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赘婿之子(科举) > 13. 第 13 章
    第十三章

    当日回家后,谢时行并未将此事告诉父母。

    这事大表兄贺思谦处理的还算是妥当,当场就给他出了气,并未受多少委屈。他们荣安伯府又正值多事之秋,谢时行不愿再给父母和祖母增添麻烦。

    令谢时行没想到的是,翌日刚到宣平侯府,便有下人上前告知他今日先不必去私塾,随后便将谢时行父子带到宣平侯夫人这位曾外祖母的院子里。

    谢时行刚到门口,就看见曾外祖父和曾外祖母端坐罗汉床两边,往下左侧的官帽椅上是曾外祖母的长子、长媳和曾长孙贺思谦,右侧官帽椅上则坐着谢时行不认识的一位中年男性和青年夫妇,不过末尾坐着的贺思勤谢时行认识。

    于是,谢时行迅速猜出不认识的几人应当是贺思勤的父母和爷爷。

    “小婿见过外祖父、外祖母,及诸位长辈。”

    “孙儿见过曾外祖父、曾外祖母及诸位长辈。”

    谢时行同父亲行至堂中,拱手行礼。

    宣平侯夫人连忙出声:“时哥儿,快到曾外祖母跟前来。”

    自从谢时行来宣平侯府读书,不说日日来向这位曾外祖母请安,三日一次却也是少不得的,毕竟这可是祖母的生母,血缘深厚。

    由此缘故,一来二去熟悉起来,宣平侯夫人对这唯一的曾外孙感情增进许多。整个宣平侯府最能护着他的就这位曾外祖母,其次才是宣平侯这个曾外祖父。

    谢时行走到宣平侯夫人身边,眼疾手快的嬷嬷立马搬来秀墩,让谢时行紧挨着宣平侯夫人坐下。谢父则被下人安置到贺思谦前面的官帽椅上坐下。

    “今日唤你来,是你曾外祖父想就昨日你们几个孩子在私塾里的事儿评判评判。”宣平侯夫人慈眉善目,拉着谢时行白嫩的小手,轻声细语的说起叫他来的缘由。

    谢父被带到这里,本就是不明所以,此刻闻听缘由,仍旧是不知内情,只能看向上面的儿子,心里慌乱不已,以为是儿子在私塾里面同其他孩子起了争执,才有这么大的动静,一时间满脑子都是想着怎么替儿子赔罪。

    谢时行一进门看见在座的人就猜到是这个缘故,可他没想到来得这么快,更没想到能折腾出这样大的动静,快比得上三司会审了。

    昨日贺思谦说要告诉家中长辈,他以为如果宣平侯府的人拎得清,或许会对贺思勤再训斥一番,然后宣平侯夫人这个曾外祖母再来安慰他一番,这样也算是妥当。没想到竟然弄出这样大的动静,还把他一个不过七岁的孩子叫过来,看这样子是有意要当场给他个公正。

    “昨日,谦哥儿请安时告知我,白日私塾里勤哥儿口不择言,当着众亲兄弟的面言语轻贱表弟时哥儿。”

    宣平侯说着,眼神锐利而深邃的看向下面的庶子贺知励:“嘲讽其不过是赘婿之子,姑祖父有了亲儿子,让他的表弟时哥儿有点自知之明,早些滚出荣安伯府,给姑祖父的亲儿子腾位置,不要鸠占鹊巢!”

    说到后面宣平侯的声调拔高,言语中的怒气更是藏也藏不住。

    话落,满脑子想着怎么替儿子赔罪的谢父邵明仕还没反应过来,只见对面外祖父宣平侯的庶子,他的四舅舅从椅子上站起,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身后的儿子儿媳也紧随其后跪下。

    “父亲,勤哥儿说出这样混账的话,若非您告知,我尚且不知此事,是儿子教导不善。”

    贺知励跪在地上,面上带着怒气。

    一大早上父亲身边儿的下人就将他请到嫡母的院子来,等了许久也不见人传召,在廊下吹了一个时辰的冷风才被请到堂中。惴惴不安这么久,现在才从父亲口中知晓自己今日这一遭是为什么,贺知励想打死孙子的心都有了。

    宣平侯府历来规矩森严,他的父亲宣平侯并不是贪恋美色的人,后院里除开正妻,不过三位妾室。一个妾室生产时难产而死,只留下两个妾室,其中一位便是他的生母,生了他这个庶子,亦是宣平侯府唯二的庶子。

    父亲治家严明,极其注重长幼嫡庶尊卑,他和二哥都是庶子,在宣平侯府从未有任何地方能越过嫡出的儿子。这次事情可是触了父亲的大忌讳!

