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赘婿之子(科举) > 14. 第 14 章
    第十四章

    众人离去,屋内只剩下宣平侯夫妇两人。

    “过些时日就是荣安伯府的满月宴,到时候京城各家都去荣安伯府,若是有人为难芸儿,记得护着她些。”宣平侯想起小女儿,出声叮嘱老妻。

    宣平侯夫人点头:“想来那日定然是不安宁的,我早些过去,那些人顾忌着我在,想必不会说太过分的话。”

    闻言,宣平侯点点头,这点他倒是不质疑。

    不是对宣平侯府的威势自信到认为旁人会因为宣平侯府的面子不敢言语,而是发妻前太师嫡幼女的身份,年轻时在京城各家名门闺秀中也是尊贵无比的,各家内眷也会卖夫人一个薄面。

    虽说岳丈早已驾鹤西去,留下的官场人脉仍旧让闻家仍旧在官场中占据一席之地,不然宣平侯身为侯爵,仕途也早该止步。

    前些年当家做主的已经变成发妻的侄子,老妻对娘家的倚靠没有从前那么紧密,可到底也是名门世家,若遇到大事,发妻的娘家也不会置之不理。

    若非妻子出自书香世家,他宣平侯府前些年也不能请来诸如吕夫子、孟先生这样的读书人到宣平侯府教导子嗣。这些文人可不是些许金银就能请来的,更何况孟先生早已经是举人,自古穷秀才、富举人,孟先生也是不缺钱的。

    夫妻二人又说了好些体己话,宣平侯才离去。

    宣平侯离开正院,转头去了书房,长子贺知励正在书房等候,看见宣平侯起身道:“父亲。”

    “还有几月就是院试,孟先生果真断言邵明仕能有七成把握考中?”宣平侯一坐下,开门见山的询问儿子。

    贺知励点头,神色认真道:“前两日儿子同嘉言和孟先生谈及明仕,孟先生说明仕此次院试能有七成把握考中秀才,若是真能考中,小妹也就能松口气。”

    “从前倒是小瞧你妹妹的这个女婿,还算是个有骨气的,知道担起责。”宣平侯说着,话语中透漏出对外孙女婿的一丝赞赏。

    贺知励听完父亲的话,出声附和:“儿子已经交代孟先生,这些时日尽量费些精力和时间给明仕多多辅导,只要明仕能一举考中秀才,咱们就可以帮着给他找个差事,只要在衙门有差事,外面的闲言碎语就会少很多。”

    “你安排的很妥当。”宣平侯对儿子的安排甚是赞成,随后道:“还有桩事情,时哥儿在私塾读书的情况你可知晓?”

    “听思勤提过几句,说是学业不错,常被吕夫子夸赞。”贺知励忽然听老爹问起这茬,有些不明所以,只能依据自己知道的回答。

    宣平侯看着长子不明就里的样子,压低声音,略带深意道:“知道为父今日为何非要大张旗鼓的惩罚你四弟他们吗?不仅仅是为着整肃家风,更是因为时哥儿。”

    “为着时哥儿?”贺知励闻言,更是一头雾水,不知道老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宣平侯也不欲卖关子,直言道:“时哥儿入私塾半月,吕夫子就来找我,为了时哥儿。”说到此处,宣平侯深邃的双眼浮现一丝亮光:“他说时哥儿天资极其聪颖,年仅七岁的学识已经远超一般童生的学识,若是时哥儿下场科考定能考取童生,年仅七岁的童生,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什么!?”贺知励听完父亲的话,瞳孔微微放大,有些不敢置信。

    片刻后,贺知励还是有些不敢相信:“会不会是吕夫子估计错了,七岁的童生,那都是智多近妖的存在,时哥儿怎么会?”

    “此事不会有错,你别忘了吕夫子是什么身份。”宣平侯坚信不疑,提醒儿子。

    贺知励沉默片刻,吕夫子比之孟夫子还要厉害许多,只因吕夫子曾是国子监的官员,不过前些年在皇子夺位之争中亲近二皇子一派,新皇登基之后被国子监的同僚以此为由排挤,吕夫子一气之下辞官。

    父亲念其不过是亲近,并未真正站队,家中又想请一位有真才实学的夫子教导子嗣,是而登门。吕夫子初始是不愿意的,不过后面卖了母亲一个薄面,当年闻太师是吕夫子科考时的座师,算是有几分浅薄的师生情份。

    吕夫子能在新皇登基之后,仅仅只是被同僚排挤,多少也是有闻太师的几分照拂,这才能安稳辞官。

    “吕夫子国子监出身,对于科考一事自然是游刃有余,他还拿过前些年的童生考卷私下里让时哥儿做过,那份考卷我看过,答得很好,得一个童生没有问题。”

    宣平侯一锤定音,贺知励许久没反应过来,好半响才找回声音:“若真是如此,那咱们可得好好培养时哥儿。”

    “现在你明白我为何要如此严厉惩处勤哥儿,还要当着双方长辈的面将此事掰扯清楚?”

