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聊嗔[久别重逢] > 42. 第 42 章
    江祁了走了,慢慢听着她脚步声逐渐远去,听着风雨中响起汽车启动的轰鸣,又随着远去归于平静,只留一地湿透的雨。

    仙沉鸢眨了眨眼,怔怔,脑中一片迷惘,成了搅和儿在一起的浆糊。

    江祁了说喜欢她?那股子空荡的劲儿在胸腔中放大又放大,有些不可思议。毕竟四年前那件事后,她以为江祁了就算不讨厌她也应当不想再见到她,可她好像错了。

    一股子荒诞感袭来,喉间发出难耐气音。

    已经六点多了,天色昏沉将近了黑,秋天的萧瑟和凉意仙沉鸢透过窗户看了个干干净净,挨着窗的那颗老树上面的叶子本就摇摇欲坠,被风这么一打更是落下好多叶片,萧条着。

    门则是被江祁了顺手带上,不再发出来回的哐当声,屋内有种空荡的寂静感。

    门轻微的发出动静,开了。

    仙沉鸢看过去,只见傅尤走进来,神色复杂的看着她,“你包落我那了。”

    仙沉鸢垂首,莫名地,蹦着的一根弦断开,没有想象的仓惶失措反而有种“终于到这一天”的接纳和落下的松懈,她知道傅尤可能听到了什么,可能也知道了什么,她一心想隔绝的到底还是到来。

    轻轻,她听见在自己“嗯”了声。

    傅尤显得那么无所适从,眼神复杂,站在那里看着她又落在她腿上。傅尤沉默着把手中的包放在沙发上,那是仙沉鸢遗忘在傅尤那的,从昨天她就一直住在傅尤那,直到今下午才回自己家。

    “送完你在这附近见了个人吃了个饭,看见想着就给你送来了。”傅尤解释。

    仙沉鸢:“嗯。”

    两人一来一回,分外僵持,不见往日半点和煦。

    啪嚓,好像是窗外的老树上断了一截枝桠,很突然,在这落针可闻的房间中明显又招摇。

    傅尤动了动唇,想说什么又开不出口,气氛越发的闷了。

    “我还给你带了晚饭,你最喜欢他家的海鲜拌饭。”傅尤推了推盒子,往仙沉鸢那边。

    红色的盖子,白色的盒子,很大一碗,也很熟悉。

    仙沉鸢和傅尤经常到那家吃饭,已经是熟客了,仙沉鸢最喜欢他家的什么傅尤也了然于心,这几年她们是最了解双方的人,也是陪伴对方最久的人。

    仙沉鸢不由得有些酸,“你还记得。”

    “我当然记得,趁热吃吧!”

    傅尤安静地看着她,没有往日的活泼甚至贴着。

    仙沉鸢点了点头,傅尤就把袋子中的勺子抽出来递到仙沉鸢手边,仙沉鸢艰难抬起右腿同时屁股挪动着往前,打开盖子,用勺子舀了一大口,喷香,鲜味在舌尖炸开。

    仙沉鸢眯起了眼,又往嘴里送了一勺。

    傅尤眉宇之间流露出一丝笑意,瞥见仙沉鸢的腿,唇角绷直,“你的腿?”

    勺子松懈了些许,动作缓慢下来,仙沉鸢说:“摔了下。”

    闷闷,又不说话了,屋内一下一下是仙沉鸢小声地咀嚼声,傅尤安静的看着。

    “你吃了吗?”仙沉鸢抬头。

    “吃了。”

    仙沉鸢又埋下头。

    傅尤看着仙沉鸢欲言又止,冰冷的空气中响起犹疑:“我看见知了了。”

    空气倏然静了一瞬,仙沉鸢拿着勺子的手一顿,沉沉,垂下眸子。面前的米饭散发出阵阵香味,颗颗饱满、裹挟着金黄,其中夹杂着大颗的龙虾肉,入味,靠近鼻尖更是浓郁。

    可刹那仿佛过满则溢,兴趣寥寥了。

    仙沉鸢知道傅尤想说什么,点头:“嗯。”

    抬眸,“等会儿再说吧!”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蔓延,大概是事件本身带来的疲惫感,有些事不能一刀切就能解决的,在这个漩涡中就日复一日的旋转、徘徊、挣扎。

    接下来仙沉鸢安安静静吃了顿饭,把包装盒收拾好,洗了手、擦了嘴,饱腹感传来,脑袋昏昏,外面的雨好像已经停了,天色也好像已经彻底的黑了,傅尤去了楼上洗漱还没有下来,今晚傅尤在她家里留宿。

