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媚色生香 > 6. 试探
    容姒顺着游廊走近正房,厅内无人,左侧的次间用作书房,亮着灯,有人影透过一架紫檀绣面屏风显露出来,容姒移步进门,傅晋庭坐在黄花梨木书案后,眉心微蹙着,手执一卷杂书阅读。

    容姒眨眨眼,暗自腹诽,这正房内的家具,不是紫檀红木就是黄花梨木,他自己倒是会享受,即使在这破落小院儿也样样用的金贵,不像她那东厢房,一件值钱的也没有。

    “侯爷,可要听曲?”容姒抱着琵琶上前,款款行礼。

    她穿着湘妃色薄纱曳地长裙,衣料薄薄,能看见里头只穿了件樱桃红抹胸,若是目光停留再仔细瞧瞧,樱桃红抹胸上绣的并蒂莲花都能分辨一二。

    傅晋庭拧起眉头,挪开目光。

    “不用。”

    他放下书卷,负手往卧房大步走去。

    容姒面颊一红,垂着头小媳妇般跟进去。

    “侯爷,容姒为您宽衣?”

    到了卧房,她羞涩垂头,一截嫩生生的雪白脖颈颤巍巍折下,等待他的指示。

    半晌,没听到男人说话,她便抬起那双潋滟水眸,圆润的眼儿怯生生的勾人而不自知,走至男人跟前,立着脚尖试探着去解他的衣衫。

    随着她的靠近,暖香袭来,傅晋庭按着眉心的手指一轻,许是她今日衣衫格外轻薄的缘故,这香味浓了不少,不禁让他险些沉醉在这令人舒适不已的女子暖香中。

    直到微凉的手指似不经意划过他的肌肤,傅晋庭才猛然清醒,面色骤冷,甩开容姒高举着为他解衣的手。

    “放肆。”

    他背过身去,整理衣衫,语气冰冷。

    这声音隐含怒气,容姒一怔,垂下眼眸,面露委屈。

    等傅晋庭重新理好衣衫,便听见身后传来细细弱弱的哭声,猫儿一般,似是想哭又压抑着,实在压抑不住溢了出来,尤为可怜。

    傅晋庭眉头紧皱,转过身来,望着她垂下的乌黑发顶,沉声道:

    “为何哭。”

    他不过说她一句,便委屈成这样,要知道以往敢这样近身勾引他的女人,通通都被赶了出去。

    容姒摇摇头,却好似终于忍不住,一声一声的啜泣声愈发大了,一双盈满泪水的眸子抬起,触碰他一眼又慌忙垂下,语无伦次地道:

    “……容姒,容姒只是,不知道能为侯爷做什么,侯爷为我脱籍,我心中感激,总想着做些什么报答侯爷,可侯爷不听曲,容姒身单力薄别无所长,唯有一副身子尚算清白……”

    说完,她脸上又浮上一层红晕,还沾着水珠的眸子秋波盈盈,楚楚动人。

    这样一个美人在前自荐枕席,傅晋庭‘不’是男人,冷着脸毫不留情拒绝:

    “我为你脱籍不是要你身子。”

    话罢,思及她身上暖香,难得心虚,他顿了顿,言辞肯定:

    “我不会碰你,今日之事我希望往后不会再发生。”

    若她是个不安分的,纵使她身上暖香于他而言能当良药,他也不会留她在身边。

    听闻他如此‘绝情’的话语,出乎意料的,容姒抽泣声渐渐停住,似是有些疑惑:

    “……可是,侯爷既不听曲,又不让我伺候,容姒能为侯爷做什么?”

    他要她做什么?要她离他更近些,要闻她身上独特的暖香。

    只是这种话太易引人误会,他不会同她说。

    傅晋庭:“你不用特意为我做什么,听我吩咐即可。”

    容姒一怔,定定望他几眼,忽然破涕为笑:

    “我就知道侯爷是个大好人,是真正的正人君子,不像其他客人,总想着……”

    她不好意思地止住话头,可后面的话两人都懂。

    傅晋庭不由挑眉看她,方才,她是在试探他?二人只见了两次面,连话都没说上几句,他便为她脱籍,她误会他是那种意思,加以试探,也情有可原。

    傅晋庭没有怪罪,侧过身,面无表情:“你先把衣裳换了。”

    容姒低头一瞧,方才又是举手解衣又是擦眼泪,不知不觉间衣襟自肩头滑落,露出一大片雪白肌肤,她脸蛋一红,小声应‘是’,便退了出去。

    待回到东厢卧房,容姒靠在门板上,闭上眼长舒一口气。

    经过方才一番有意试探,大致弄明白傅晋庭为她脱籍,确实不是图色,只是不图色,图什么?

    他先前问过的香?

    容姒低下头,左右仔细嗅嗅自己身上,似乎确实隐隐有香气。

    关于女子体香,自古便有许多传闻,大多与美人相伴,是为美谈。或许,她的体香格外吸引他?