    “儿子明白。”

    贺知励连连点头,若时哥儿当真是天资聪颖,日后定然有所成就,届时他们宣平侯府也能沾光,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何况孟先生也断言邵明仕有七成把握考中秀才,这样一来父子二人都能通过科考谋差事,且现在两人的年纪都不大,谁也不知道最终这父子二人到底有多大的成就。

    “你回想今日在堂中,明仕根本就不知道昨夜发生的事情,说明时哥儿确实没将昨天在私塾的事情告诉别人。一个七岁的孩子,当众被人那样羞辱,没有半点哭闹,沉着稳定,还能不回家哭诉,你觉得这是一个简单的孩子吗?”

    宣平侯说着,眼神越发深邃。

    “你要知道,世家大族中能出一个聪慧的孩子意味着什么,咱们不得不去赌一赌这个可能。”

    是啊,平庸之人遍地皆是,天资聪颖的人却是大浪淘沙。世家大族当中只要出一个有才干的人就能让家族继续兴盛两三代,更何况时哥儿是赘婿之子,荣安伯府又有亲子,处境尴尬,若这时候他们宣平侯府先将时哥儿拿下,何愁日后不亲近?

    “勤哥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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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资质不佳,但为人沉稳、眼光长远,承袭爵位守住宣平侯府应当不成问题。现在同时哥儿一同读书,不仅能培养两兄弟之间的感情,时哥儿的聪慧还能激励勤哥儿,再没有比这更好的安排。”

    “父亲说的是。”

    “同你说这些更是想叮嘱你,若为父不能看着这两个孩子入朝为官,你也莫要忘记好好培养时哥儿,一是为着时哥儿的这番聪慧和咱们宣平侯府的将来,更是为着帮衬你妹妹,于公于私都不能苛待时哥儿。”

    贺知励听到父亲已经在考虑身后事,立马打断:“父亲不要说这样的话,你身体还康健。”

    “年过花甲的人,迟早也是经历那一天的。”宣平侯倒是对生死之事看的淡薄。

    父子二人于书房内密谈许久。

    这边谢父邵明仕看着身侧半点不受影响的儿子,忍不住开口问道:“时哥儿,受了这么大的委屈,为什么不告诉父亲?”话语里是明显的心疼。

    自云姨娘有孕以来,这样的话邵明仕也不是第一次听,可儿子年幼,在荣安伯府他们一直将儿子保护的很好,就是不愿意儿子听到这些糟心的事情。

    没想到最终打破这层保护罩的竟然是一个小孩子,他们完全防不住。

    “父亲,我不委屈,贺思勤说的也是实话。”谢时行看着亲爹愧疚心疼的模样,出声安慰。

    听到儿子这样说,谢父邵明仕哑口无言。

    是啊,瞒得再好有什么用?别人说的是实话,他身为赘婿,本就是因荣安伯没有亲子,想着日后替荣安伯养老的,现在荣安伯有自己的亲生儿子,他这个赘婿实在多余,连带着原本金尊玉贵的妻子和儿子都不知如何自处。

    他也没有本事能硬气的自立门户,带着妻儿出门去,只能这样装聋作哑的继续呆在荣安伯府。

    “时哥儿,爹一定考中秀才!”

    谢父邵明仕没有旁的出路,目前能想到的办法只有靠自己考中秀才,才能让妻儿多一分体面。没有哪一刻,邵明仕想要考中秀才的心这样的坚决。

    或许是身为人父,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年幼的儿子被别人欺辱,自己却没有半点还手的能力,只能依靠别人帮儿子主持公道。

    这样的认知让谢父邵明仕苦涩不已。

    “父亲一定能成功的。”看着父亲破釜沉舟般坚定的眼神,谢时行适时出声肯定,谢父如果能考中秀才,他的压力就会小上很多。

    前些日子,谢时行为了让曾外祖父宣平侯看到自己的潜力,明知道吕夫子拿来的是县试的考卷仍旧假装不知道的答题,假装懵懂无知的看着吕夫子惊为天人的表情。

    这是他在云姨娘果真生出儿子之后,铤而走险做的事情,看来效果不错,不然今日这场三司会审哪里会来得这么快。

    定然是吕夫子去和曾外祖父说过他的事情,才会让曾外祖父毫不犹豫的严惩贺思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