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赘婿之子(科举) > 11. 第 11 章
    第十一章

    “是男儿……”

    传回消息的苗嬷嬷微不可察一句话,让荣安伯夫人眼睫不受控地颤了颤,屋内没一人说话,沉寂许久。

    良久之后,谢萦芑愣怔着低声呢喃道:“这样也好……这样也好。”说着话,眼底还藏着些对前路的迷茫和无措。

    谢时行抬眸看着极度失落的母亲,张了张口想说些什么,最终还是咽下。他这个年纪去说些什么超出常人认知的话,反而引起不安,这时候还是不要再添麻烦了。

    “萦儿,不要怕,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即便这次云姨娘没生儿子,经此一遭我们也不会长久心安,不如这样早早有个了断的好。”

    荣安伯夫人迅速整理心情,出声开解情绪低落的女儿。

    闻言,谢时行眼眸微闪,祖母还是有大智慧的。谢时行亦是偏向于这样的结局,早死晚死都是,与其终日悬心,不如尘埃落定。

    如今曾外祖父宣平侯还没有致仕,宣平侯府还是曾外祖父当家作主,他们还有人可以依靠。若是再过几年曾外祖父致仕,宣平侯府话语权更重的人变成祖母的长兄,那时候再去求人,可不比现在这样央求生父帮忙来的容易。

    “娘说的是,是我鼠目寸光,看不长远。”

    低落片刻,谢萦芑重整旗鼓。

    诊断出有孕之后,整整九个月,对于这种结果脑海中早已经演练无数遍,伤心欲绝是不会的,怅然若失片刻当属人之常情。

    “走吧,去栖云阁看看。”深吸一口气,荣安伯夫人起身,眼中再没半点旁的情绪,只有平静。事情尘埃落定,她这个当家主母还有一大摊子的事要去做。

    行至栖云阁,远远便能听见乱哄哄又带着喜意的声音传出。

    “恭喜云姨娘为伯爷诞下麟儿,荣安伯爵府香火得以承续!”陈御医净手后向抱着儿子不撒手的荣安伯贺喜,引得荣安伯忙不迭开口:“这还要感谢陈御医妙手回春,若不是陈御医坐镇,哪能了我此生所愿?”

    “伯爷客气,几位产婆和大夫以及云姨娘的生母皆是有功,下官不敢贪功。”

    陈御医行医多年,又在太医院任职,不会在乎这些微末,言语坦诚,反而让人更加信服。

    “您客气,若没有您坐镇,他们遇事慌乱,一盘散沙,岂能母子双全,合该多谢陈御医。”

    荣安伯话刚落,从院外走进来的荣安伯夫人走上前笑道:“陈御医费心为伯爷保住孩子,这份恩情我们荣安伯府铭记于心,这是为您备下的谢礼,万莫推辞。”

    得到示意,身后的苗嬷嬷利落上前呈上都承盘,足足一百两银子整齐摆放在内,引得伺候的下人不停打量。

    “夫人重礼,实在惶恐。”

    一百两银子不算小数目,陈御医也有些动心,言语上却还是推辞一二。

    “伯爷求子多年,荣安伯府一直没有传承香火的子孙,这可不是小事,区区薄礼而已,不抵万分之一。”荣安伯夫人话说的漂亮,将陈御医捧得高高的,又客套几句后将银子收下。

    陈御医离去后,荣安伯夫人看着乱糟糟的栖云阁和一心只顾着高兴的荣安伯,有条不紊地传唤产婆和服侍的下人。

    “这些时日辛苦你们伺候云姨娘,每人多发两月的月银,产婆的喜钱也多封二两。”

    闻听此言,栖云阁内的产婆还有下人喜出望外,忙不迭的谢恩:“多谢夫人赏赐!多谢夫人赏赐!”

    尤其是栖云阁伺候的下人,这几月以来服侍云姨娘这个不好伺候的,真真是遭了罪。

    偏偏云姨娘奴婢出身,娘家更是一穷二白,怀有身孕以后,荣安伯对云姨娘倒是大方,却也不过就是衣食住行上的赏赐,哪能随意就有银子打赏下人,所以下人们在栖云阁当差没什么油水捞,现在多得两个月月银,积攒的怨气一下子消散不少。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产婆们更是以此谋生,碰到这种大方的雇主,那是可遇不可求。

    安排好御医、产婆和下人,荣安伯夫人才看向仍旧抱着儿子欢喜不已的丈夫开口道:“小孩子刚出生,受不得风吹,伯爷还是让奶娘抱到屋里去吧。”

    “夫人说的正是,小孩子娇贵的很,还是让奴婢将少爷抱到屋里去。”早就想开口的奶娘因害怕扫荣安伯的兴致迟迟没吭声,此刻听见荣安伯夫人说这话,连忙附和。

    “那就抱到屋里去,好好照顾少爷。”