    仙沉鸢抱着抱枕,目光虚虚望着外面的天色,很沉,灰暗一片,但是那股子潮湿和凉爽的感觉却又是扑面而来,刚才大门已经被她锁上,黄铜挂锁安安静静闭合在锁扣上,与外面隔绝开来。

    透过门的雕花影影绰绰瞧见大门外的漆黑,看不真切,还有靠近门的那颗柿子树枝桠斜斜延申在墙边,一晃一晃的,也不安分。

    万籁俱寂,心却是空落落。

    倏然,仙沉鸢想起什么,一个激灵,腿传来疼痛感,面部变了脸色。

    手扶着右腿,缓缓,等刺激安静下来。

    她想起忘记叮嘱江祁了不要披露傅岫所做下的事,现在她冗长的没有想明白之后和傅岫究竟怎样,但是抛开这不谈,她也是真的不想傅岫的体面被撕开。

    或许这对江祁了不甚公平,她也没有立场说这话,可是让她眼睁睁看着傅岫的形象分崩离析、两人分道扬镳,她做不到。

    仙沉鸢拿过茶几上的手机点开和江祁了的聊天框,手指触在键盘上,绷紧了唇,却是不知道说什么。她没有脸面要求什么,可是又放不下,她知道自己的行为多么难为情、羞窘,又……

    迟迟,颤着手仙沉鸢一狠心还是打下:【江祁了,那个,你能不能不去找傅岫,娃娃亲的事也不要往外说。】

    仙沉鸢硬着头皮发了过去,松了口气,却是不敢再看手机。

    手机移开视线,静静,屋檐下滴答的水声入耳,煎熬。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咯噔一下,仙沉鸢又不敢看。

    一会儿还是凑了过去。

    江祁了的嘲讽、愤怒几乎要冲出屏幕:【仙沉鸢,你是不是真把我当软柿子捏了?你有什么……立场说这话。】

    仙沉鸢一颗心反倒松懈,按照江祁了的脾气她甚至觉得“你有什么脸说这话。”都能说得出来,如今算是比较可接受的范围了,毕竟……她是真的没脸。

    就在之前还极力瞒着江祁了,转头就说什么希望江祁了不要说出去,确实是……很无理取闹了。

    仙沉鸢自己也意识到她真的很不可理喻。

    【仙沉沉,你是不是就仗着我tm喜欢你。】

    仙沉鸢看着这一行字,心被小小戳了下。

    很快又一段在她目光中弹了出来:【不然怎么什么都说得出来?】

    仙沉鸢无力、心塞又有口难言,她确实为难江祁了,动了动手指,【对不起。】

    她好像除了“对不起”没什么能对江祁了说得了。

    刚才进来时门没有关严,一阵冷风吹进来,凉,带动她的发丝,昏黄中屏幕上的光映照在她脸上,刺目。

    【仙沉沉,你就欺负我。】

    静静的,出现在视野中。

    手指一颤,手机险些从手中滑落。

    -

    月挂枝头,仙沉鸢靠在床头腿伸得笔直,身后位置放了个靠枕,懵懵的盯着半空中虚无出神。门开了,傅尤一股脑跃到床上,弹起,落在仙沉鸢身边,盖上了半边被子,盯着仙沉鸢又倏然沉默下去。

    光影白灼,明亮,但是心绪却是迷惘着滋生,很安静,两人都很安静。

    各怀心思,也都是因为同一件事。

    仙沉鸢率先打破沉默:“你听到了?”

    “嗯。”傅尤没有否认。

    傅尤开着车过来时就认出了江祁了的车,怀着好奇走到院中就听到了两人的声,她才知道原来她从来没想过的自以为对于仙沉鸢来说并不公平,只是从两人的相处来看,好像比他们表现出来的关系更复杂。

    她也没想到江祁了竟然是……

    傅尤看向仙沉鸢,难言,艰涩:“他喜欢你?我才知道。”

    声音轻轻,飘落在空气中,垂首。

    最开始时仙沉鸢提起过和江祁了不太愉快,此后两人在有她在场时也见过,说是不冷也不热,她逐渐忘了那个所谓的没有缘由的“不愉快”,只是偶尔觉得江祁了对仙沉鸢的态度有些嘴毒。

    但也仅仅稍稍疑惑,毕竟江祁了对他们这些朋友也是这样。

    可现在她才知道原来江祁了这样的人也喜欢上了人。

    傅尤有些迷茫,“所以四年前,你们怎么认识的?”