    尤其这还是涉及到妹妹家,影响宣平侯府和荣安伯府的姻亲关系。

    同样被蒙在鼓里,半点儿不知情的贺思勤的父母闻听此言也是吓得面色苍白,连声求饶:“祖父恕罪,是孙儿的过错,平日里疏忽没管教孩子。”

    末尾的贺思勤看见前面跪下的祖父和爹娘,吓的手足无措,不敢再继续坐着,跟着跪下。

    昨日在私塾被堂长兄当着众兄弟的面训斥,闹了个好大的没脸,好在他能屈能伸,当场就道了歉,还以为这事情就了解了,没想到堂长兄当夜就告诉了曾祖父。看着这样大的阵仗,贺思勤被吓得直掉眼泪。

    “今日我特意让人把你们叫来,就是为着好好理一理你们四房这股不正之风!你虽为庶子,却也是我的亲儿子,你妹妹也是你同父异母,血脉相连的亲妹妹。他的女儿和孙子有难,你的孙子却在冷嘲热讽、看好戏,这就是你生的儿子教出来的孙子?”

    宣平侯盯着自己的庶子,他不会越过庶子去管教自己的孙子和曾孙,这样治标不治本。

    树坏死的地方不仅仅只是表面看到的树干,要追溯到根底。

    让儿子深刻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去管教自个儿的儿子,他的儿子再去管教自己的儿子,这样才能代代相传。

    “自削藩制以来,多少拼命争来从龙之功,获封爵位的勋爵人家眼睁睁看着爵位一代一代被削,直至泯然众人矣,咱们宣平侯府为什么还能有侯爵的爵位承袭?那都是靠祖祖辈辈立下的森严家规和血脉亲缘的互相帮衬!”

    宣平侯说着,堂内众人默默听着,心中各有所思。

    “攘外必先安内,一盘散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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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家族外人一击就倒,这话你们牢牢记住!”宣平侯的话听的在场众人不由反思。

    贺思勤被吓坏了胆子,在父母的示意下哭哭啼啼道:“我……我知道错了,昨日在私塾堂长兄已经狠狠训斥我,我也已经向时表弟道歉了,曾祖父……曾祖父。”

    “带勤哥儿下去,罚跪三日祠堂,罚抄家规二十遍,引以为戒。”

    宣平侯看着下面的曾孙,没有半点宽容的意思,言语坚定责罚。

    贺知励闻言不曾心疼自己的孙子,只觉得松了口气,就连一贯宠爱儿子的贺思勤的父亲也是肩头一松,只有贺思勤的母亲眼底闪过一抹心疼,不过也是不敢违背宣平侯的决定。

    堂中众人对此都没有任何异议,众人皆知宣平侯说一不二,容不得人置喙。

    惩处完庶曾孙,宣平侯才转头看向左侧的谢父邵明仕,问道:“我方才看你一副惊讶的表情,难道昨夜时哥儿没有同你说起此事吗?”

    “时哥儿并未同我提过。”

    谢父邵明仕老老实实摇头,要是他知道,方才也不至于心急如焚,满脑子想着怎么给儿子赔罪了,想到这里,他忍不住看一眼前面秀墩上坐着的儿子,透着埋怨。

    谢时行见状向曾外祖父主动开口解释:“昨日大表兄已经狠狠训斥过思勤表兄,思勤表兄也已向我道歉,事情已了。孙儿觉得冤家宜解不宜结,何况是我的表兄,没必要耿耿于怀,故而便没有告诉家中长辈。”

    闻言,宣平侯看着谢时行没有说话,眼中闪过一抹深意,沉默片刻后夸赞道:“时哥儿是个心胸宽广的好孩子。”

    “此事终究是勤哥儿不对,你回去好生安抚时哥儿,至于你母亲和萦儿就不要让她们徒增烦恼,近日荣安伯府忙乱。”宣平侯叮嘱外孙女婿邵明仕,邵明仕闻言连连点头。

    这些时日荣安伯夫人和谢母谢萦芑忙的脚不沾地,操办宗祠祭礼、佛寺办法事、准备宴请京中名门的满月宴,一桩接着一桩,不得半点空闲。

    “叫你们夫妻来就是为让你们知晓此事,日后你承袭爵位,宣平侯府就靠你夫妻撑着,总不能还比不过自己的孙子。”宣平侯说着招招手,让坐在下面的曾孙贺思谦上前,语气和缓的夸赞道:“谦哥儿是个当长兄的,能给弟弟们做个榜样了。”

    宣平侯此举就是为着敲打庶子一家,亦是为着让长子长媳知道内情,才将长子长媳叫过来。

    旁的人没再多叫,不愿意把事情闹得人尽皆知,当事双方在场,再加上日后承袭爵位的长子,这些缺少不得的人在也就是了。

    “父亲一番苦心,儿子明白,必定深以为诫。”长子贺知璋神色严肃,向父亲回话。贺思谦紧跟其后道:“这都是孙儿该做的,曾祖父不必夸赞。”

    “你们都是好的。”宣平侯点点头,言语欣慰,至少长子一家还算是靠谱,随后发话道:“此事就到此为止,都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