    容姒眸光微闪,打开衣橱,上身里头加一件厚实些的短衫,外头再套上宽大的立领褙子。

    如今虽已入夏,天气一日比一日热,但她素来怕冷不怕热,倒也能忍住。

    既然他不说,她就当不知,看他能憋到什么时候。

    傅晋庭在窗下美人榻上坐着等了片刻,容姒终于缓步进门。

    她应该净过面,脸上泪痕不再,唯有眼圈泛红能看出她先前哭过。

    她穿着一件宽大的素色立领褙子,正是二人教坊见面时她穿的那件,从脖颈到脚脖子,一丝肌肤都没露出来,在这逐渐热起来的天气,显得十分的规矩保守。

    傅晋庭满意点头,旋即眉头又微拧。

    她似乎……穿得太多了。

    即使他吩咐她走近些,香气也只隐隐传来,也许是先前尝过她衣料薄薄靠近时馥郁的暖香,由奢入俭难,这会儿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只是方才才要她换衣裳,此刻倒是不好再反悔……傅晋庭眉头拧得更深,默了默,强压下这个念头,和衣躺在窗下的紫檀木美人榻上,指了指美人榻旁紧挨着他头的一侧。

    “你在此坐着。”

    “是,侯爷。”

    容姒面上似有疑惑,但还是乖巧答应,搬来一张绣凳坐下。

    傅晋庭闭上眼,眉头还微拧着,鼻尖闻着若有若无的暖香,不甚满意地小憩一个多时辰,隔三差五犯的眉心疼痛才渐渐退去,只觉神清气爽,轻松舒适。

    房内寂静无声,傅晋庭睁开眼眸,望向身旁的女人。

    她歪坐在绣凳上,一手支着额头倚在美人榻边缘,眼眸阖上,脑袋一点一点,睡颜恬静,樱口微开,饱满的唇瓣引人采撷。

    傅晋庭面无表情,没有出声叫醒她,起身离开。

    直到他脚步声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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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容姒缓缓睁开眼眸,眨了眨眼。

    接下来,一连三日,傅晋庭每夜都来城南小院,到了也不做什么别的,只躺在美人榻上小憩。

    容姒的衣衫也越穿越厚,起初在里头加一件短衫,后来第三日穿上三件,就差再裹个头巾戴个面纱了。好在夜里多少凉快些,没有白日那般热,不然这种‘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事,真的干不下去。

    傅晋庭眉头一日比一日皱得深,到第三日夜里,他躺在榻上,容姒仍坐在榻前原处,可那若有似无的暖香,深呼吸一口都闻不到。

    他目光不着痕迹扫过面前女人,她穿着一件宽大‘厚实’的素色立领褙子……

    等等。

    “你为何每日穿同一件外衣?”

    自二人初见,她便穿着这件保守的褙子,一开始还觉得她规矩本分,只是,这也太规矩了些。

    容姒闻言,脸羞得腾地一下红了,她深深地垂着头,好半晌,才难以启齿道:

    “……我,侯爷上回不喜我穿得太……露骨,而从教坊出来,我只带了这一件厚实些的外衣,不过侯爷放心,我只在夜里侯爷来时才穿,白日清洗晾晒过,是干净的……”

    她似乎以为他嫌她不换外衣,穿得不干净。

    傅晋庭抿唇,忽想到什么,她只有这一件厚外衣……

    傅晋庭沉吟,“我吩咐人过来为你裁衣。”

    自然,他也会吩咐,衣料要选那既不透光又轻薄透气的。

    容姒眼睛亮亮的,受宠若惊,忙矮身行礼道谢,乌压压发髻上形单影只的银步摇微微晃动。

    头饰也太简单,比之京城寻常百姓家的妇女还要素净。

    傅晋庭一怔,止住念头,裁衣即可,头饰素净些也好,免得她生出什么不该有的念想。

    容姒低着头,银步摇晃了半晌,见他没再提头饰之事,心中暗诽,真小气。

    她抬眸,一双桃花眸水盈盈的,似是不好意思又充满希冀地望着他:

    “……侯爷,不知我可否出门?”

    傅晋庭神色一肃。

    她忙道:“侯爷,容姒只是想上街逛逛,毕竟,这么多年来,容姒不得自由,如今好不容易脱籍,想去见识一下京城繁华,我保证不会乱跑的。”

    傅晋庭沉默几息,颔首同意,望一眼她娇美的脸蛋,挪开目光淡淡道:

    “带上帷帽,带着春丫福叔。”

    “我就知道,侯爷是个大好人!”

    容姒眸中尽是欢喜,声音真挚悦耳。

    他有那么好?

    傅晋庭不置可否,起身离开。

    既然不能闻香,也不必再留。

    容姒盈盈相送至垂花门口,随后回到东厢卧房,在掉红漆的木桌旁坐下,提起茶壶为自己倒一杯茶,一饮而尽。

    他急了,但他还是憋着不说。

    容姒无奈,这男人太冷,恐怕不会轻易开口。

    也罢,看他能忍到什么时候。

    不过,人虽小气些,到底同意她出门。

    容姒一颗心就这么飞出小院,连夜里做梦都是笑的。

    翌日一大早,她整好衣衫,戴上帷帽,唤来春丫福叔,一同上街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