    她知道应该是那时候发生的事才让江祁了对仙沉鸢的感情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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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那是高三上学期寒假,他来到了我们村子,我们就认识了,来年夏天又来了,之后就……”想到什么,仙沉鸢摇摇头,不再说下去。

    “那时间还挺长。”

    仙沉鸢不置可否。

    傅尤想到什么惊呼,“操,那有时我约你们算什么?间接帮了那小子?阴小子藏得真深。”

    仙沉鸢摇了摇头,“那年夏天后我们就断联了,后来再见也是尴尬。”

    “啊,因为什么?”

    仙沉鸢摇了摇头,不太想说。

    傅尤也没再问,只是正色,“那你喜……”

    想到什么,傅尤没再问出口。

    要是仙沉鸢回答细化江祁了,那么她的哥哥傅岫怎么办,傅尤不清楚但是她身为傅岫的妹妹总不能亲手促成。

    “那你怎么想的?你对我哥……”她想问仙沉鸢对他哥是什么想法,但又怕难免失望,拉住仙沉鸢的手,认真,“不管你和我哥未来会怎样,你都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们之间的感情不会变。”

    “在和我哥那件事上,你尽管开心、快乐,不要绑架自己、让自己为难。怎么轻松怎么来,不要管别人的、我的想法,不管怎样,我都支持你。”

    手间传来温度,仙沉鸢看着傅尤认真、不由余力为她着想的样子,心中一暖。

    点头。

    傅尤松开了手,语气低落,“沉鸢,对不起,对于那件事我从来都不知道你的煎熬,我甚至和江爷爷他们一样没觉得有什么,我……”

    “和你没关系。”仙沉鸢摇摇头。

    那时傅尤也不过和她想当年纪,哥哥经历重大变故、妈妈情绪不稳,傅尤根本就没有精力顾及那么多。况且,当时的情况在世俗眼中也许太理所应当了,理所应当到没注意她的真实想法,就连她自己都迷惘着。

    傅尤欲言又止,还是点了点头。

    仙沉鸢想了想娃娃亲背后的事傅尤可能还不知道,但现在傅尤既然已经知道了这么多,那件事也干脆和她说了,省得日后盛出什么不必要的事端。

    仙沉鸢简单和傅尤说了下。

    傅尤惊了:“我哥还做了这样的事。”

    傅尤一阵沉默,好似消化这个突如其来的真相,在她眼中哥哥是家里的顶梁柱也一直是她的榜样,她实在想不到哥哥会做出这样的事,一时间天翻地覆。

    傅尤说不出话来:“小沉沉,对不起,我哥骗了你,明天我亲自问他,让他给你一个交代。”

    仙沉鸢摇摇头,握住傅尤的手,压下被褥一片褶皱。

    “我和你说这些,只是因为你听到了我和他的对话知道了很多,干脆就把这也告诉你了。而我之前不告诉你,只是因为这是我和他们之间的事,不希望你卷进来。”

    “我……”傅尤张了张唇。

    “我和他的事,江祁了对我的心思。”仙沉鸢眸色带着认真,叮嘱,“你自己知道就行,别对你哥或者说出去。”

    “啊。”

    “娃娃亲的事只要他不说那么就这么过去了,不用再去找你哥,不然最后太难看或者他们争执、闹开。”仙沉鸢声音轻轻,缓缓说道,飘飘然,很空。

    一旦闹开江町元、方梳瑶、傅尤还有她自己都会被卷进来,场面会一发不可收拾。撇开她会成为众矢之的外不谈,傅岫怎么办?江祁了和傅岫之间多年的兄弟情怎么办?江家和傅家世交的情谊怎么办?

    而且,这是个没有结果的事,就算说开了,说娃娃亲对象是她和江祁了,会有什么结果吗?

    不会,不会有什么结果。

    它不像玩具那么简单,简单的拿错了就可以换回来。

    先不说她如今对江祁了还有没有那种感觉,单单如今她和傅岫的事没处理好,就一切都不可能。

    只是,江祁了总是这么倔强,

    也只是,做错事的那方还是她。

    仙沉鸢回神,说道:“至于我和江祁了的事我会找机会和你哥说,我和你哥的事我想清楚后也会解决,这些事你都别参和儿,别把自己卷进来。记住,你只需要开开心心、快快乐乐,过好自己的生活就好。”

    轻轻,落在空气中,落在两人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