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女朋友?

    娇娇弱弱?

    还毫不犹豫往丧尸堆里扎?

    陈非这一段话槽点太多,惊得虞少微都不知道应该先吐槽哪里,只得瞪大眼睛,望望陈非,再看看江博言,企图用目光传递被误会的窘迫。

    江博言把她的不自在尽收眼底,先弯着眼睛嘲笑一会,才向陈非解释:“你误会了,我们只是同学。”

    陈非“啊”了一声,说:“误会了吗?真不好意思,那你们上学的时候关系一定非常好,才能为对方豁出性命来。”

    虞少微无声地咽了咽口水,这次换自己来打断陈非:“陈大哥,这会看不见感染者了,要不辛苦你把我们放回小区门口吧。”

    陈非成功被吸引了注意,再不提女朋友不女朋友的事了,而是端正了神色,一脸严肃地问:“你们还打算回小区?”

    可他们如果不回小区,又能去哪呢?

    虞少微不像陈非,有个非得去找的牵挂,和她同在B市的只有闺蜜莎莎。

    可现在莎莎失联,她也不清楚莎莎究竟在哪,贸然跑出去找也是两眼一抹黑。

    而且江博言家里水和吃食,各种资源齐备,以目前感染者的行动轨迹来看,短期内也没有被入侵的风险。

    虞少微原本是这么考虑的,可被陈非这么一质疑,她也有点拿不准了。

    但江博言给出了坚定地回答:“当然要回去。”

    虞少微有点纳闷,他怎么就这么肯定。

    接着,江博言给出了强有力的依据,他把亮着屏幕的手机怼到虞少微眼前,让虞少微看清上面的内容。

    那是官方发布的一条通知,虞少微迅速浏览了一下,大意是有关部门正在逐步展开救援,号召幸存民众不要到处乱跑,待在家中等待工作人员上门。

    看到这条通知,虞少微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从病毒爆发到现在,她尝试过多次拨打报警电话,一直没有响应,即使她不承认,她对政府部门的信心也在逐渐消减,以为自己已经被抛弃。

    可今天,她终于等来了救援通知,政府部门没有抛弃他们!

    虞少微感慨万分,激动得眼眶都有点发热:“太好了,我们马上回去等待救援!”

    此条消息一出,选择的压力又给到了陈非,江博言问陈非:“你还要去找你女朋友吗?还是留在这里和我们一起等待救援?”

    陈非沉默了一会,双手握住方向盘打了个弯,朝小区门口开回去。

    虞少微和江博言对视了一眼,默契地没再开口催促他答复。

    大约又开了十来分钟,陈非用力拍了一下方向盘:“干,拼了!我不能把她一个人丢在那里!”

    他从后视镜里瞥了虞少微和江博言一眼,故作轻松地玩笑道:“你们都成双成对的,我也得给自己找个伴啊,跟在你们屁股后边当个电灯泡算怎么回事。”

    陈非话说得轻松,但虞少微和江博言都知道他这项选择的沉重,一时间不知该怎么回应。

    很快就到了小区门口,陈非把车停在一个隐蔽的地方,好心提醒道:“虽然咱们开车甩掉了大部分感染者,但保不准小区里还有没有落单的,你们俩还是要小心点。”

    虞少微点头应是,让陈非也好好保重。

    陈非笑了一下,眼中有微光闪烁,说:“我还记得你说过的话,你说我一定能顺利抵达湖荫玉墅,见到曼铃。我相信你!”

    虞少微在心里叹了口气,可她怎么不是很能相信自己呢,小说里的东西,保真吗?

    比起虞少微不靠谱的祝福,江博言就实在多了,把他手里的那根棒球棍留给了陈非,让对方拿着傍身。

    这下好了,小说里陈非出现在舒曼铃面前的几个重要要素都集齐了。

    虞少微看着陈非义无反顾的模样,倒真开始希望现实会按照小说的情节来发展了。

    天色已经不早了,陈非需要尽快出发,他们没再废话,利落地下车,挥了挥手作为告别。

    虞少微和江博言尽量沿着小区墙边走,做贼似得小心翼翼,往他们住的那栋楼摸索。

    快到楼下时,有个感染者摇摇晃晃地从单元门里走出来,冲着前面垃圾分类的几个大垃圾桶走去。

    江博言先看见了这一幕,使劲拽了虞少微一把,两人一齐蹲下,躲在绿化带后面,只露出两双眼睛,偷看那个感染者要做什么。

    这个感染者眼神似乎不太好,把上半身都埋进垃圾桶里翻找,有时还会从桶里抓起什么东西放到眼前仔细辨认。

    他好像格外倾心于腐烂的厨余垃圾,扒着绿色垃圾桶翻得不亦乐乎。

    但他明显对菜叶之类的东西不感兴趣,把菜叶嫌恶地甩在地上,在找到几块肉骨头后,如获至宝地抱着骨头坐在地上啃咬起来。

    安静地看感染者啃了一会骨头,虞少微蹲得脚都麻了,压低声音和江博言对话:“他到底还要啃多久?难道我们就这样干等着?”

