬,是坏蛋王爷凌厉的喉结,随着喉结轻动,冷寒如霜的声音响起。
“老御史要是头脑昏花了便回家侍奉老妻,别在朝廷上闹笑话,锦衣卫指挥使,你来说一说这许宋犯得何罪?”
锦衣卫指挥使东林出列,高声道:“鸿胪寺少卿许宋,在轩庆二十一年入帝京考取功名时,嫉妒两名同乡考生,故意给对方马匹下药,致使两人惊马摔死。
“在职期间,多次利用职权排除异己,收受贿赂三万白银。许宋在私德上有亏,宠妾灭妻,纵容庶长子强掳民女。”
“王府长史双月上门追找藏匿赃款,这才将许宅拆塌,至于御史大人说得那两处被波及邻户,那是王府要重建的私宅。”
这一翻有理有据之词,让一向善言的老御史哑了嗓。
陆延尧神色沉肃,许宋底子本就不干净,一查罪责一大堆,至于另外两户,双月早在动手前便花了三倍银两将宅院买下。
老御史这两年越发糊涂,要不是家里老妻紧着弦,怕是早该告老还乡。
陆延尧习惯性伸进氅衣内去握女子那只玉凉的手,只是这次他刚探进去,手背就一痛。
他眸子垂落顺着月白大氅的缝隙看去,就见季润润正攥着紫玉,瞪圆眸子盯着他,好似一只护地盘的炸毛软兔,娇弱又强势。
陆延尧与她对视一瞬,暼开视线,想着等会儿再跟她算账。
眼见摄政王神色越加不耐,众臣言简意赅的奏请完。
小皇帝陆郑又瞟了一眼,摄政王怀里的月白大氅,宣布:“退朝。”
季润润一喜,她的社死场面终于结束了。
等到了马车上,她迫不及待地掀开蒙在头上的月白氅衣,水润的大眼睛向外探了探,立马将氅衣丢掉,快速爬出陆延尧的怀抱,坐到了远处。
“季润润,你给本王过来!”陆延尧整了整身上的玄色织金蟒袍,视线扫过腰间玉带的缺口,脸色阴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