    荣安伯欢喜许久,现在也冷静一些,将孩子递给奶娘,这才收敛笑意说正事。

    “还得靠夫人掌管内务,这一整天乱哄哄的,我也是提心吊胆的,到现在心里的大石头才算是落了地。”荣安伯对发妻管家的能力十分清楚,尤其是这种需要当家主母出面的时候当真是离不开。

    “这本就是正妻该做的,产婆、下人、大夫和御医还有奶娘都是早早找好的,侯爷亲自掌眼过的,自是万无一失。”荣安伯夫人正色道:“家中添丁是大喜事,需开宗祠告知列祖列宗,上族谱,我已经让人送书信给宗族耆老,三日后便为孩子上族谱。”

    听到上族谱的事情,荣安伯神色也严肃起来,这次总算是能扬眉吐气,不会愧对列祖列宗:“这是大事。”

    “还有……伯爷求子多年,曾多次求神拜佛,现得偿所愿也该去还愿,切莫失信于神佛,这是大忌。我会安排一场法事,届时侯爷莫忘亲自前去。”

    “这事你当真是提醒我了,确实是要去还愿,法事也要做,还要好好办一场法事。”荣安伯连连点头,深觉此事重要。

    “另外,孩子出生后的满月宴也要好好操办。咱们荣安伯府许久不曾大办宴席,又是伯爷唯一的儿子,需要遍邀京城各家各户知道咱们荣安伯爵府后继有人。此事需要慎重以待,稍有差错,得罪哪方贵客对咱们荣安伯爵府都不是好事,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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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日我会多回娘家问问朝中形势。”

    听见正妻事无巨细的叮嘱,荣安伯高兴的有些发昏的脑子越发清醒。

    这些年他自觉没有儿子,仕途上又没什么建树,慢慢的就有些得过且过的懒散。

    不过荣安伯到底也是勋爵子弟,早些年祖父祖母还在世的时候他家也是国公府,对于京城中这些复杂的人情往来也是知晓几分。

    这京城中各家各户的走动可不是随心所欲的,不仅要看门第,更是要看朝中的形势。党争派系和站队都影响内眷之间的走动,他久不在官场,核心政权他压根儿挨不上边儿。

    女儿成婚的时候是招赘,他们家也没有大操大办,孙子满月宴更是没有大办。现在可是他唯一的亲生儿子,再不能这样浑浑噩噩,必须得为儿子谋划。

    “夫人说的极是,这诸多事宜繁杂琐碎且紧要,还得倚仗夫人操劳。”

    此时此刻荣安伯愈发明白,高门大户的当家主母还得是发妻这样德行兼备,能操持内务、执掌中馈,应酬交际的名门闺秀出身,不然遇上大事只能慌张失措。

    他近来全心全意牵挂在云姨娘的胎上,真是糊涂了,竟然听信妾室的枕边风,想着将妾室抬为平妻。这样打正妻的脸,不仅让外人耻笑,更是会得罪宣平侯府这个娘家。

    要知道荣安伯爵府如今能攀附的最高的门第也就是宣平侯府这个娘家了,好歹老丈人还是正三品的兵部侍郎,又是侯爵。

    “这都是我这个做嫡母的该为孩子打算的,更是当家主母该尽的义务。”荣安伯夫人自然察觉丈夫的变化,明白丈夫这是头脑清醒了,或许也是有了儿子,想要为儿子谋划的缘故。

    夫妻二人说完正事,站在身后良久的女儿谢萦芑才看向父亲荣安伯开口道:“弟弟平安出生,女儿祝贺父亲。”谢时行紧随其后:“孙儿给祖父道喜。”

    听见声音,荣安伯才转头看到后面的女儿和孙子,心里瞬间五味杂陈,嫡出的女儿他也是从小捧在手心长大的,后面更是留在家中为其招赘。女儿生的孙子更是他郁郁不得志时的慰藉,牙牙学语开始他就悉心培养,这些年祖孙感情深厚。

    可这几个月他心绪不宁,难免恶意揣测过,因此刻意疏远二人。

    如今喜得麟儿,多年夙愿一朝实现,再看给自己道喜的女儿和孙子心中也有些愧疚。

    荣安伯看着几月没见变化许多的孙儿感慨道:“时哥儿长高不少。”

    “小孩子都是一天一个样儿,父亲好久不见时哥儿,自然觉得长高不少。”

    谢萦芑心里对父亲还是有些埋怨,不为自己,就为父亲这样狠心的对待自己的孩子。她自己可以受委屈,可六七岁的儿子这样小就受冷待,还是受自己亲祖父的冷待,让她如何能接受?

    如何能不心疼?

    荣安伯自己理亏,没对女儿有些埋怨的话说什么,只伸手摸摸孙子的脸。