    等他啃骨头,蹲得脚麻事小,就怕在他们等的这段时间,再出现其他感染者。

    要是像下午刚看见江博言那会,再吸引一大堆感染者,虞少微都没有活下去的勇气了。

    而江博言一瞬不瞬地盯着那个翻找垃圾桶的感染者,忽然冒出一句和虞少微的问题毫不相干的话:“这个人近视眼。”

    啊?什么?哪里有人?

    虞少微用眼睛四下找了一遍,才反应过来江博言指的“人”是那个正坐在垃圾堆里啃骨头,举止做派形似野兽的感染者。

    真对不起,虞少微在心里检讨了一下自己,她都忘了这些感染者原本是人来着了。

    江博言继续说:“我刚搬过来那天,见过这个人,他当时戴了一副眼镜,应该是近视眼。”

    但现在这个感染者的眼镜早已不知所踪,所以他看不清东西,翻垃圾桶时需要离得特别近才能辨认。

    虞少微突然想起陈非讲过的一个细节,那天他回到603发现感染了病毒的老太太坐在床边,先叫了老太太几次,对方都没回应,他才走过去拍了老太太肩膀,之后被老太太暴起攻击。

    而那个老太太好像很久之前就有了耳背的毛病。

    如果真是这样,说明病毒会让人丧失理智,麻痹知觉,却不能改变身体已经形成的损伤。

    通俗来讲,如果一个人瞎了或者聋了,他感染病毒后,依旧是瞎的和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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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理智和知觉缺失后,少了恐惧,不论身体状态如何,都能勇敢无畏地向前冲。

    那是不是意味着如果他们躲不掉了,是能够反杀感染者,通过损伤他们的身体达到自救目的呢?比如砍断他们的双手双脚,他们就再没有能力追她了。

    心中升腾起这个念头,虞少微自己都吓一跳,那些感染者前几天还都是活生生的人啊,可能与她在小区里擦肩而过,或是同乘过一部电梯,她怎能对他们痛下杀手?

    她一定是今天被感染者追得太累,累疯了。

    虞少微使劲摇了摇头,甩掉那些黑暗的想法,对江博言提了一下自己的猜测。

    可江博言听了,却皱着眉摇了摇头:“陈非不是说603的老太太瘫痪在床了吗?要是按照你的说法,她成为感染者后依旧该是个瘫子。”

    这的确是个令人疑惑的点。但603雇主满嘴谎话,想骗陈非去照顾老太太,“老太太瘫痪在床”也许只是他编出的谎言?

    江博言还是不太认可虞少微的说法:“603老太太在感染者里面应该是个罕见的例子。其他感染者被咬后,三十分钟就会出现异变。即使是网上提出的第二种传播方式,和感染者共同进食过,也是一周后就发生了异变。”

    “但按照陈非的说法,老太太是在医院治疗时感染病毒,出院后才找了陈非护理。这陈非都上班两个多月了,老太太最近几天才完全变异,这间隔时间未免太久了吧。”

    确实存在这个问题,一开始虞少微听陈非说老太太这么久才完全变异,还以为跟她瘫痪在床的特殊体质有关。

    可现在这么一看,这两种猜想完全矛盾了。

    虞少微想破脑袋也想不出这中间究竟发生了什么意外,冷不丁地却听见一声猫叫。

    不止她和江博言听见了,就连那个啃肉骨头的感染者也听见了。

    那个感染者啃骨头的动作蓦地僵住,抬起脑袋望向猫叫声传来的地方。

    小猫离着感染者比较近,就在垃圾桶旁的大树后面。

    虞少微还没看清猫的模样,就见感染者丢下骨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猫扑了过去。

    不知小猫是饿晕了头,还是被感染者张牙舞爪的模样吓到了,竟然忘了逃,被感染者一把捉住,抓着脖颈狠狠啃咬,吸起了血。

    那血腥残酷的一幕吓得虞少微倒抽了一口凉气,忍不住幻想如果被发现和捉住的是自己,又会发生什么?

    八成也是被啃咬、吸血,直到自己丧命,或是被他们感染变异成同类。

    这让虞少微忍不住质疑起自己的善良。

    他们这些蚕食同类的行径,哪里还有人的样子?她顾及同类情分,因理智和道德,不肯对他们下手,但他们抓到她时可会手软?

    如果真到狭路相逢,你死我活的那一天,她真要为了自己所谓的善良毫不还手,束手就擒?

    然而这又真的是善良吗?牺牲自己生命,让自己也被同化变异成感染者。到时候她失去了理智,再去迫害剩下的幸存者?

    虞少微心里有些难受,闭了闭眼睛,暂时忽略掉这些问题。

    江博言却扯了她一把,低声说:“趁现在,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